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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为了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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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城市之塔并不对外开放,能自由进出的人除了各类身份背景不可说的人外,还有清洁工和保安。
为了能死,他们有了第二份工作。
何徕之为了能成功成为清洁工,连着三天逼着自己吃了很多饭,但收效甚微。
尽管她本人每天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不像是将死之人,但沉沉死气还是显露在了脸上,化妆也掩盖不了。
最后能得到这份工作,和徐萧当年还是导演时候练就的编剧本的能力。
青春年少时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可以征服全天下,带着小女友义无反顾地为爱私奔,结果被生活甩了一个大巴掌,没能给小女友幸福的生活,如今小女友生命垂危,他也身患绝症,住不起院,只想有份工作勉强能买药就好。
讲到最后,何徕之恰到好处的落下一滴泪珠,美人就算要死了,落泪也是凄美动人的。
——不就是一个清洁工的工作嘛!
给你们!
何徕之松了口气,手背到背后,对徐萧比了一个大拇指。
徐萧还在戏里,表情沉重隐忍,手却已经出了戏,绕到背后牵住了她的手。
或许是良心还没完全泯灭,何徕之没有马上从塔上跳下去,两个人还是尽职尽责的干了一星期。
何徕之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和徐萧,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萧很瘦,又高,保安的制服即便是最小一号他穿着还是显得空荡,头发还是绑着一个小啾,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像正经保安。
清洁工不需要穿制服,她便裹着自己的大衣,站在不正经保安徐萧旁边,她也不像正经清洁工了。
“富婆,”何徕之指了指自己,然后指着徐萧,说,“被我包养的小白脸。”
小白脸徐萧翻了个白眼。
富婆何徕之也不生气,反而得寸进尺:“哦?翻白眼,懂了,勾引我。”
徐萧冷笑了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自信是好事。”
“哈哈哈哈,”何徕之笑了两声,半开玩笑地说,“下辈子,如果下辈子有钱了,就包养你。”
“到时候你想拍什么电影,亲我一下就行。”
徐萧余光里,两人的影子相互依靠着,他挺直了背,何徕之便靠在了他的肩上。
“画饼怎么还画到下辈子,何徕之,也就是你了。”
“这辈子条件太差,”何徕之悠悠说,“画饼你不是也不信嘛。”
“下辈子谁知道是什么样子,万一不是饼呢?”
徐萧放弃抵抗了,淡淡说:“随你吧。”
——和被灌酒相比,亲何徕之,好像很不错。
—
他们登上城市之塔最高层的时候,是一个午后。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两个人都有了一个确切的认识。
玉兰花绽放枝头的时节,城市之塔最高处的风却依然凛冽,活像刀子,划的何徕之脸生疼。
准备攀上高台的时候,徐萧这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刹那,他想起她手腕上有伤,又猛地松开,拽着她的衣袖。
何徕之回头望着她,笑容恬静。
他想说的话都被这个笑容堵在了嗓子里——身患绝症的人是她。
每晚疼得睡不着,把床板扣出指痕的人也是她。
如果位置对换,他也会做出和何徕之一样的决定,而何徕之,大概率也不会说什么。
但,心脏在隐隐作痛。
他望着何徕之,刚刚张开嘴,没等发生,角落里响起了一声恐惧的“喵”。
何徕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徐萧无奈:“不是我。”
何徕之敛起眼中的震惊,两个人寻声看去——一只不足月的小奶猫,不知道怎么爬到了南边的高台上。
小家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浑身都在发抖。
两人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那边,相视一眼,徐萧果断伸手,把它从高台上救了下来。
可小家伙太害怕了,毫不留情地挠了他一爪子。
好在没有出血。
只是多了两道白痕。
徐萧瞥了眼在自己怀里挣扎的小家伙,冷脸抬手点了它两下:“小白眼狼。”
何徕之弯腰看着它,手抬起又放下。
徐萧看着她的小动作,直接把小家伙放到了她怀里:“你抱着这小白眼狼玩吧。”
何徕之动作慌乱又谨慎,活像抱得不是猫,而是婴儿。
小家伙在何徕之怀里挣扎了两下,或许找到安全感,没有再折腾了,睁开眼望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何徕之被定在了原地,有些懵地和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走吧。”徐萧轻声说。
何徕之抬头望着他,小家伙也跟着一起看着他。
徐萧脸上绽开了一个舒展的笑容,语气温柔:“这里有点冷,你们俩要是都感冒了,我伺候不过来。”
第二次自杀以成功营救了一只小猫收场。
两个人争执了一晚上,最后何徕之一锤定音,小家伙闺名翠花。
原因很简单,便宜名字好养活。
徐萧觉得简直荒唐,他的艺术修养和审美都没有办法接受。
何徕之坐在一边撸着猫,也十分不解:“它叫翠花,又不是给你起名叫翠花,它都没意见,你着什么急?”
徐萧被她气笑了——他怀疑何徕之在骂他,但证据不足。
晚上,徐萧买了一条鱼回来。
何徕之看了眼,自然说:“小奶猫不能吃鱼。”
“嗯,”徐萧从床底下拿出了尘封已久的锅,蹲在门口刷洗着,“所以没准备给它吃。”
何徕之:“?”
徐萧抬眼,便看到何徕之一头雾水的样子,嘴角扬起,没等他说话,何徕之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抱着翠花窜到了他面前。
她抬手戳了下他的梨涡,自顾自说:“徐萧,你要多笑笑。”
“漂亮的男人,笑起来比板着脸要好看很多。”
那一刹那,徐萧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染上了一层红。
何徕之看在眼里,垂眸浅笑了下,起身抱着翠花后退了一步,问:“那条鱼是什么鱼?”
徐萧:“鲫鱼。”
何徕之:“刺多。”
“买回来就没准备吃肉,”徐萧说,“喝汤,补钙。”
谁做饭谁老大,何徕之耸了耸肩,低头喃喃说:“想吃红烧肉哎…”
“你还想上天呢。”徐萧冷冷说。
“切。”
何徕之这几天一直很困,她瘫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搂着翠花睡了过去。
最后被红烧肉的香味馋醒了。
——徐萧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盛鱼汤,红烧肉色泽光鲜,泛着好吃的光。
“徐萧!”何徕之兴奋地喊了一声。
徐萧淡淡地嗯了声。
红烧肉很好吃,但何徕之还是只吃了一块,一小碗鱼汤也剩了多半。
徐萧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眼神落寞。
何徕之忙说:“徐萧,红烧肉和鱼汤都很好吃。”
——只是,她吃不太下。
这可真是苍白却杀伤力十足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