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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国主emo了,狠狠emo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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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晚霞弥漫了半幕天际,铺天盖地的坠入眼帘,而有人眼前却浮上雾气。
司马玉龙脸上表情来得瞬息万变,身影背对露天烟霞,眸光愈发暗沉下来,踏进来的步子有过一瞬踌躇,他的目光全然停驻在殿内白珊珊的面上,半点没有分给殿内无关紧要的人。
丁五味敏锐察觉到其中微妙氛围,眼瞧着司马玉龙面色凝重,他着实不敢多作停留,俯身行礼猫着身子就脚底抹油开溜。
白珊珊也瞧见了站在自己跟前的司马玉龙与平素的人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往面对自己脸上总是挂着或深或浅的笑意,而此时的他眉目清疏,眉眼间蒙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太过深沉,白珊珊招架不住他的灼灼目光,心底不由发慌。
只有二人的寝殿突生诡异的寂静,白珊珊咬着下唇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整个人都显得无助而呆滞。
司马玉龙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将二人自百花楼相遇到近日相处快速捋了一遍,眼眸中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面前之人脸上逡巡。
“你刚才说,是你娘硬逼着你与我成亲的?”
司马玉龙看向白珊珊的眸光越发深沉,声腔淡然,不同于平素温和,却也在极力控制情绪唯恐声腔重了惊吓到她。
白珊珊抿着唇往旁边撤了一步,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没有应声。
他问的本应该是肯定的答案,这也是事实。只是白珊珊在这一瞬间生了犹豫,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好似在控诉自己一般,被质问的人一时无措,静默,死寂般的静默。
“回答我。”
司马玉龙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地在寂静的殿内炸响,白珊珊下意识抬头去看他,这是与他相识以来,她第一次见他这般威严的模样,被吓住的人皱了眉头往后躲,屏住呼吸望着他。
司马玉龙步步朝她逼近,灼热的呼吸扑在裸露的皮肤上,她的心跳愈发猛烈。白珊珊身形一僵,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是,我娘说过你我父辈指腹为婚的姻亲,若是我执意悔婚,我们白家就是忤逆君主的罪行........”
未等她白珊珊话音落尽,司马玉龙的面色暗沉得可怖,凝着她的眸光彻底黯了下去,眼尾露出了脆弱的红,眸中水汽密布。
白珊珊僵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二人间此时气压极低,压得白珊珊喘不过气来,她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袖摆拧出褶皱,埋头于胸气势不足地辩驳了一句:“国主您不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被迫答应娶我的吗?”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白珊珊闻此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抬眸迎上司马玉龙的视线,只见他深色的瞳仁里浸透着意味深长的光影。
她有些奇怪,只道:“我记得啊,我们曾在百花楼见过.......”
话音未尽,司马玉龙便转过头去不愿瞧见自己一般,白珊珊心底一阵委屈,咬着下唇不再说完。
被冷落了的人垂着头许久未等到他的声音,手指头揪着明黄衣衫,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着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他就突然对自己生气了。
果然话本里的故事讲得没错:君王雨露雷霆,天心难测。
在良久的无声对峙后,白珊珊听见了他往外走的脚步声,她心底是说不出来的委屈与气恼,缓缓闭上眼呼出一口气,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枝进来的时候便见白珊珊蹲坐地上,手指头戳着地面在画圈圈,听见自己走进来的脚步声慌忙抬起头,小枝从她眸子里分明瞧见了一闪而过的失落。
候在殿外的小枝没有听清他二人对话,眼瞧着司马玉龙离开的背影孤寂而落寞,小枝心底暗觉不妙,连忙进来一瞧白珊珊。她连忙将蹲坐在地的白珊珊扶起来,关切问道:“娘娘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珊珊蹲得有些久了,下肢发麻,借助小枝的力才缓缓站起身来,蚀骨酸麻从脚底蹿了上来,经四肢百骸,她的身体无一处逃过这一阵酸。
小枝见她蓦地红了眼眶,轻声安抚她,将人扶到软榻上安坐,自己蹲下身为她按揉蹲得发麻的下肢。
回想起司马玉龙离开前对自己流露出带着寒意的神情,白珊珊便浑身发颤,心头泛上酸楚。
“娘娘,你是与国主是闹不愉快了吗?”小枝见人神情不安,轻声询问。
白珊珊蜷着手指,连带着手心也生了潮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也觉得很委屈,明明二人之前相处还算愉快,他今日却突如其来的对自己生气,这一番也让白珊珊心里不舒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白珊珊如是说道,小枝蹙了眉头疑惑不解道:“按道理说应该不会啊,国主他满心满眼都是娘娘您,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与你生气的。”
白珊珊没好气的微眯了眼,每个字都带着杀气:“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了?我惹他生气了吗?”
“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枝连忙解释道,不敢再给她火上浇油。
待白珊珊神情缓和一些,她又卯着胆子开口:“娘娘您不觉得很奇怪吗?国主向来温和怎么今日就突然生气了?”
“我是觉得很奇怪,我也想不明白!”白珊珊心里憋不住气,嗓音大了些,越说她越委屈。
小枝无奈叹了口气,果然当局者迷,只因白珊珊正在气头上,她噤了声。她了解白珊珊,一旦她生起气来,脑子就跟团浆糊似的,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初秋的风从未闭拢的门窗灌进来,吹得司马玉龙心底发潮。
司马玉龙手肘抵在案牍上,单手撑着额头。
暗自想道: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罢了。
他突然想起那日太后与他提及与白珊珊婚事,得了自己应答之后,太后依旧放心不下,只当他是迫于父母之命才不得已应下这门亲事。
太后再三向他确认心意:“龙儿,你是真的属意那姑娘吗?”
司马玉龙眸光清澈而坚定,郑重许诺:“儿臣应允的不是指腹为婚的王后,而是相濡以沫的夫人。”
正是基于此,太后才安心促就他二人亲事。
怀里揣着的香囊散发出丝丝缕缕清香,激得司马玉龙鼻头一酸。他将怀中仔细收着的香囊掏了出来,垂眸凝视粉色香囊忆起她昨夜贴在自己身前耸着鼻尖嗅自己身上味道的模样。
一新一旧两只香囊被他拿在手中,较为破损的那只是空空师父亲手所制,这些年一直佩戴在他身上,于他而言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昨夜白珊珊开口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于是他便找了太医前来将空空师傅制的香囊其中用料写了出来,司马玉龙亲手为她制作了这个一模一样的驱蚊香囊,他今日去见她就是为了将这个香囊送出去。
是他揣着喜欢,一步一步地朝那女子靠近,无论是吵吵闹闹的拌嘴还是偶尔的温馨旖旎都足以情窦初开的人那颗心悸动不已。
这是司马玉龙生平第一次对人世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繁复情感生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夜间,白珊珊一个人瘫在偌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闭上眼就是司马玉龙离开的背影。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心底着实气不过,唤了小枝进来陪着自己说话。
于是小枝撑着脑袋坐在床榻边听白珊珊絮絮叨叨骂了司马玉龙一个晚上,直至夜深,她骂得累了这才歇了口舌,胡乱扯过被褥倒了下去。
司马玉龙进来的时候,小枝正准备吹灭烛火退下,见人俯身行礼,却被司马玉龙抬手示意噤声,随着他到一旁去。
他放轻了声量支支吾吾询问:“珊珊她.......她没有难受吧?”
她非但不难受,她还很生气,然而此话小枝万万不敢如实禀报,于是她面不改色回话:“是的,娘娘非常难受,难受到辗转难眠。”
听了这话,司马玉龙心底翻涌起一阵后悔,定是那时自己神情太过凛冽吓到她了。
那会儿他正在气头上,话赶话的难免疏忽了她的情绪,待他冷静下来止不住的后悔。
司马玉龙无奈轻声叹息,探首便瞧见白珊珊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呼吸绵长。
“这就是你说的辗转反侧?”见此状的司马玉龙不禁问道。
小枝面上窘迫,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好在司马玉龙并未细究,随即摆手示意人退下。
司马玉龙轻手轻脚走过去,盘腿坐在床榻边。睡梦中的人不知道被什么烦心事侵扰,微微蹙了眉头不得安稳,脸颊软肉挤出柔软的弧度,惹得司马玉龙不自觉的弯了嘴角,心底蓦地软成一片。
他就这般静静地坐在床头,目光一寸一寸描绘着她的眉眼,匀称而细微的呼吸声钻进他的心间。
司马玉龙的声腔显露出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温柔,倏尔红了眼眶,他呢喃唤着她:“珊珊,白珊珊........”
这三个字,早就落在他心间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