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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单方面宣布，汪恩伦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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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我单方面宣布汪恩伦死了
听到自己儿子中毒的消息，余秋琴周身血液逆行，四肢僵冷，直到感受到汤瑶的轻轻推搡，她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夺门而出，步伐不稳跌跌撞撞地跑开。
婢女将汪志邦现下情形大致与汤瑶描述了一遍，她目光熠熠望着门外天际，清晨一场秋雨，此时的天幕犹如青蓝色瓷釉一般，汤瑶一瞬愣神，抬手覆在自己小腹处感受到腹中生命的轻微动静，微微起唇道：“姑爷人呢？”
这一边，汪志邦的床前围着一圈人，连相爷夫人都被惊动了，她只以为余秋琴一行人是国主的友人特意为贺喜而来，听下人匆匆来报那位小友汪志邦突然中毒呕吐抽搐不止，危及性命，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若是国主友人在自己府上出了差池，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去请医者的仆婢恰巧撞上了闲来无事在人府里四处闲逛的丁五味，他立即表明身份自己是宫中太医，由着下人带路十万火急赶到汪志邦房里，搭脉一探查便找准病灶，小孩子是误食杏仁引发的风疹，他体质特殊食之杏仁必会导致发热呕吐咽喉肿胀，严重则会致呼吸不畅窒息而亡。
余秋琴赶来的时候，丁五味已经喂他服下对症之药，现下正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为人母者见孩子受苦，免不了心疼落泪，余秋琴抚掌落在紧闭着眼眸的人脸上止不住心疼，“志邦,，孩子我的孩子........”
丁五味拍在她肩上轻声宽慰道：“小嫂子你放心，我已经喂他吃下药丸，只要他人醒了就没事了。”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余秋琴闻言忙不迭哭声道谢。
为医者免不了多嘱咐一句：“小嫂子你不知道你儿子他不能食用杏仁吗？杏仁于常人无碍，但是对志邦而言却是致命之物，他体质与杏仁相冲，杏仁便是发物，今日若是发现得晚些，这孩子的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余秋琴惊恐万分，言语中满是后怕：“我......我知道啊，我们一家人都曾因杏仁引发过风疹，自乡医诊断之后，我们在饮食上也都会多加留意，不会误食的。”
“那就怪了，既然你们全家都有这毛病，而且你们都清楚，按理说就不应该啊，怎么还会让他一个小孩子不小心吃进嘴里呢？”
汤夫人在一旁听他二人对话，心底升起一丝疑虑，汤瑶曾与自己提起过，汪恩伦也正巧与杏仁相冲，为避免误食，她是千叮咛万嘱咐府上绝不能出现这一食物，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一家人与汪恩伦都不能食用杏仁，而且明明是在签帅府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却进了汪志邦的嘴里？
她一脸铁青，静默在旁。
“不可能，我娘也是知道的，我们绝不会给他吃杏仁的.......”余秋琴焦急道。
“对对对，秋琴说得对，我们一家饮食上都会留意避开杏仁，我们是绝对不会给邦儿吃的呀。”汪大娘也连忙答话。
丁五味视线在房间内四周逡巡，突然发现一旁矮桌上摊开摆放着的几块糕点，他拨开众人走过去捻起一块拿到鼻下轻嗅，馥郁的桂花香将微弱的杏仁苦味严实盖住，不易让人察觉出来。他转身将手中糕点扬到余秋琴婆媳面前：“志邦吃了这糕点吗？”
汪大娘不明所以但也诚恳地点了点头：“是啊，适才邦儿拿进来说是要与我和他娘分着吃，这.......这糕点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桂花糕吗？”
“是桂花糕，但是这桂花糕里掺了杏仁粉末。”丁五味惦着一块糕点视线扫了一圈屋内之人，“是谁准备的这糕点？”
汤夫人抚掌唤人上前，疾言厉色道：“是何人呈上的糕点？签帅府怎会出如此纰漏？上前回话！”
屋内仆婢跪了一地，颤颤巍巍皆回：“奴婢不知。”
从丁五味走过去将糕点拿在手里之时，余秋琴刹那慌了神情，此物从何处而来她心知肚明。
糕点本身无毒，里面不过多添了一味杏仁粉，然而这对于她们祖孙三代却是比毒药更甚的致命之物。
她浑身好似被抽去所有气力一般，瘫软在地，那人刚刚还将自己圈在他怀里，附耳低语，“你所喜欢的我都记在心里”，原来，他也同样记得，何物至于她们才是致命的，他想要的又到底是谁性命？
余秋琴不敢再往下细想，她扑在汪志邦身上，只有他还算平稳的呼吸声在无声中安慰她，虚惊一场。
人心复杂且单薄，经不住任何推敲。
前院因为“杏仁”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新房内只余汤瑶与汪恩伦二人。
面对司马玉龙的诘问，他扯了慌，一口咬定他并不识得祖孙三人。司马玉龙也并未掌握确切证据，于是决定先行放他离开，在他欲退出房门之际，出声告诫他，若是被查出他有抛弃妻子背母不孝之实，定不轻饶。
待人离开之后，司马玉龙随即派赵羽前往州郡府查汪恩伦籍帖。
房内，汤瑶与汪恩伦相对而坐。
他听闻外头动静自知计划败露，现在只有余秋琴愿意保守这个秘密，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他坐立难安，未等汤瑶开口便慌忙起身要出去。
汤瑶猛地抬手扣住他的手臂，指尖用力好似要钳入他的血肉之中，她缓缓抬了眼眸去捕汪恩伦慌乱的视线，声腔冷淡道：“坐下吧，那孩子已经没事了。”
汪恩伦脑门直冒冷汗，他顺着汤瑶的手臂目光上移，嘴角拼命扯了假笑：“瑶瑶你放手，你........你这是做什么？”
汤瑶从他胳膊处撤开自己的手掌，循着他站立方向倾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人按坐回来。她伸臂将桌上早已备好的酒壶提到自己手中，单手按着他的肩绕于人身后。
汤瑶慢慢地走到他对面，从酒壶中倒出一盅酒递到他手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亦含苦楚，亦含恶心，却也有柔情。
“瑶瑶？”汪恩伦心底一阵发慌，颤颤巍巍开了口。
汤瑶顺着他手边缓缓落座，迎上他慌乱心虚的视线，敛容冷冷道：“恩伦，你还记得在十里桃林，你曾对我许下的誓言吗？”
阳春三月，桃花灼灼，汪恩伦与她踏青郊外，二人谈及日后婚事，他四指指天发誓此生永不相负，许下白首之约。汤瑶那时溺毙于他的甜言蜜语，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说：“若是你汪恩伦今生负我，不等国法国法制裁，我必定会亲手了结了你。”
汪恩伦思及过往浑身发颤，他一把将汤瑶的手捞在掌心里，语无伦次解释道：“瑶瑶，你听我说,我没想过骗你，我本来是要劝她们回去不要打扰你我的.......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只爱你一个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汤瑶扬手一巴掌刮在他脸上，皮肉与皮肉的猛击，清脆的声响在只有二人的房里炸响，汤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麻。
“汪恩伦，你竟然欺瞒我，你早有妻室还要来招惹我，你竟敢不折手段骗婚？”
“瑶瑶.......我没有想过骗你.......”
汤瑶侧身避过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端了桌上酒盅递到他眼前，“你为图荣华富贵连自己的亲生子都能下得去手，你让我觉得可怕又恶心。”
汪恩伦连忙摆手后退，“瑶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啊，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孩子？他是我的孩子！我汤瑶的孩子！”汤瑶此时已然情绪崩溃，追在汪恩伦身后亦步亦趋逼近，“你若死在我手中，看在你我一夜夫妻的份上，我们汤家会留你一个全尸。”
“你不能这样，汤瑶，你这样也等同于犯下了杀人罪行，你知道楚公子是谁吗？你........”汪恩伦为活命已经不得不搬出司马玉龙作保命符，只为怔吓住汤瑶。
就在此时，白珊珊突然闯了进来，一掌劈在汤瑶手臂上，她手上吃疼猛地松了劲，酒盅淬在地上，毒酒飞溅。
汪恩伦刚松了口气，还未出声便被白珊珊提剑鞘劈在后脑勺，当即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汤瑶双目通红，她怒气冲冲凝视着突然闯进入的白珊珊，语气不善：“白姑娘为何出手救他？”
“我救的不是他，是你。”
白珊珊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汤瑶，一只手抚在情绪不稳的人后背上，她说：“汤瑶，他所犯下的罪行自有国法制裁，你若私刑杀人便是为国法所不容........”
汤瑶伸臂欲推开抱着她的白珊珊，怒道：“那又如何？我堂堂丞相千金，谁有资格来治我的罪？就算是国主圣驾亲临判处我杀人死刑，又如何？大不了一尸两命，我自裁便是。”
“汤瑶！此事之错原不在你，你又为何要一意孤行执意用那负心汉的错误惩罚你自己？你若是因他犯下杀人之罪，你有想过汤夫人吗？你有想过远在京城的汤臣相吗？你是他们唯一的子嗣，若是你真的为此等恶徒伏法，你让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如何安度余生？”
汤瑶终是支撑不在缓缓蹲下身去，复杂情绪将紧紧她缠住，满目悲怆，她微微偏首将目光落在昏过去的汪恩伦身上，喃喃语：“爹，娘......”
“你既为人子女，又做人母亲，将心比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又忍心让他二老承受？”白珊珊随着她一道蹲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一双手，道，“我曾见过汤丞相一面，白发苍苍的老人和蔼可亲。汤瑶，你想想他们，汪恩伦固然死不足惜，但是你今日若是亲手杀了他，律法无私，日后你又要如何脱身？昨夜有人告诉我，只有司法程序正义，最终的结果才会是正义的。”
待她慢慢平静下来，白珊珊直言告诉她：“汪恩伦抛妻弃母，欺上瞒下骗婚一事国主已然知晓，他定会秉公处理，会还你一个公道。”
“国主？”汤瑶闻声终于作出反应，抬手攀在白珊珊的手臂上，“你是说，国主？”
“是，楚公子就是当今国主，余秋琴已经将此事全然禀明，国主决意亲鞠此案。”
汤瑶震惊不已，道：“既然楚公子是国主，那你是.......”
“我是白珊珊，亦是国主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