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归来》熠昀

9、蓝色满天心——悸动 十六

　　十六七岁藏着青春里最初的悸动，校园里，天台，连廊，操场，跑道，图书馆……全都是和你有关的记忆，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如果可以，愿意做你身后永远的护盾，因为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关于余生唯一的解。

　　《昨日》的剧本基本敲定，南未晞终于有了空闲时间，碰巧林老师的女儿韩可邀请她去家里庆生。
　　去林老师家里前，顺便回了趟母校，可以在放学时间段和韩可一起回去。
　　站在市一中的校门口，陌生又熟悉。
　　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校门口的保安大叔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穿过前广场，是两幢由连廊连接的教学楼，然后是后花园，栽满银杏树的小路延伸出很远，在往里走实现红的跑道和绿茵场，旁边是单独的运动场。
　　好像和当初不一样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能是教学楼刚刚翻新过，显得很“年轻”。
　　记忆的闸门打开，教学楼的天台，小花园的长椅，银杏林里的小亭子，篮球场旁边的看台……突然发现，到处都有关于他的记忆。
　　有点想他。

　　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南未晞到银杏林里的亭子里休息，亭子里有几个趁上体育课躲懒的学生。
　　“南姐姐，你到学校了吗？”刚坐下，南未晞就收到了来自韩可的微信。
　　“到了。”
　　“上课不要玩手机。”
　　韩可趁着老师不注意，在抽屉里偷偷给南未晞发消息，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看到南未晞回信，只得做罢。
　　旁边的学生看见南未晞，因为在优秀毕业生的光荣榜上见过，认出了她。
　　“请问你是南未晞学姐吗？”小女生不确定的询问。
　　“我是，有什么问题吗？”韩可没再发消息过来，南未晞收起手机。
　　“没，没，学姐，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女生大概是把南未晞当偶像，得到肯定的回答，激动坏了。
　　“谢谢，你高几了？”也没事，南未晞和女生聊了起来。
　　“已经高三了。”
　　“那要加油哦！”
　　“嗯，学姐，你高考前会有压力吗？”
　　“有啊，这很正常，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的。”
　　“那学姐，你是怎么缓解压力的？”
　　南未晞想了想，好像，是因为有陆一尧在，所有的不开心都迎刃而解。
　　“当时，有一个好朋友一直陪着我，多和同学老师交流想法，这也很重要。”
　　“这样啊，谢谢学姐，”下课铃声响起，女生看了看操场上自己的班级开始集队，“学姐，下课了，我就先走了。”
　　“再见。”

　　放学后，南未晞在教学楼前广场等韩可，好一会儿才等到人。
　　“南南姐，不好意思啊，和同学讨论题，就下来晚了。”
　　“没事，走吧，林老师今天没来学校。”
　　“嗯，她今天下午没课。”
　　“那赶紧走吧，林老师该等着急了。”
　　……
　　南未晞当年是林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她毕业后也经常被叫到家里。
　　她和韩可刚进家门，林老师就迎上来，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问了一大堆问题。
　　明明是韩可的生日，寿星本人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儿优待，晚饭全程都是南未晞最大。

　　南未晞走的时候，韩可下楼送她，陪她在路边等车。
　　“南南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该不该问。”
　　南未晞看着手机上的打车界面，看司机的到达时间，韩可踢着地面的碎石子，突然扯起话题。
　　“想问什么就问啊。”南未晞收起手机，看向韩可。
　　“就是，毕业后，你和陆一尧学长在一起了吗？”
　　韩可看见南未晞僵在脸上的笑容，和逐渐暗淡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南南姐，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问的。”
　　“怎么想起问这个，你认识陆一尧？”
　　“不算认识，听说过，你们高中的时候关系挺好的，就有点好奇。”
　　“年记不大，懂得挺多的，没在一起，普通朋友而已。”南未晞用食指在韩可额头上敲了一下，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她和陆一尧没在一起的事实。
　　韩可低头，右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小声嘀咕:“那学长一定很遗憾吧。”
　　“什么？”南未晞没听清，出声询问。
　　“没，”韩可抬头，对南未晞笑了笑，把口袋里东西拿出来藏在身后，想动了什么歪脑筋，“南南姐，我那天在我妈妈的书房找资料，看到你们那届学生的许愿瓶，好奇就打开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说完，韩可把藏在身后的许愿瓶递到南未晞眼前。
　　“本来说，如果你和陆一尧学校不联系了，我就不给你了，但是，学生时代的喜欢是最难忘记的，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不想你们留有遗憾，南姐姐，有后续要记得告诉我哦！”韩可把许愿瓶放进南未晞手里，转身跑上楼。
　　两个许愿瓶在南未晞手里并列放着，贴着写了“南未晞”和“陆一尧”字样的姓名贴。
　　汽车的鸣笛声在身后响起，南未晞回过神，坐上车。
　　她下意识的收紧手中的力量，玻璃材质的两个许愿瓶在静谧的车相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车内，南未晞打了个激灵，关上窗，隔着窗玻璃看车窗外，霓虹闪烁，灯红酒绿，高中的时候，这条街还没有那么繁华。
　　十年的时间过去，变了的又何尝只是街道。
　　南未晞陷入沉思，回想当年的许愿条里自己写了什么。
　　当年，距里高考白天的时候，林老师给班里的每个同学都准备了许愿瓶，让学生把想考的大学或者未来的愿望写在纸条上，放进许愿瓶里后交给她，等未来实现愿望后来找她取走。
　　南未晞记得，她和陆一尧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聊起许愿瓶。
　　陆一尧看着远方，翘起嘴角无声的笑，夕阳洒在他身上，打出好看的光，整个人都变得温柔，“我的未来，希望有光。”
　　所谓光，到底是什么呢？

　　南未晞回到家，洗过澡换过睡衣后，头发都没吹就回到沙发上坐下。
　　先打开了自己的许愿瓶，许愿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我的梦想，成为优秀的大人，一直一直陪着陆一尧。”
　　十年前的她曾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陆一尧的少年，十年后的她依旧对这个人耿耿于怀。
　　真的是中毒了。
　　南未晞把自己的许愿条放回，打开贴着有“陆一尧”字样姓名贴的许愿瓶。
　　将许愿瓶里折成千纸鹤形状的纸张复原，正中间写着“南未晞”三个字。南未晞拿着纸条的手微颤，一遍遍轻声呢喃纸条上自己的名字。
　　惊涛拍岸，日升月落，白瀑悬空，玉珠飞溅……一瞬间，南未晞感受到了少年在心底抑制了很久的情绪，又哭又笑。
　　“我的未来，会有光。”
　　原来，这就是他的光啊。
　　南未晞不得不承认，无论是教学楼天台上在夕阳下柔声说她是他的光的少年，还是那个在咖啡厅里说着绝情话的男人，她始终都忘不了。
　　年少时惊鸿一瞥，记住了你的模样，后来见过很多人，都觉得逊色于你。
　　懵懵懂懂的心动里，初尝爱恋滋味的欢喜里，固执等待的期待里，你的任何模样成为了我定义喜欢的任何模样。
　　可是，我早已从你的光成为了你不想浪费时间的陌生人。
　　良久，南未晞把许愿纸条重新折成千纸鹤，放回许愿瓶，塞上木塞，放在手里把玩，眼神定个在姓名贴上。
　　她整个人蜷腿窝在沙发的一脚，下巴垫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只，想被主人遗落在外柯基，惹得人心生怜爱。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韩可发来的信息。
　　“南南姐，学生时代喜欢的人一定是最难忘记的，陆一尧学长笨拙手法折成的千纸鹤里大概就是他喜欢你最好的证明，要告诉那个喜欢了你很久的人你也喜欢他。”
　　那么大的人了，还要个高二的小姑娘来教，也是可笑了。
　　手机屏幕熄灭又被重新点亮，南未晞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有很久不联系的号码，她迫切的想确定一件事情。
　　电话接通，是个男声，那头的人不确定的问:“南未晞？”
　　“是我，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你问。”
　　“陆一尧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对吗？”
　　“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既然还是这样，那不妨再赌一次，就赌他也没有放下。

　　喜欢真的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无法定义，一旦定义，就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