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凑合过呗》红白喜事

21、浅度蜜月

　　前朝遗祸伦常败坏，司马玉龙自复国以来着手推行新政，重振朝纲，如今他身居庙堂之高，心怀天下，属意苍生，挂心新政在地方的推行，这日临朝与忠义侯赵羽相商决意不日白龙鱼服亲临地方州郡暗查新政之效。

　　司马玉龙将自己即将微服民间之事绕着弯儿地说与白珊珊知晓，白珊珊竖起耳朵听之心驰神往，几欲出声，见他并未有带自己同去的意思心里头跟猫挠似得难耐。

　　“国主，我可以一起去吗？”白珊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瞪圆了的眼睛闪烁着盈亮，确实叫人不忍心拒绝她。

　　司马玉龙微微垂眸浅笑，还未回应，便听她又沉不住气补了一句：“我会武功，我也可以保护您。”

　　司马玉龙抑制不住笑意，道：“哦？王后你保护我？”

　　在他一语三转弯的语调里，白珊珊不知怎么地就回想起百花楼与他交手自己落了下风的事实，她不自然地瞥开目光，还想找补两句，却听司马玉龙缓缓开口：“带你一起也并非不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白珊珊连忙问道。

　　司马玉龙慵懒往后仰坐，指节缓缓拨开折扇，眼瞧着她汪汪一双眼循着自己动作愈发迫不及待他这才慢慢悠悠落了话：“王后同行自是应当，只是珊珊你口口声声唤我为‘国主’，既然此行是微服出巡，如果你在人前如此称呼我，那不就暴露了我们身份吗？”

　　白珊珊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他所言颇有些道理，忙不迭点头。更何况自己能不能一同出行全凭他一言堂，别说换个称呼，就是让她换个性别女扮男装，白珊珊都能一口应承下来。

　　“国主您说得对，那我在宫外便唤你司马.......”话及此，国主的尊姓大名当即就要脱口而出了，白珊珊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后面两字鲠在喉间，没有说出口。

　　“嗯？”司马玉龙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白珊珊当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回忆起大婚那夜，司马玉龙曾提过他的表字“天佑”，于是白珊珊轻声试探道：“天佑？”

　　司马玉龙身前折扇摇得欢快了一些，静默许久没有应声。

　　眼瞧着他神情不像很满意的样子，白珊珊又思忖了一会儿，将心底那个称呼轻声吐出：“天佑.......哥？”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好似棒槌敲响了钟鼓，震得他心神一颤。

　　司马玉龙脸上敞了春风一度的笑意，眸光亮晶晶地朝白珊珊弯了眉眼，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得近些，待白珊珊满是疑窦地顺势探过头去，四目相对，他却不表态。

　　这一进展，他已然满足，至于旁的心思暂且按下不表。

　　称谓甚得君心，心思雀跃的人喜形于色，司马玉龙眼瞧着发懵的人微微收敛笑意，道：“那就一起吧。”

　　“谢谢国主！”得了他的允许，白珊珊满脸堆积愉悦的笑意，连声道谢。

　　司马玉龙曲了手指点在她脑门上，“嗯？”

　　白珊珊福至心灵，连忙改了口：“谢谢天佑哥。”

　　王太后知晓他二人不日将微服民间，本是不愿白珊珊一道同去，一路上艰难险阻，唯恐有个差池，只担心白珊珊遭了罪。只是眼瞧着白珊珊雀跃向往的神情，她老人家也就不忍阻拦，最终也就由得他们去了。临行前再三嘱咐司马玉龙在外须得好生照顾白珊珊，回来不能少一根汗毛。

　　司马玉龙安排妥当朝中事宜，便与友人约定在宫门外汇合。

　　出行这日白珊珊跟在司马玉龙身边，一路上表现得格外殷勤，争着帮他背出行包袱。

　　司马玉龙负手站在一旁眼看着她卖乖讨巧没有出言戳破她小心思。

　　赵羽早早候在宫门外，见了白珊珊俯身行礼，司马玉龙为二人相互引见。

　　又等了一会儿见司马玉龙还没有动身的迹象，白珊珊按耐不住，催促道：“国.......天佑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司马玉龙抬了折扇止住她迫不及待的动作，顺手将她身上背着的包袱提到自己肩上，用折扇一端轻轻点了点她肩头，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开腔。

　　白珊珊确实背得累了，这会儿反正人已经到了宫外，也不必再向他献殷勤，也就随得他提了包袱去，自己落得轻松好不安逸。

　　时至日上三竿，就在白珊珊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最后一位同行者姗姗来迟。

　　白珊珊远远就瞧见了那熟悉的身影，胖乎乎跟墩子似得人摇着羽扇正朝他三人方向一路小跑过来，白珊珊不明所以，偏头去捉司马玉龙视线，用眼神无声控诉：为什么要带他一起？

　　司马玉龙显然读懂了她的意思，惬意地摇着折扇，嘴角抿着笑道：“我身上没带银票。”

　　“国主行走江湖身上不揣银票吗？”白珊珊难以置信，又将视线移到赵羽身上，问道：“赵羽哥呢？你带钱两了吗？”

　　赵羽摊了摊手，其意不言而喻。

　　白珊珊听闻这话瞧着那圆墩墩的身影目光突然柔和起来，小声嘀咕：“我也没带。那他丁五味同行还是很有必要的。”

　　“下官有罪，下官来迟了.......”丁五味气喘吁吁跑到人跟前，姿态放得极低，未等人落了话，他突然瞟到站在司马玉龙身旁的那一抹黄色倩影，不是白珊珊又是何人，随即扬高声腔问道，“诶？怎么珊珊你也在这儿？”

　　还没等白珊珊接话，司马玉龙将自己肩上包袱取下顺手挂在丁五味脖子上，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一路上就辛苦丁太医你了。”

　　也不知这包袱里装了什么东西，其重压得他脖子一缩，丁五味赶紧双手将这个看上去就富贵逼人的包袱抱在怀中，直道不辛苦。

　　白珊珊朝他扮了个鬼脸追上走在前面黄衫锦衣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只有丁五味一人背着一行四人的包袱，落在最后无人在意。

　　一旬过后，四人到了目的地晋陵县。

　　新政率先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州郡实施，司马玉龙有意至此探查地方官员为官之良莠以及新政落实情况。然晋陵县正是丁五味的故乡，所以司马玉龙才会钦点他一道出行。

　　这日午后，他们一行四人入了城，恰巧遇见丞相汤乐嫁女，地方典签娶亲。迎亲途中狂风大作，一对布衣母子当街拦喜，更甚者，那孩子直呼马上新郎官为“爹”。

　　四人相顾，皆知此事颇为蹊跷。

　　司马玉龙感念汤丞相留京奉公不能返乡嫁女之憾，他们合计决意亲赴喜宴以表慰问之意。

　　行至汪典签府门前，他们再一次遇见了当街拦亲那位妇人余秋琴，此时她们婆媳二人正与汪府门卫相争。

　　赵羽请人送了拜帖进去，丞相夫人随即亲自出府迎客。汤夫人曾在司马玉龙临朝之时面见过圣驾，此时见了司马玉龙立即就要跪拜。

　　司马玉龙施施然抬了折扇示意她起身：“楚某此刻人在江湖，汤夫人就不必行此大礼了。更何况，今日是汤夫人您嫁女大喜之日，楚某前来贺喜，你莫怪我不请自来才好。”

　　汤夫人喜上眉梢，连声应答：“哪里哪里，公子尊驾莅临才是汤家莫大喜事，还请公子与赵侯爷入席吧。”

　　司马玉龙偏头瞧了一眼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的白珊珊，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抹掉二人间距离，眉眼敞了笑，与汤夫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此次与我一同来讨杯喜酒喝。”

　　汤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心领神会恭敬俯身见礼。帝后大婚之日汤夫人身体抱恙离京返乡疗养，确实未曾见过国母白珊珊样貌，也不怪她此番没有认出人来。

　　以往在王宫里，宫人们见了白珊珊也会行礼问安，她也逐渐接受了他人嘴里“王后”这一称呼。“王后”是与“国主”相匹配的的称谓，是在天下人面前冠冕堂皇的名头。自成婚后她听无数人称呼自己为“王后”，她的心底也未曾有过触动之意。直到这一刻，司马玉龙握着她的手腕，堂而皇之地向官员家眷介绍自己是他“夫人”，不知怎地，明明在他口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称谓却在白珊珊心底掀起了轩然大波，如同石砾坠入湖面荡起涟漪。

　　司马玉龙好似全然不知她心底那些胡思乱想，圈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劲。被他贴着的那处皮肤泛起灼人热意，惹得人面上透出浅浅一层薄红。

　　待赵羽按照司马玉龙的意思表明那被撵出来的婆媳也是同行友人，汤夫人状似恍然大悟，只以为这一场闹剧是他们安排的闹喜，连忙迎了众人入府。

　　青年妇人表示自己儿子尚在后厨玩耍，请求先行去寻子，司马玉龙巧言将人拦住，将寻人一事交与白珊珊去办：“珊珊。”

　　二人目光交汇，白珊珊显然明白看了他的意图，随即点头先行入府按照家仆的指引去寻那个小孩。

　　白珊珊从小孩汪志邦那里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原来今日娶亲这位新郎汪恩伦在乡间早有妻室，竟欲抛弃妻子，再娶汤相千金。

　　她得知了此事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席间一直走神。司马玉龙见她神情有异也未多说什么，一面与汤夫人应和周到，一面分心顾及她。他尝过还算合胃口的菜肴才会捻一筷子到白珊珊碗里，然后在桌下无人瞧见之处轻柔地拍拍她的手背示意人尝尝。

　　那个秘密堵得白珊珊心慌，这一桌佳肴她也没心思品尝其滋味。无论司马玉龙往她碗里夹的什么，她都是囫囵下肚。

　　二人行径落在汤夫人眼里却别有一番深意，国主席间处处尽心照顾这位新婚王后，足以见得帝后鹣鲽情深。

　　司马玉龙尝了一口清汤味道还算鲜美，于是他往白珊珊身前汤盅添了半碗，正要开口哄她尝尝。突然白珊珊一个晃神不小心碰翻了盛汤的瓷盅，温热的汤水顺着桌面淌到她衣裙上，直到被身旁之人捉起了手，白珊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汤府仆婢见状赶紧上前收拾，端了铜盆温水前来请白珊珊净手。

　　司马玉龙从怀中掏出方帕为她擦净手指，避开众人视线轻轻捏了捏她手指头，无声示意她回神。白珊珊迎上他的目光，瘪了瘪嘴，却也没多说什么。

　　汤夫人以长者过来人的目光偷瞄二人，心下暗道：原来是这样一位姑娘引得君主谪仙般的人物动了凡心。

　　后半席间众人听丁五味插科打诨，他以今日偶然得知新娘子汤瑶已有身孕一事诈汤夫人钱财。

　　心知肚明的三人相视一笑，也无人出言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