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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朴灿烈版结局 ...

  •   从边斜的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我仰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天空万里无云,少有的好天气。

      我原来从事反克隆相关工作,职业比较特殊,加上边斜的反克隆部门是与政府合作的,所以即使已经辞职不再接任务了,也有很多需要我不停地回边斜办理的离职手续。

      今天是我来边斜的最后一天,以后我不会回来。我考虑了很久将来是否还会涉足与克隆或反克隆相关的任何职业。

      吴世勋说可以继续走下去,因为他觉得我过去在外出任务上和他很合拍,这说明我确实也适合这份工作。

      他在电话里比较委婉地劝我:“如果放弃了,不会觉得可惜吗?虽然你是边伯贤带着入这个行业的,但你从来没有敷衍了事,你是真的投入其中。”

      如果吴世勋和平时一样再直白一点的话,他会问我:“那你这几年不就白过了吗?”

      与反克隆相关的工作很多,比如我和吴世勋这种调查违法克隆行为并追踪线索的,也有技术方面的也有医疗方面的。与反克隆有关的政策和法律也需要众多的人年复一年地推敲修改。

      不光是我们在自己的工作中投入了大量精力,我们接触到的资料使我们比大众更了解克隆,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克隆案件,接触过克隆人。

      我也曾在烈日下奔跑只为不错过一条重要线索,也曾在克隆人惴惴不安地陈述自己的遭遇时心疼地与她久久相拥。陷入越深,离开越难。

      投票结果公开后的一个月以来,吴世勋匿名写了许多与克隆人相关的文章,用意是请大众尊重克隆人,正视克隆技术。吴世勋态度的大转变的原因我无从得知,没有再过问。

      在此期间也我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到半夜,我不断在心里假想自己未来应该做什么,走哪一条道路。

      我只是告诉世勋:“不管是以前读新闻媒体相关的专业,还是后来为反克隆工作付出努力,我好像都太想走在生活的前面。也许我应该慢下来甚至就此止步,也许我应该继续走下去。如果可以,我想先好好想一想,不管最终决定如何,请祝愿我自此融入生活之中。”

      “我一直都这么祝愿着,”世勋最后说,“我也有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而我呢?我该明白了吗?我自己的看法又是什么?

      前几次来边斜我都没有碰到边伯贤,最后一天我也以为他不会来。可是在我独自坐电梯要离开时,他走了进来和我一起搭乘电梯向下。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所以我留言了。你听了吗?”

      一星期以前我起床发现了一个未接来电,是边伯贤在凌晨三点打来的,那时候我已经睡了,手机也是静音的。我没有点开留言听。

      在电梯里,我说:“你现在告诉我。”

      “我已经错过了那个时机,丧失了勇气,”边伯贤露出一抹苦笑,“你可以不去听留言。如果听了,就请一笑而过吧。”

      “那我也拜托你一件事。”我说。

      回家后我点开了那条留言,一周里我忍着不听,只因为我希望边伯贤有什么话可以当面来找我说。

      录音开始是一阵静默,大约半分钟后才有边伯贤的声音。

      “我知道你喜欢过我。我一直知道的……从高中时就知道。”

      听到这些,我忍不住哭起来。也不是痛苦,就是心里突然涌现一股委屈的情绪。这段录音是他夜里突发奇想还是蓄谋已久呢?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今天拜托边伯贤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我告诉他,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心中的委屈,我的眼泪,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过去一直喜欢着。

      不是因为这几年里他对我的照顾,不是因为他似乎已经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是我舍不得离开的依赖,而是从年少起,在我们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我已经看着他,喜欢着他。

      我的眼泪更因为,他留言时比我更清楚,我的这份喜欢已经消失了。

      后来X有找我一起吃午饭。我为执行任务被调去局世工作,和他刚认识时两个人经常约会,心里总是留有戒备。虽然我把这当做工作外的私人行程,但我以为他是克隆人,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我们的反克隆计划。现在我也知道他不是克隆人了,最初发现真相的隐隐愧疚如今也逐渐淡去。面对X,我开始变得茫然。

      X似乎比以前更受关注。比如现在我们吃着饭相对无言,隔壁桌的人就借着举起杯子喝酒来偷瞄我们一眼。

      也不一定,也许他在想:这男人是两个人中的哪一位?是那个克隆人吗?

      下午也不打算去别的地方,回家的路上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坐在后座,这时X才告诉我,中午找我来是为了问我想不想去局世工作。

      我说:“你开除了公司里的克隆人。”

      X看着我,说:“原珉是自愿离职的,她和她先生要去国外了。”

      “我知道你先后开除了公司所有的克隆人。那我这种不理解你为什么公开克隆人名单的人,被招去公司有什么用?”我又说。

      我们直视对方的眼睛,但生活不总是浪漫,这只是互相揣测。

      接着X先开口:“我喜欢你,当然希望多出现在你身边。”

      我第一次看见X的照片,觉得他的眼睛有一种难言的危险,直到第二次真的遇见他,他以一种冷漠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我。后来我和X一起约会,他总是笑,不再有那种疏离冷淡的眼神。我刚工作时不能做到坦然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为此我吃过很多苦头。后来我下意识地跟着灿烈学习,因为他擅长直视他人眼睛。X也擅长这些,但他们又有不同,灿烈是不怕别人看自己,X是不在乎别人看自己。

      所有人里我和X相识最晚,不可否认的是我快速被他吸引。私心上我希望和他普普通通相处,但我本能地带上职业习惯,去探究“克隆人”背后的样子。我那时不知道,X不是克隆人,而朴灿烈才是。

      我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庆幸让我不由自主被吸引的人是和我一样的人类吗?可是在我与X相处时我总问自己这份骤然心动能维持多久。恰如现在,我们对待克隆的想法不同,我们互相揣测,还要说一些违心话。用不了多久,他看我的目光就会重新变得冷静,好似他活在照片里,短短瞥我一眼。

      我对X摇摇头后下了车。他在我背后问:“你都想好了吗?”

      我没有回头,只是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手招了招。

      再也不与X见面并没有让我感到多大的沮丧,更让我慌乱难过的是我发现自己面对X时,仍会想到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灿烈,从他在网上上传第一个视频后“虚拟”就停业了。公投后他告诉找来书店的人们自己以后会专注于旧书的收集整理与转卖,但不打算继续经营“虚拟”书店了。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我认为他此刻并不在家里。我没有上楼回家,而是转身往“虚拟”走。我好像变得笨笨的,不知道给人打电话,也不知道拦一辆车。

      过去我为边斜执行反克隆任务,帮政府抓到的参与克隆的人类不在少数。曾有人因为害怕惩罚,哭着说自己从来没有把克隆人当成原身。准确来说,他的意思是当你看到克隆人时你不会想起原身,当你看到原身时也不会想到克隆人。

      我和同事都不相信他的说辞,即使是样貌不同的人也可能因为什么相关点被联系在一起,只要有克隆人被制造就有人知情,人类与克隆人也许这辈 子都分不开了。

      后来在调查沙洲的时候我很希望自己可以把朴灿烈和X区分开来,我说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总在找他们的不同点。

      灿烈说,与其说是替代品,其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不管这两样物品是否一样,我们都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它们是不同的。既然我们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面对它们的感情和态度,又怎会一样呢?

      一直以来我纠结他们哪里不同,但是我忘了别的事情,就算他们一模一样,就算他们完全不同,当我想到一个人时,我就会想到另一个人。

      我有这样的联想,是因为他们的命运紧紧纠缠吗?在这一刻我恍然大悟,不是他们太不像,不是他们太像,我在意的不是我要如何区分他们,而是因为我爱着其中一个人,我的联想只不过是我总想起自己爱的那一个人罢了。

      等我走到“虚拟”门口时,书店果然是关着的。我趴在门上朝里面望了一眼,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虽然天还没暗,但里面静悄悄的好似洞穴。

      失望下我看了眼四周,却发现“虚拟”门口的花盆里有东西。花盆摆在小角落里,原本并不起眼,自从有个雨天我在上面意外看见了一只蜗牛,等以后来书店就忍不住关注那个花盆了。那时的蜗牛是哪里来的呢?

      我蹲下来拨开叶子一瞧,竟是一张ID卡。我把它抽出来,下定决心般把卡翻向正面,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猜到是他,但也想不到自己能又一次捡到他的ID卡。可是灿烈已经这么久没有经营书店了,我下意识担心他这段时间没有ID卡怎么正常生活。

      很快我反应过来,这张ID卡上并没有标识克隆人记号,显然是以前的废卡了。

      心变得紧涩,我默默地把卡面擦干净,然后把ID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我又往以前住的小区赶,保安大叔还认得我,他以为我有什么要紧事,放下茶杯问我要不要进去啊。

      好像被人点醒,我看了一眼保安大叔后摇了摇头。不明心意时我只在乎自己的想法,过去我觉得先清楚自己想的是什么最重要,其他的爱憎可以一拖再拖。现在我因为爱而胆怯,不知道自己回头找他是对还是错了。刚才的无畏一下子泄得一干二净,徒留将与此人永远错过般的不知所措。

      我将与灿烈永远错过,就好像我捡到的已经是他的废卡一样。

      一声狗叫吸引了我,那是小区门口新开的宠物店。我心里好难过,想也不想就往店门口走。还没进门时我愣住了,因为灿烈就在里面,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揉一只小狗的脸。灿烈会花很久的时间去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养一只小狗。每次他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没过多久又会问自己,可不可以养一只小狗啊。

      灿烈冲小狗挥挥手,有人抱走了小狗。

      应该是来看有没有喜欢的小狗吧,在这个瞬间,我倒是单纯觉得他会养一只小狗。

      灿烈突然回头,吓得我钉在原地。人们也许会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你心里不是都打算转身回家了吗?但是我和灿烈之间真的就有那么多巧合,相识的巧合,误会的巧合,过去我们面对面流泪,那时我以为自己和很多人都将是最后一次见面。但生活没有顺应我的眼泪,我与灿烈重逢的巧合又来了。

      我看着他走出店门来到我面前,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灿烈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回答说:“我来找你。”

      “哦,”他点点头,引着我往小区里面走,“等宠物店来电话了我再回来,现在我们先走吧。”

      “来电?”

      “我带家里的小狗来洗澡,一到宠物店就很乖的。”

      灿烈有没有看到我在笑呢?他突然弯腰与我接吻,平常得就像过去我们每天每天都走在一起。我仰着头回应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停闭他又轻轻地问我:“你猜小狗叫什么名字?”

      “多芬。”灿烈说过好几次未来的第一只小狗要叫“多芬”。他记得我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我也是一样的。

      “说对了。”灿烈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家走。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我在书店门口捡到了你的ID卡,你为什么要丢掉它?”

      灿烈伸手接过卡,他看了一眼卡面说:“是真的找不到了,不过我以后会有新的。”

      灿烈喜欢收集旧书,他觉得里面有情感,我和他相反。但如果我很喜欢的一样东西丢了或坏了,我往往会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可能平时也不怎么用,但如果我少了那样东西,我就会一直觉得遗憾和惦念。灿烈又和我不同,这种情况下,他会买一个不一样的回来,因为他认为这样会有新的体验。

      过去我对伯贤很依赖,我会对他说出我的困惑。边伯贤告诉我,替代品永远是假的,克隆人也是一样。

      周围的人或事时时刻刻都在告诫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虽然ID卡的卡面不一样,但我觉得它们没什么不同。”我安慰他。

      灿烈摇了摇头,他说:“我会有新的ID卡,就和以前一样。”

      我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灿烈。我的眼泪不可控制地涌出来。

      对于灿烈来说,他渴慕更多的情感的同时,他对两样事物又有自己不同的态度。过去他有的是人类的ID卡,现在他有的是克隆人的ID卡。他相信未来会有新的ID卡,且与过去全然不同,它将继续承载不同的情感。克隆人最终也可以拥有与人类毫无差别的新的ID卡。

      而我呢?我该明白了吗?我自己的看法又是什么?

      克隆人不是假,克隆人不是替代品。灿烈之于我,是我时时惦念的崭新的不能被涂抹一点痕迹的新书,是我失去就必要找回来的心头遗憾。

      我和灿烈看似总由巧合联系,我们好像总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我们的初衷相同,我们渴望遵循自己的内心。

      “怎么哭了啊。”灿烈一点点擦干我的眼泪。

      我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就是说:“我好累,我的脚好累,你背我吧。”

      “因为今天穿着高跟鞋啊。”他示意我拿着他的ID卡,一边嘟囔一边背起我。咸涩的滋味淡去,紧拽着我的心的隐形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趴在他背上说:“穿高跟鞋是因为今天见了重要的人,和他一起吃午饭。”

      “很重要的人?”他侧头要看我的眼睛。

      “对啊,是我要告别的人!”我大声说着,把ID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让我悄悄收藏这张ID卡吧,对灿烈来说那是过去,他学会了与过去告别,学会了不必记住所有的事情,忘记某种感情不再可怕。而我呢,我来珍藏我们的回忆。

      “但这一次,让我来帮助你吧。”我亲吻了他的眼睛,我想他知道我在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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