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归来》熠昀

8、彩叶草——害怕

　　每一株彩叶草都拥有七片叶子，叶片的颜色却不尽相同，每当到了深夜，彩叶草总会发出七种不同颜色的灿烂光芒，让萤火虫的光，甚至所有的光芒都黯然失色，你曾是我生命里最闪耀的光芒，也铸就了无与伦比的忧伤。

　　警局会议室，坠楼案专案组的人各自汇报着工作。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许佳的死确实是他杀，根据周彬给的线索，他于案发三天前收到恐吓信，初步断定寄件人为第一嫌疑人。”
　　“具体的怀疑对象呢？”陆一尧发出疑问。
　　顾屿打开投影，一男子的资料出现， “林冬，三个月前刚刚刑满释放，三年前，被周彬以非法侵入他人信息系统告上法庭，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半年释放，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家快递站点，基本断定给周彬寄出恐吓照片的就是林冬本人。”
　　“所以是报复？”
　　“可以这么说。”
　　“联系相关部门，调取全城监控，尽快锁定林冬的位置，对周彬及其家人加强保护，关于周彬和林冬三年前的案件再查阅一次相关卷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或者其他可疑人员，散会。”
　　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陆一尧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思考着什么。

　　孟初见南未晞状态回复的差不多，给她和制片人重新约定了剧本讨论会的时间。
　　这一次，为避免意外发生，孟初陪同南未晞一起去。
　　下了出租车，站在街道相同的位置上，看着城市大厦的楼宇，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南未晞不由得感到恐慌和眩晕。
　　那个女孩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是种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自杀，那把她推下去的那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没有女孩不爱漂亮，就算自杀也不会选择在市中心跳楼的，那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死？
　　也就短短几天，这里又恢复了正常，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女孩的死就什么影响也没有吗？
　　…………
　　南未晞的脑海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她想知道那个在她面前离开的女孩所有的故事。
　　孟初看出南未晞的异常，揽住她的肩膀，“未晞老师，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南未晞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电梯前，南未晞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目光交汇，她就想触电一样，慌忙移开视线。
　　陆一尧，还是遇见了。
　　孟初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又碍于另外一位当事人也在场，不好说什么。
　　“叮”，电梯到达一楼，在上班时间，大楼里坐电梯的人并不多，等电梯的只有他们三个。
　　陆一尧率先进到电梯，伸手挡住电梯门，见南未晞他们一直不进去，出声询问:“还不进？”
　　“我们等下一趟。”南未晞不说话，孟初出声回应。
　　陆一尧停顿几秒，看向南未晞，“进来吧。”
　　南未晞犹豫了一下，拉着孟初进到电梯，站在陆一尧对角的位置。
　　再躲就矫情了。
　　电梯一层层向上升，南未晞突然想到，陆一尧来这，一定是来调查那个女孩的坠楼案的。
　　“陆一尧。”
　　听到南未晞的声音，陆一尧错愕，微微偏头，“怎么了？”
　　“我可以问一下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坠楼吗？别误会，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个女孩要有多绝望才会选择在这么高的地方跳楼。”
　　陆一尧沉默了，他知道南未晞的，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死亡，关于生命的脆弱，关于人性的邪恶，关于社会的凉薄，南未晞一定有很多疑问。
　　当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流逝，她不仅仅是害怕，更有替这个永远离开之人的惋惜与难过，就算只是陌生人。
　　电梯门打开，陆一尧的楼层到了，他走出电梯，在电梯门再次关上前，“在案件侦破之前，关于案件的相关信息处于保密状态，不能告诉你，”说完停顿，“相信我，我会调查清楚。”
　　在电梯门关上前的那一秒，南未晞看到了陆一尧坚定的目光，不自觉的笑了。

　　南未晞到达光宇影业，前台询问姓名过后，拨通了内线的电话，“未晞老师到了。”
　　不久，就有人出来接她们，并向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办公区域的分布，最后把她们带到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参会人员，桌上放了白底黑字的台签，写了各位参会人员的姓名和身份，制片人，出品人，编剧，编审都在了。
　　南未晞和孟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只有有窸窸窣窣的人声传出，直到制片人安玖发话，“好的，既然都到齐了，会议就开始吧。”
　　一群人官话张口就来，浓郁的职场气息让南未晞很不习惯，表现的相对安静，没人问她就不说话，倒是孟初和他们挺聊得来。
　　安玖见南未晞过于安静了，看出她的拘谨，向所有人介绍了她，“这位是白露老师，《昨日》的原作者，未来也会加入到剧本的创作当中，大家欢迎。”
　　南未晞起身向众人致意。
　　身边传出几声讨论，“很年轻嘛。”
　　“原著故事确实不错，很有才华。”
　　……
　　不过一会儿，会议室又恢复安静。
　　安玖:“怎么突然拘谨起来了，关于剧本，角色人选，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发表。”
　　终于有人活络起来，大家火热的讨论，南未晞一直在听，偶尔搭话。
　　三点开始的会议，一直到五点过才结束。
　　安玖定了餐厅，留南未晞一起吃饭，南未晞不喜欢应酬，就找借口拒绝。
　　安玖也看出她的心思，附到她耳边小声说:“下次单独约。”
　　“好。”

　　南未晞和孟初一起离开，出了大楼，终于松了一口气，“哎，终于是结束了。”孟初张开双臂，自由的味道。
　　别说南未晞了，连她都要受不了了，果然，娱乐圈的水多少有点深了。
　　“看你聊的很开心啊。”
　　“哪能啊，职业操守罢了，饿死了，去吃饭吧。”
　　“好。”
　　吃饭期间，孟初想起会议上讨论选角的问题。
　　“未晞老师，你对男主角选角有什么意见吗？”
　　南未晞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几个男艺人的名字，“没有，贴合角色就行。”
　　“我希望是许琛，人帅演技还好，极品啊。”
　　南未晞哭笑不得，“快别犯花痴了，吃完回家了，太晚不好打车。”
　　孟初还是不死心，一遍吃着饭，一边推销着许琛，把他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作品都说了一遍，让南未晞务必行使原作者权利，力荐许琛当男主角。
　　南未晞拗不过她，答应回去看看，符合角色的话会推荐。

　　“来，我们举杯，感谢我们的陆大队长请客！”
　　刑警队一直有一个规矩，凡破要案重案的，案件主负责人就请客，大多数时候都是队长被宰。
　　“总算是把坠楼案解决了，那个林冬简直就是变态，把人家老婆推下楼，又把自己前女友绑架到野外。”
　　有人开始吐槽。
　　“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了，不过那个周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冬也挺惨的，当初辛辛苦苦做的程序被女朋友卖了，还反被诬告抄袭，入侵后台，事业爱情都没了，可怜，实在是可怜呐。”
　　“我也觉得，不过陆队是真的帅，你是不知道当时在抓捕现场有多刺激，那个林冬啊……”
　　“行了，行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拍马屁，管好你们自己，再讨论案子的自觉滚，休息时间就要有休息的样子。”顾屿听不下去，出声阻止。
　　“顾副队长这是吃醋了啊，大家只夸陆队，不夸他，来，大家也夸顾队几句，我先来，” 大家噤声，怕气氛过于尴尬，林涛带头起哄，“顾队，你也很帅，我最崇拜你了。”
　　聚会的气氛在一片打趣中变得欢乐，陆一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拿着手机，停在短信界面，反复敲击键盘，却一条信息也没发出。
　　“给谁发信息呢？” 顾屿抢过陆一尧的手机，看清上面的收件人显示为南南，“不是彻底断了，怎么你还主动联系了。”
　　陆一尧不愿搭理他的调侃，往椅背上一靠，“我数三个数，手机还给我。”
　　顾屿了解陆一尧，知道他这不是开玩笑的表情，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陆队请。”
　　林涛坐在陆一尧对面的位置，和旁边的人推推搡搡，“你想知道你自己问，干嘛拉我送死。”
　　“说的就好像你不想知道似的，快问。”
　　“你问，我不敢。”
　　“怂不怂啊。”
　　“是是是，你不怂，你上啊。”
　　两人的推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两说什么呢，说那么起劲，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没什么。”林涛心虚，坐正，端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下，眼神却不断瞄向陆一尧。
　　在座的谁不是刑侦科的精英，更何况是陆一尧了，早就感受到林涛他们的眼神一直往他这来。
　　“有问题就问。”陆一尧编辑好短信，放下手机，眼神也投向林涛。
　　林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队长，你让我问的啊。”
　　“嗯。”
　　“你……和那天来做笔录的南小姐是什么关系啊？”林涛说完就躲开眼神，做好赴死的准备。
　　其他人虽然也害怕陆一尧会因为打探他的私事生气，但又实在想听到一手的情报，各各都是满脸期待的。
　　陆一尧挑眉，本不想说，又觉得不改破坏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气氛，还是回了。
　　“女朋友。”
　　周围传出“哇哦”的起哄声，来不及调侃，又听见陆一尧继续说，“之前的。”
　　大家噤声，想起林涛之前说的和分开五年的初恋重逢，估计是真的了。
　　看众人的反应，也多多少少听过自己在队里的风评，陆一尧低笑一声，“不用端着，该吃饭吃饭，想继续问的……也可以接着问。”
　　“真的啊？”
　　“嗯，我没那么可怕。”
　　见陆一尧是真的不生气，林涛立马来了兴致，“之前就想问了，陆队你和初恋为什么分的手，还有复合的可能吗，南小姐是不是对你念念不忘啊，上次在酒吧，还有在警局，我看都是她在找你啊。”
　　陆一尧挑眉，他想到会是很八卦的问题，但没想到林涛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的。
　　见陆一尧一直不答，众人都慌起来，“让你问，没让你什么都问，问出事来了吧。”
　　“闭嘴吧你，”林涛起立站正，“队长，我错了。”
　　“坐下。”
　　又停了几秒，陆一尧才继续说，“会不会复合？大概是不会了，念念不忘的是我，至于分手是因为，我害怕，害怕她受伤，害怕她被耽误。”
　　“那我看人家南小姐也不怕被你你耽误啊。”顾屿出声调侃他。
　　“我不愿意啊，像我这样的人，明天在哪都不知道，谈什么爱情，既然家国大义必须大于个人情感，就换一个人爱她好了。”
　　“那队长，照你这么说，做警察的就不能恋爱结婚了吗？这不合理。”
　　“我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
　　“闭嘴，”眼看着就该说到不该说的了，顾屿制止他。
　　众人敛声，收起八卦的小思绪，聊起别的话题。

　　夜里，南未晞收拾好一切，准备休息，收到一条来自陆一尧的短信。
　　“案子已经结束，女孩的死因也已经调查清楚，你可以安心。”

　　就算不能在你身边，也希望能为你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