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淮枫

10、痴呆

　　“公子留步。”一个姑娘纤细的声音拦住了柳如烟。
　　柳如烟看着那姑娘，一身红紫色衣裳，穿戴不齐。
　　“公子，奴家叫九枝，房里那位，让奴家叫你进去。”九枝用扇子轻轻扇了一下，挽住了柳如烟。
　　柳如烟没有推开。
　　他发现了来这九天阁的都是达官贵人，既然贵人有请，为何不去看看？
　　进屋，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闻着有些上头。
　　屋里胡姬跳着胡舞，一个男人衣衫不奇的坐在地上的喝着酒。
　　那人很白，一双狐狸眼很是灵动。
　　柳如烟看见他的第一眼，觉得自己是认识的。
　　这双眼睛他似乎看过。
　　但是却想不起来。
　　“阿星，是你对吧？”地上的男人抬头，看着走进来的柳如烟。
　　柳如烟不确定，也没有开口。
　　“你还是这么不喜欢说话。”
　　“你是？”柳如烟小声询问。
　　那人突然开始大笑，起身走到了柳如烟身边，摸了摸他的脸：“你这双眼睛，真好看。”
　　“谢谢，你也是。”柳如烟被吓到了，退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偏头。
　　这男人站的很近，柳如烟觉得他与自己长的有点像。
　　“你……”柳如烟被一阵头疼打断了思绪，他很像一个人，一个常在记忆深处的人。
　　那个男人呆了一下，看见意识模糊的柳如烟，笑了轻轻开口：“相如还是觉得自己是如烟吗？
　　“哥哥就这么让你难想起来？”
　　突然门被推开，黎空梦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一把抱住了晕倒的柳如烟。
　　“醒醒。”黎空梦捏了一下柳如烟的脸，见他没有反应，抬头质问，“沈瑾你又干嘛了？”
　　“你怎么又这么凶？”沈瑾不理解，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他有痴呆，这是药。”
　　“你怎么知道？”黎空梦谨慎的看着沈瑾。
　　他不信他，因为沈瑾在他眼里不择手段。
　　沈瑾是沈家的养子，沈家当朝宰相，因为从前生不出儿子就命人去街上捡了一个儿子，很巧不巧，他们不知捡到的是四处逃难的柳家长子，柳如玉。
　　“爱信不信。”沈瑾一把拉过柳如烟，将药塞到了他嘴里，又把药瓶放到了腰间。
　　柳如烟刚刚脑瓜子嗡嗡的，如今好了片刻，只是觉得有些软，坐到了地上。
　　“谢谢，可是在下的病，阁下怎会知晓？”柳如烟差异，“阁下是谁？”
　　“沈府大房养子，沈瑾。”沈瑾行礼，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去罢，见你一面足矣。”
　　相如……
　　“可是……”柳如烟想知道为什么刚刚明明想起来了，这片刻又不记得了。
　　他的痴呆除了谢城主和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如今素未谋面之人又怎么会知道。
　　“九王爷。”沈瑾看了看护着柳如烟的黎空梦，开口，“臣不会对他如何，倒是希望有一日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可如此，哪怕是放弃你的所有荣华富贵。”
　　“本王由不得你教。”黎空梦转身拉着柳如烟离开了。
　　柳如烟还在想，可是他不记得。
　　他的记忆是乱的，好像是两个人的记忆。
　　“如烟？”黎空梦叫了半晌才把柳如烟的思绪拉回来。
　　柳如烟回神，看了看四周，轻笑：“王爷，带在下来王府是为何？”
　　“本王担心你被那信沈的小妖精盯上了。”黎空梦很认真的说，“你要是不愿意，本王就把你送回客栈吧。”
　　“在下可否问一句，为何说他盯上在下？”
　　“你不知道他可是咱们汴京所有人都知道的断袖，你这么好看他肯定会看上你的。”
　　“王爷，谣言不知真假，还是右进左出罢。”
　　“你……”黎空梦一时说不上话，“他要是看上本王，皇上第一个打断他狗腿，下贱东西还敢觊觎本王。”
　　柳如烟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下贱？他也是养子，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而且自己还是罪臣之子……
　　“怎么不高兴了？”黎空梦诧异，他感受到面前的人僵住的表情。
　　柳如烟摇摇头：“既然来了王府，那今日就歇下吧，有些累了。”
　　黎空梦闻言，心里乐开了花！！！！
　　他拉着柳如烟就往自己屋子里走。
　　“今晚你睡本王床，本王让九星他们给本王在地上铺一床被子。
　　“这个时辰，九星他们应该睡了吧？”柳如烟看了看四下静悄悄的。
　　黎空梦瞧了一眼九星房里。
　　没亮灯。
　　“他们还没回来。”黎空梦摇头。
　　“你对他们可真好。”柳如烟点头，“秋千是给他们玩的？”
　　黎空梦回头。
　　看见了柳如烟做到了那海棠树下的秋千上，这颗海棠树很大，所以这个秋千挂的也很高，能飞出去很远。
　　“九星喜欢。”黎空梦上前推了柳如烟一把。
　　柳如烟瞬间飞了出去，像仙女一样，白色的衣摆微微飘着。
　　“九星待遇可真好。”
　　“自己捡的能不好好养着嘛。”
　　“怎么捡的？”
　　“路边。”
　　“他是不是比你小了三岁？”柳如烟用脚踩到了地上不让自己在荡出去。
　　转头看着身后的黎空梦。
　　“嗯，我十二岁那年走丢过，路边遇到了两个小弟弟，九星就在里面，当时我是被他们送回皇宫的，大的那个跟我说一定要照顾好他的侄子。”
　　柳如烟差异。
　　当年他发现柳家被灭门无处可去，确实是流浪了一段时间，也送过人回家，是皇宫，他记得就是九王爷，可是为何，还会有一个侄子？
　　小孩儿……
　　“你痴呆也是真的吗？”黎空梦走到柳如烟身前，蹲下。
　　“嗯。”柳如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点点头，继续开口，“兴许是十岁的时候患的病，我爹跟我说我这辈子只能活到二十岁，这病没办法医。”
　　“你愿意跟着本王吗？”黎空梦抓住了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没有说话，在等他继续。
　　黎空梦咽了一口唾沫：“本王看出来你很聪明，可否愿意留下当本王的军师，本王可以给你把全黎燕最好的大夫请来，给你治病。”
　　“那在下不答应，王爷会不会生气？”柳如烟低身，故意将脸凑到了黎空梦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不能收网，因为他发现了可能会有更多线索的人。
　　权利和线索他似乎只能要一个。
　　“不答应？”黎空梦低头，小声嘟囔了后半句，“那本王想把小公子关起来，然后直到小公子答应。”
　　“那就关起来罢。”柳如烟笑着贴在黎空梦耳边说的这句话。
　　吓的黎空梦捂住耳朵就跳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王爷，你这样会让在下误会的。”柳如烟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故作为难，“在下会觉得王爷别有用心。”
　　“我我我……”黎空梦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羞耻。
　　他想打自己，其实刚刚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扑上去把柳如烟扒个干净，狠狠的啃啃啃。
　　“本王才……才不会呢，小公子，小公子本王去铺床。”黎空梦落荒而逃。
　　他回屋子之后狠狠的打了自己两耳光。
　　明明才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男人，如今怎么会脸红心跳成这样，他一点是故意的！柳如烟就是故意的！为了赢就来勾搭自己！
　　黎空梦快速的铺好床，但是又不好意思出去叫柳如烟进屋。
　　踌躇半晌：“本王是王爷！有什么！”
　　他大步流星走出去。
　　却瞧见月色下，柳如烟独自荡着秋千，夜晚海棠花散发着幽香。
　　“原来他身上，是海棠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