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个圈》唯一的丁一

4、第 4 章

　　“嘿，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敌人吧，是敌人”

　　同依 又一次聚会在了一个不知名转角的街角文青店 的二楼，老板今天一直循环五月天的专辑，有一首歌总是在不知不觉就传到了耳朵里， 《I love you 无望》。

　　“ 九月的風在吹，那會寒到心肝底
　　希望變無望，決定我的一世人
　　I love you 無望，你甘是這款人
　　沒法度來作陣，也沒法度將我放
　　I love you 無望，我就是這款人
　　我身邊沒半項，只有對你的思念
　　陪伴我的每一天。”
　　全程能听懂的只有一句 “ I love you 无望，你甘是这款人。“ 但也就这一句，足足把我的心里唱的翻江倒海，倒不是说有多么得难过，多得是说不出口也表达不出的意思。我自以为的带入了小白的内心，我也不理解当你喜欢的人要把你描述成为敌人要如何接受。
　　“我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你知道吗？每天放学，不管中午还是下午，他都要出现在我们班门口，然后对着来来往往的人表现出他就是在等我，好像要告诉全世界，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他，或者立马将要属于他，下一分，下一秒，他都要控住我，走进教室我要被人控制，走出教室我要被人控制，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讨厌他，讨厌死了，我恨不得天天都不要看见他，所以我一点也不想理他，丝毫的，微微的理睬我都不想，连眼睛都不想看到他，你说这不是敌人这是什么？”
　　“对他来说，他很难过吧，他那么喜欢你，每次看到你们都在吵架”
　　“有吵架吗？我都不记得”
　　“有啊，你对他好凶好差”
　　“我有时候在想，要不要接受他的喜欢，可是他喜欢过那么多人，是很花心的人吧；而且，我好像只能喜欢我喜欢的人。”
　　“恩，可是在我看来，这一次他不一样，他对谁也没有这样锲而不舍，但他至少到现在，也都没有放弃，好漫长哦。”
　　“我讨厌他，但如果他不出现了，我应该会难过吧”
　　依 对小白好像从来不好，至少在那段时间是这样子的。小白每天都会在最后一个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冲出教室，跑去楼下 依 的教室在门后等她，为的就是可以同依 一起午饭，和度过午休时间。但依总是过的很随性，会和同班同学一起度过午饭时间，会去找其他朋友一起打发午休时间，小白，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所以，小白只好这样，变成她下课就能看到的人，不管依 的班级老师是不是在拖堂，不管自己的肚子到底有多饿，他也一定要去14班的门口等着 依，一秒也不要迟到，但不管30分钟，1个小时，他也一定要等到依。我不理解、被这样喜欢有什么错，也不明白依排斥小白的原因，我觉得小白就这样被不公平对待着。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的话，不如就直接告诉他吧，认认真真地告诉，让他相信，你，真的，不喜欢。”
　　“我好像需要思考一下” 依 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又擦了一下原本就很微小的嘴角。我们也在这样的沉默里，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归属空间，对了，今天周六，依 不用去学校。
　　新的一周，我依然是失落的，眼睛也是耷下来的，隔壁的小超市也没有再去过，也不常常去楼下，上课也再没有在课桌洞里玩过手机，每天的午饭时间也变成了自行解决，午休时间，也在进行着灵魂流浪。
　　这一天，我的email 收到了依 突如其来的来信，我们通常有事情都会见面聊，再不然便会通过短信的方式总讲一些有的没的，信件好像从来没有过。但依 是一个爱写信的人，我是说真的哦，是用笔写出来的信件，有几次我去学校的收发室帮忙查看东西，每次都能翻到上面收件人是依 的来信，落款是一个叫做玲的人，看名字，是女生，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在这样通讯快速的年代，不如选择打电话或者发简讯，却要用这样漫长又不确定的方式来相互交流。我总是存在着这个疑问，但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依。今天，收到了来自依 的E-mial，好像是可以抓住机会去问问她。当下，我并没有准备打开手机去阅读这份信件。

　　傍晚，回到家里，我关上了房间的门，把自己同外界隔离。打开电脑，依然，那个还没有普及苹果的年代。黑色联想笔记本，没有飞速的开机速度，和匹配到了那个年代的联想开机音乐。我坐在昏暗房间的木椅角皮质坐垫的椅子上，开机结束，点开了属于那个年代的宽带连接，迅速的点开网页，登录E-mail邮箱。
　　未读，点击。
　　“
　　亦 X ：

　　几天没见你，真的有一点想念你，想有话对你说，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怎么也说不出口。你是我最知心的好朋友，我也在责问自己，到底有什么话还不可以对着你这样的一个好朋友当面讲出来，但好像，真的是比较没有办法说得出口。我又不想发短信，看起来繁琐至极，长长的一竖，看起来对眼睛不好吧。所以我想给你写封邮件。
　　我最近有了新的梦想，我想做一名赛车手，从感觉上来说，似乎真的很有挑战性和冒险精神，但好像是有一点太过于危险。我买来了很多汽车杂志来看，好像说，当一个工程师也不错哦，但我好像更想做一个设计师，我想开始学画画了，有听说过你很会画画，接下来的日子有空可以教教我吗？我想我会成为一个好学生的。但你不可以嫌弃我太过于笨重哦，因为我好想真的没有具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我真的好想成为一名设计师啊。谢谢你啦。希望我的这个小要求没有在你最近繁重的心情上再多增加一分重量。
　　我也在闲下来的时候，想过小白的问题，我好像真的不喜欢他，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火都发向他。这样不稳定的感情让我自己觉得惶恐。我的精神性过敏在这一段时间里又时不时地出现了，我谁也讲不出来，我只能自己偷偷吃药。我担心如果有一天，过敏反应越来越强烈，我的药开始对他失去控制，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这样继续了，我要说服自己，我不喜欢他。我今天原本是想要打算去告诉他，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下去，可是我又一次的心软。我现在的心里幼稚又复杂极了，所以想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与你告知。
　　今天中午，我同他们下课一起走出门，今天老师的课程结束的刚刚好，有稍稍拖堂两三分钟，但给了一段足够又恰当的时间让小白可以从楼上走到楼下的距离。班主任出门，小白就在门口，乐呵呵的说：“老师好，我叫小白。” 班主任也露出不常有的笑来：“小白，来等依的？” 小白向来都毫不掩饰事实，他又乐呵呵地说：“对啊，我就是来等她的。” 老师也出乎我意料地爽朗的说：“等吧，马上出来了。” 我躲在门口，什么话也不敢说，我害怕老师怀疑这是早恋，我害怕老师找我问话，我害怕和老师处在不自然的环境，可是小白就那么自然又大胆地告诉老师，我是他的姐姐，他每天都要来等我，一天都不能少。我害怕又不敢承认，我等老师走了以后，又对着小白一通脾气：“谁是你的姐姐，谁让你来等我，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求你来等我。” 小白眼睛里出现的是少有的严肃，他转身就走了，衣服摩擦空气的声响像冷箭一样一针针穿到我的耳朵里。教学楼从吵闹，变成了安静，小白的身体在狭长的过道走廊里面慢慢变小。我气死了，我生气他的每一句话都要把我变成他的，我假装没事人似的找四幺他们一起来吃午饭。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就是要做我自己啊，我才不要属于他，我就要做一个鲜鲜活活的我自己。我走回宿舍，我开始打算，我要怎么告诉小白，我再也不要和他有一点一点瓜葛，再也不要。我决定好了，正当我推开宿舍门，这里的一切都在发生着我一点也没有决定权的改变。小白坐在我的床上，周围有一圈他的朋友，一个其他班级的女生站着看着他，又靠他很近，手也搭在他下颌骨靠近脖子的地方，我都要气死了，为什么谁都可以碰他？为什么他谁都可以接受？所以我就是这所有人里面的1/100。我一开口就想骂他：为什么要坐在我的床上，明知道我真的很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我没有好脸的走到了小白旁边，一瞬间，我心都碎了。小白眼睛里都是眼泪，原本干干净净的脸上都是眼泪，眼睫毛上都是眼泪，小白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碎了的玻璃渣子刺着我的心，女同学忙着帮他擦去眼泪，但好像有一百只手也赶不及似的，他不知道，他把眼泪流到了我的心里。小白张口说话了：’ X 依，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你就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不要再继续这样折磨我了，我累了，我心很痛。’我来不及问小白为什么哭，为什么伤心，我来不及控住我的手，我地走到了小白的正对面，周围的谁也都全然不顾，我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偷偷的摸着他的脑袋和他最好的耳朵，然后帮他擦着眼泪，轻轻地，轻轻地，我变得很安静，竟出现了我从来没有在我人生中暴露过的温柔和平静：’你别哭了，我答应你就好了，什么都答应你。’ 我从没有这样自然的地说出过这样的句子，我把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那一瞬间，青春突然变得很混乱，15岁，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又什么都能领略的年纪，我竟然会心疼他，我心疼死了。我突然地想在那一瞬间去保护他，或者守护他。
　　他就像我不懂事的弟弟
　　亦，
　　我的好朋友，我爱你，谢谢你花费这样长的时间看我今天的遭遇
　　爱你的依
　　晚安，梦里有你

　　”
　　这封信击打着我的好奇心
　　依的精神性过敏到底是什么？依亲了小白？他们第一次亲密的举动是为什么？小白和依会在一起吗？我忍不住，我想要看个究竟。我拥有第三视角，我想看看他们的轻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坐在我的房间里，窗户外面的月光打了下来，我扭开了台灯的按钮，推开椅子，走到我房间顶灯开关的地方把它关掉。然后坐在台灯前，放空，什么也不想，我努力的地回想那天在教室的感觉，可是无论怎么试，我也看不到那样的第三视角。我注视着眼前的墙，用力地，用力地把精神集中在一点上面，无论如何，我都再也进入不了那样的视角。房间外有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亦，干嘛呢？灯也不开？没在学习吗？”
　　“今天作业都写完了，看会儿课外书，准备睡觉了”

　　“ 依：
　　很高兴收到你的信，有一点点惊奇，但不会很吃惊，因为知道你有通信的习惯，和固定的人，但没有想过我会收到这样的来信。
　　关于画画，我会尽我的能力来帮你，因为我也只是喜欢，然后凑巧在小时候经历过两三年的绘画辅导班。我想你真的很喜欢汽车，很想成为设计师吧？哈哈，我很确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因为你是身上有光的人，从背影就可以看的出，很少有人有那种同天下人不一样的背影吧。
　　既然想成为设计师，那就努力去做吧，时间也还有，日子也还长，总有一种预感你会成功。不要因为恋爱所以耽误时间哦，相信你。

　　爱你的朋友

　　”
　　关于小白，我一点也没有提，依信里说的话，和我发呆时候看到的景象完全不是一种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