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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国主做不到啊 ...

  •   康虎妞忐忑地抬头瞟了一眼上位者,只见司马玉龙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缝,不怒自威,这不禁让她心底有些发憷。

      司马玉龙面上神情半明半晦,缓缓朝她走下来,弯腰将人扶起来:“岳母请起,在外你我有君臣之别,但对内您既是王后母亲,那自然亦是我的母亲。”

      “臣妇不敢。”康虎妞随着他搀扶力道起身,话语中依旧维持臣下本分,恭恭敬敬回话。

      司马玉龙虚扶着人落座于一早备好的椅凳上,随即绕着小桌坐她在对面,亲自斟了茶双手递上。

      康虎妞微微颔首接过茶盏心底却是忐忑难安。今日一大早,司马玉龙便遣了宫人来白府传话让自己随即进宫,还特意嘱咐要避开白珊珊,路上勿作停留,径直到御驾前。

      自他二人大婚以来,康虎妞并未单独见过国主,今日他突然传话让自己入宫着实有些奇怪,她心底一阵发慌。

      正在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司马玉龙召见自己到底所为何事时,坐于她对面的司马玉龙呷了口茶终于缓缓开口:“今日请岳母来是........”

      未待他话音落尽,康虎妞起身行礼,言辞恳切:“是珊珊无知无状,若是她侍奉君主不当,还请国主您恕罪。”

      “岳母切勿多礼。”司马玉龙无奈叹了口气,竟不曾想自己这位岳母跟白珊珊是一模一样的急躁性子,自己话还未说完便急着请罪。

      康虎妞小心翼翼地抬了头去瞧司马玉龙神情,她只以为是白珊珊在宫里惹是生非,国主告状告到了自己面前。

      “是珊珊她怎么了吗?”康虎妞斟酌着开口,直觉告诉她今日之事与自己女儿脱不了干系,眼瞧着司马玉龙面色不虞且隐隐漏出疲态,莫不是真让自己给猜中了,白珊珊她对国主家暴。思及此康虎妞浑身脱力,四肢发软,暗自后悔那夜教了她腿法,酿成今日大错。

      司马玉龙哪里会知道就在这瞬息间康虎妞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身后事,连尸骨葬在何处都考虑到了。

      其实是司马玉龙昨夜里守在白珊珊床前将他二人自百花楼相遇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捋过一遍,白珊珊白日里说的话若为真,那他二人之间便存有信息差。太后传达给自己的是白珊珊在百花楼对自己一见钟情,而白珊珊却只是因为圣旨已下,不得不履行父辈约定,按照指腹为婚的约定成婚。

      司马玉龙将所有细节一一推敲,直至天明,终于厘清了其中关窍。

      今日前去太后宫里晨省之时,他屏退众人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听他说完,太后也是满脸疑惑,自己是尊重他们儿郎辈的意愿促成的这桩婚事,怎地会出如此差错?她这便将康虎妞进宫与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司马玉龙听。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终于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何处了。

      司马玉龙明显感觉自己轻颤了一瞬,王太后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关切问道:“龙儿,是珊珊她不满意你们婚事吗?难道是我们罔顾了她的意愿?”

      司马玉龙神色显露无尽苦楚,喉间干涩发哑,他紧紧握住王太后的手,好似幼童无助地握住母亲的手,“是儿臣不好,儿臣没有向她确认心意,都是儿臣不好........”

      那日王太后再三向自家儿子确认是否是倾慕珊珊,得了他肯定答案,这才下旨赐婚,不曾想竟闹出此番乌龙。

      昨晚一夜未眠,司马玉龙眼下乌青遮盖不住,情绪翻涌将眼皮染上薄红,落在王太后眼里可怜兮兮的,她轻轻拍了拍司马玉龙的手背,宽慰他:“此事,龙儿打算怎么办?你是要与珊珊和离吗?”

      眼瞧着他动了情,王太后心里不落忍,拍着他后背无声宽慰着他。

      “儿臣不愿和离,不愿与她和离,儿臣答应这门婚事不是因为一见钟情”干涩暗哑的吐字全然不似平素温润清透的声腔,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他说:“因为她是白珊珊。”

      这是连王太后都不曾知道的事,司马玉龙从未与人提及过,她是白珊珊。

      太后那日与他说起百花楼相遇的那位姑娘是京中武将之女,恰巧是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司马玉龙听闻只觉震惊,不曾想那“贾凤”姑娘竟然与自己有此渊源。

      但是,一面之缘不足以让他应允这门亲事,那一瞬好感太过虚妄,如梦幻泡影,绝非能让他许下与她共度一生的承诺。

      直到太后道出了她的名字“白珊珊”,司马玉龙的灵魂被记忆深处的三个字击中:眼眸里揉碎的光,歪头冲着自己明媚的笑,浮云迁翩坠在心上,那些过往记忆刹那间涌上心头,黑夜里的描摹再次重现,百花楼里的女子与记忆里的垂髫女童一一重叠,不动声色地横冲直撞直往他心里头钻。再得知她对自己是“一见钟情”,明确了她的心意,司马玉龙这才心甘情愿地应承下这门荒唐的亲事。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命运捉弄。

      然而,在相处过程中,司马玉龙因为“一见钟情”踹足了底气一步步地朝人靠近,她早已在自己心上生根发芽了,倘若此时强行将人从心上剔除,这无异于是剥肤之痛。

      司马玉龙重新将康虎妞身前茶盏斟满,沉声开口道:“岳母别担心,珊珊她一切都好,她也并未闯什么祸事,她........很好。”

      听了司马玉龙如是说,康虎妞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安稳落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神色缓和不少。

      “那国主您找臣妇来是?”

      “我想请问岳母,您曾与我母后提起过,珊珊她在百花楼对我一见钟情,是真的吗”

      他既然如此发问,康虎妞便知此事不能再瞒,若是对国主撒谎则是欺君之罪。

      康虎妞心下一横跪了下去,言辞恳切请罪道:“臣妇有罪,此事是臣妇扯了慌欺瞒太后,都是臣妇的错,臣妇罪该万死。”

      明明他已经推测出了答案,但此时听康虎妞亲口承认,司马玉龙的心却也禁不住骤然一痛,好似千万蚂蚁啃噬心尖软肉,端着茶盏的手顿时一晃,温热的茶水不小心洒出一些溅到手背上,直到那处皮肤传来异样感触感觉司马玉龙才堪堪回过神来。

      “此事是臣妇一人所为,小女珊珊毫不知情,她是受了臣妇的蒙骗,请国主惩治臣妇一人,勿怪罪小女。”康虎妞垂眸不敢去看他神情。

      司马玉龙将手中茶盏搁置于桌面,没有出声。

      等不到司马玉龙的回应,康虎妞心凉了半截,她想了一瞬又补了一句:“无论国主决意和离亦或是废后,白氏绝无怨言,只是,请国主念及小女并不知情,饶她性命。”

      司马玉龙眼尾沉了浅淡薄红,默了一会儿蹲下身双手将人搀扶起来,“岳母多虑了,我并无废后之意。今日请您来,只为解答我心中疑惑,如今答案明了,也就罢了。”他已经将自己情绪收拾妥当,此时面对康虎妞已然恢复平素温和模样。

      待人落座,司马玉龙这才收回手,声腔清润:“只是,有一点岳母确实说错了。”

      见她一脸忐忑,司马玉龙嘴角噙了笑意接着道:“不是珊珊她对我一见钟情,而是我对她倾心已久,这一点是岳母弄错了。”

      康虎妞震惊得嘴巴合不上,他递到自己手边的清茶散着热气,模糊了视线,教她一时看不真切。

      康虎妞思忖了良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疑惑:“国主,您喜欢珊珊她什么啊?喜欢她吃得多?睡得香?”

      司马玉龙漏出轻促两声笑,没有应答。

      此事捅破,司马玉龙并未发难,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派人送康虎妞离宫。

      临走前,康虎妞越瞧着这国主女婿越是满意,于是心满意足地就离开了。

      傍晚的霞光织进天幕,橘色的烟霞沉甸甸的压在人间。

      不同以往用膳时和乐模样,今日二人相对而坐却无人言语。司马玉龙故意沉着脸色没有主动出声示好,在诡异的气氛里,互不说话,倒是急得在一旁伺候的小枝脑门直冒汗。

      白珊珊是不会生隔夜仇的人,从前在白府的时候与自家父母闹了脾气,只待她睡一觉起来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能忘却,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得缠着白武夫妇又开始撒娇。即使是与友人相处,白珊珊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哪怕一时与朋友有了龃龉,她也不会记仇到第二天,毕竟她有仇当场就报了。

      自成婚以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白珊珊自认为已经将司马玉龙当做是朋友了,虽然他昨天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发了一通脾气,但是睡过一觉之后,白珊珊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只要他主动跟自己示好道歉,自己也就顺着台阶就下了了跟他和好。

      谁知道这司马玉龙竟然一直端着架子不主动于自己说话,白珊珊越想越气,饭都多吃了两碗,涨得肚子圆滚滚的,撑得难受。

      司马玉龙自然留心到她气鼓鼓的模样,待宫人撤下残羹,他这才不动神色地移到她身边。

      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正难受的肚子上轻轻揉着,尾音沾染凉意,轻声提议道:“我们出去散步消消食吧?”

      这还是司马玉龙今天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白珊珊鼓着脸颊不愿搭理人,今日一整天对自己不理不睬这会儿又赶着来献殷勤,她心里很不痛快,一巴掌拍掉司马玉龙正给自己揉肚子的手,狠狠道:“我不撑,不需要消食。”

      话音未落,白珊珊当即打了个饱嗝,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拔腿就往外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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