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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和好了,但过程有些敷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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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畅微风,溶溶流云,小径旁的合欢散了余韵,晚来的夜风在枝头歇脚,吹拂一地红缨。
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而过,裹在晚霞里的云也浮在眼前,如此良辰美景,司马玉龙却没有半分欣赏的闲心,只因那出来散步消食的人正气呼呼地走在前头,不愿搭理自己。
白珊珊心底说不上来的委屈,她向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种无名争执在以往,过上一夜自己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只是面对司马玉龙时她从心底里提着口气不愿输给他。
其实只要他说上两句软话,关于昨日的龃龉自己也可以不与他计较。但是总不能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是他,最后拉下脸面来求和的人是自己吧。再说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被他无缘无故凶了一顿还要被莫名其妙冷落,白珊珊着实气不过,心底憋着一股气走在前面,装作听不见小枝在身后叫自己的声音。
司马玉龙摆手让小枝退下,自己一人跟在她身后,快步向前,从她身侧伸手一把拽住她甩在后面的胳膊,手上用劲迫使她不得已停住脚步。
他也知道白珊珊此时心里不舒坦,不占理的人竭力放柔了语气哄道:“珊珊,走慢一些,你才吃得撑了,别一会儿又岔了气。”
白珊珊不愿让他抓着自己,拗过胳膊从他手上挣脱,偏过头不拿正眼看他。
司马玉龙见状也不气恼,此事无论怎么算都是她白珊珊委屈,她先受到了蒙骗,与自己成了亲,说到底只要她才是最无辜之人。自己昨天那一通置气发作得不明不白,也就怪不得她这会儿跟自己生气不愿搭理人。
司马玉龙怕自己手上一松劲,白珊珊便要从自己身边离开,此事若是不及时论个清澈,往后只会成为二人心中的疙瘩,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成为化不开的结。
于是他没由得白珊珊挣脱离开,反倒是抬了双臂扶住她肩膀,将人带到自己跟前,有些话一定要说出口,他底气微微不足开口:“你生我的气了吗?”
白珊珊听了这话气急反笑,他居然还问自己是不是生他的气了?难道自己在跟鬼生气吗?
她闭着眼深呼吸一再告诫自己他是国主,不能动手揍他,这才强行压制住握紧拳头的冲动。
司马玉龙见她神情愈发气恼,显然慌了神,他毕竟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在心底作了好一番准备这才缓缓开腔:“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我.........”
“那你就凶我?”白珊珊话腔里带着气,鼓着脸颊神情不善地盯着他。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情绪,影响到了你。”司马玉龙的尾音满是无奈与妥协。
“那你就凶我?”白珊珊重复着这句话。
“我承认我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对不起,啊珊珊。”他故意示好软了强调:“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凶我!”白珊珊气势汹汹的又一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一张秀丽的小脸涨得通红。
这倒给一向能言善道的司马玉龙整不会了,一番道歉的话梗在喉间不知如何措辞开口。
他想了想,道:“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对不起。”
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诚挚,白珊珊心底火气撤了一大半,本来白珊珊也不愿跟人记仇,见他一国之君如此有觉悟,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不愿与他多作计较。
适才还气势汹汹的人,这会儿哑了火,白珊珊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睛,语气淡淡道:“那就算了吧。”
司马玉龙长呼了口气,缓过心神,眼瞧着她还紧绷着小脸,司马玉龙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软肉道:“那你笑一个,你不笑我心里没底。”
白珊珊一巴掌挥在他手背上,没得好气瞪了他一眼:“和好了,但没完全和好,我才不笑呢。”
有了她这句话,司马玉龙反倒放心不少,暗自揣度着昨日不愉快算是已经过去了。
只是眼前还有更为严峻的事需要解决,白珊珊毕竟毫不知情,若是罔顾她的意愿将人强留在自己身边,这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但若是要放她离开,司马玉龙心里又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也想过,自私地不将事情挑明就将错就错骗她一辈子,可是这样的话,日后面对她,自己心里终究会愧疚不安。
思来想去,司马玉龙还是沉着声腔开了口:“珊珊,我有话与你说。”
司马玉龙眉目温潋,深色的瞳仁中濛起一层朦胧的潮湿水汽,竭力稳住心神的人故作轻松地在嘴角扯了个强硬笑容:“珊珊,你有想过离开吗?”
白珊珊不解道:“离开?去哪儿?”
“离开王宫,回到你以前的人生。”他明明心里情绪翻涌然而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他的目光鉴照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移,司马玉龙试图将万般沉重的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那原本就是她的人生,他不能自私地困囿住她,强迫她留下来。
二人距离极近,夜风卷过二人衣摆纠缠在一处,小径旁的枝叶沙沙作响。
三两星子坠入夜幕,却让怀揣着心事的人眼前浮上雾气。
白珊珊手指搅着衣摆,埋着头没有看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原来,我还可以离开?是与国主你和离吗?”
司马玉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如擂鼓,振聋发聩。
他背过身去,不敢再继续停留在她投注的目光下,司马玉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啊,你我可以和离。”
未等白珊珊开口,只听司马玉龙接着道:“只是,你我毕竟是天家姻亲,自然不似民间和离那般简单。你我婚事不仅是司马家与白家的家事,更是天下人的国事。我既以国君之名昭告四海,迎你为后,那你就是天下人的国母。而且你白珊珊的名字已经镌刻进司马族谱之上,进了宗庙的。帝后和离需得朝堂三司介入,请王族宗亲为见证,三司官员坐镇审理,历经三十八道程序,七十六审查制度,如此才能解除你我姻亲,达成和离。”
于是,司马玉龙背手踱步从三司会审谈到宗亲主司,一大串话听得白珊珊直蹙眉头,她压下眉头,苦着一张脸道:“啊?和离这么麻烦吗?”
司马玉龙面不改色道:“对,就是这么麻烦。”
白珊珊傻愣愣地盯着他思忖了良久,终于歇了和离的心思。
“算了,还是不和离了吧。我觉得在宫里也挺好的,宫里还有很多我喜欢的人在。”她嘟着嘴道。
听她如是说,司马玉龙起了兴致,灼灼的目光掖着笑,抑制不住嘴角,嗓音温润道:“哦?那你喜欢宫里什么人啊?”
“母后啊,母后对我最好了。她昨天亲自给我做了莲子酥,她还说我哪怕就是吃胖了也很漂亮。”白珊珊弯弯的眉眼浸染喜悦,雀跃道。
司马玉龙清冽的嗓腔沉着笑:“还有呢?除了母后你还喜欢谁啊?”
白珊珊歪着头到思虑良久,眉眼一亮,抚掌道:“御膳房主管陈大人,他会遣宫人来询问我喜欢吃什么,然后按照我喜好的备膳。而且他每每研制出新菜品都会先让我品尝,他说我是他主管宫廷膳食这么多年来,难得一遇的知音。”
司马玉龙面上笑意沉了两分,耐着性子开口:“还有呢?”
“还有吗?”白珊珊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宫人小顾,她做的纸鸢很精巧。还有奉茶的内人小张,她谈吐幽默风趣,逗得我直发笑........”
司马玉龙恨不得上手捂住她叭叭个不停的嘴,雀跃的小心思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拂了衣袖转身就要往回走。
突然他垂下的袍摆被人抬手扯住,白皙小巧的手将明黄一角攥在手里,司马玉龙目光循着她的手上移,抬眸只见白珊珊笑得牙不见眼。
她声腔沾染夜里清风,清润透亮,她说:“还有你啊。”
司马玉龙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眸光盈着明晃晃的亮意,心底蓦地生出小窃喜,先前的郁闷消散殆尽,迎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与她视线相汇的一瞬终于藏不住笑,心坎灌满了蜜意。
夏日的夜风渡进人心,满天繁星入怀。
司马玉龙抬手挠了挠自己额角,心思雀跃的人喜形于色,四个字就将他哄得晕头转向。
他缓缓侧身正准备将她攥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拢在掌心里,突然白珊珊抬起一巴掌呼在她白皙细嫩的手背上,清脆的声响惊得司马玉龙下意识发颤。
“快走!有蚊虫咬我。”白珊珊哭丧着一张脸拔腿就要开溜。
“诶~等一下。”司马玉龙出声止住她动作,眼瞧着她眉毛皱在一起不好可怜,司马玉龙从怀中掏出昨日里就准备好的香囊在她面前扬了扬。
“抬手。”他话音落得急切,而笑容里却满是明朗恣意。
白珊珊下意识随着他的指令将两臂举高,不明所以地由着他动作。
司马玉龙倾身朝她靠近,贴在她耳边落了话,鼻息间的热气熏得白珊珊面色浮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发着烫,他轻声道了句:“笨蛋。”
司马玉龙的目光落在白珊珊红得滴血的耳尖处,手上动作笨拙地将香囊系在她腰间:“黑角沉半两,丁香一分,郁金半分,腊肠末一钱,肉桂一钱便制作而成这驱蚊香囊,而配方可是机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哦。”
他说话间的气息全然扑在白珊珊耳后,熏得人面上红了一大片,白珊珊从他怀中撤却半步距离,埋首去嗅他系在自己腰间的香囊气味,果不其然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虽说瞧着模样丑了些吧,但是味道还不错,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白珊珊软乎乎地落了话腔作评价。
司马玉龙眼眸里温柔渗透,微张了张嘴正欲出声反驳,瞧着她亮晶晶欢喜的眼眸,随即摇头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