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淮枫

9、河灯

　　黎空梦拉着柳如烟的手跑了很远很远，他们出了夜市，在汴京的护城河边停下了。
　　身后灯火阑珊。
　　“好了，现在就只有你和本王了。”黎空梦看着面前微微喘着气的柳如烟。
　　柳如烟还是一样穿着白衣，衣服上却用金丝绣了花，不是素衣，绣的是海棠，金色的很美。
　　他喘着气，纤细的手拍着胸口，嘴微微张着。
　　光略过了柳如烟的发尾，轻轻散在双肩，此刻他像神明一样散发着圣光。
　　美，已经不够形容了。
　　黎空梦看着，轻笑。
　　柳如烟差异的抬起头，看着面对自己正满脸笑容的人，微微挑眉。
　　好吧，其实他是故意的。
　　柳如烟知道，自己来汴京干嘛，自然也知道自己应该跟谁攀上关系。
　　黎空梦最好不过。
　　“你……看本王干嘛？”黎空梦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柳如烟站直了身子，故作傲娇，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扬起脑袋，嘟着嘴开口：“那你笑什么？”
　　可爱……黎空梦只能想到这个词了。
　　“刚刚在下把你从那些莺莺燕燕手里拉走，王爷，是不是讨厌在下了？”柳如烟声音越来越小，退了两步，“打扰王爷雅兴了。”
　　黎空梦有点差异，伸手拉住了退步的柳如烟。
　　力气大了些，就把人带到了怀里。
　　之前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他还是那么香。
　　“王爷！”柳如烟吓的用手撑到了黎空梦胸前，使两个人保持距离。
　　黎空梦见他表情觉得有趣，但片刻又觉得哪里不对，立马松开了手了开口：“咳咳，本王怕你掉河里。”
　　“王爷还是与在下保持距离吧。”柳如烟顿了一下，“明日在下可不想听见当朝九王爷半夜与一男子拉拉扯扯，然后传出王爷是龙阳。”
　　黎空梦听见这话，挥手，装作不在意：“害怎么会，本王才不是断袖，本王要是哪天对男子感兴趣，本王就去这护城河里游一圈！”
　　嗯……很期待，柳如烟脸上挂着笑，心里也在笑。
　　“王爷在下可听见了，你要是日后耍赖，怎么办？”柳如烟看着黎空梦，“那不如王爷就满足在下一个愿望如何？”
　　“好啊！”黎空梦爽快的答了，“对了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如烟。”柳如烟笑了一下。
　　“哎看！”柳如烟低头，看见河里漂来许许多多河灯。
　　黎空梦拉着柳如烟的手，走到河边：“这河叫洛河，估计这会儿正在放灯。”
　　柳如烟蹲下，捡起了飘到边上的河灯：“愿姐姐可以早日康复。”
　　他笑了一下将手上戴着的珠串拉断了弦。
　　“你干嘛？”黎空梦震惊的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将珠子放了一颗进了花灯，又将灯推到了河中央。
　　“我本是天煞孤星，可神明却一次又一次赐我祝福，这珠子我带了八年了，现在把祝福该送出去了。”柳如烟又捡起了一个搁浅的河灯。
　　“愿阿沁妹妹来世安好，有好多好多红枣糕可以吃。”
　　“希望可以早日找到邱儿。”
　　“希望爹娘平安喜乐。”
　　“希望黎空梦与谢如烟能成为三世的好朋友。”
　　嗯？柳如烟拿着花灯起身，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一边帮他捡花灯的黎空梦：“王爷，怎么可以夹带私货？”
　　“为什么不行？”黎空梦偏头，俏皮的笑着，“你看，小公子赐福，那在下许个愿想让小公子一直与在下在一起，为什么不行？”
　　“你写的是朋友。”柳如烟拿着花灯的纸条，“你看，好朋友，真是抬爱在下了，还三世呢。”
　　“有什么不好？何止三世，要是是小公子你，本王生生世世都想遇见你！”黎空梦得意的上前拿起了地上的所有珠子，放到了河灯里，亲自把它推到了河中央。
　　“幼稚。”柳如烟扶额。
　　黎空梦用手勾了一下柳如烟的鼻梁，玩味的开口：“小公子第一次来汴京吗？要不要本王带你看看我汴京盛况。”
　　柳如烟本想说不是，但顿了一下，微笑：“是的。”
　　他怎么可能没来过汴京，起码在他混乱的记忆里自己在汴京生活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去了城墙，去了下九流的揽月坊，也逛了上九流的九天阁。
　　直到黎空梦在九天阁喝的个伶仃大醉才罢休。
　　柳如烟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男人，笑容才渐渐收走，幻化成那张冰冷的不敢让人靠近的脸。
　　柳如烟挥手，那些跳舞的舞姬纷纷退下。
　　顿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黎空梦迷迷糊糊的只觉一股香气。
　　他翻身，把脑袋埋到了柳如烟的腰间，环手抱了上去，嘴里含糊其词：“好香。”
　　柳如烟淡定的任由黎空梦抱着，也没有说话。
　　柳如烟酒量其实不是很好，但今日确实也没喝上几杯，倒是这九王爷，一直灌他自己。
　　活生生把自己喝爬下了。
　　柳如烟思考着接下来要干什么，手玩着黎空梦的头发。
　　黎空梦感受到了，柳如烟的触碰。
　　猛的坐起来，太窄直直撞到了后腰，他疼的向前扑去，将柳如烟扑到了地上。
　　“王爷醒了？”柳如烟脸上故作为难。
　　黎空梦咳嗽两声，缓缓的坐到了柳如烟身侧：“抱歉，本王有些不甚酒力。”
　　“无妨，既然王爷醒了，那在下也要准备离开了。”柳如烟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
　　黎空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太愿意让他走，于是拦下：“那个，既然是来了汴京，不如去王府住？”
　　“不必，在下早已经找好客栈了，而且这天在过几个时辰就亮了，小王爷还是回去罢。”柳如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今日就先告辞了。”
　　柳如烟走的很干脆。
　　黎空梦也不好意思拦只是又坐下，喝起了闷酒：“哼，又是这样，之前不愿意送本王，现在又不愿意陪本王。”
　　“人家愿意陪你才怪了。”一个穿着白色羽毛衣的男子走进来，坐到了黎空梦身边，“你这种幼稚鬼怎么可能讨那种碧螺春喜欢？人家都是喜欢那种武林高手。”
　　“谁说本王要他喜欢了！”黎空梦不服，定了定神。
　　这才看清来人，是九鹤。
　　九鹤是九天阁的头牌，也是唯一的男花魁，同样也是他黎空梦手下情报组织的代表人物。
　　九天阁其实是黎空梦悄悄建来送给朝廷的，这个地方在别人眼里是青楼，但是在黎空梦和皇上眼里就是情报站。
　　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知晓。
　　九鹤就是四大高手之一。
　　“是么？”九鹤轻笑，“真是稀奇，奴家可从来没见过王爷喝醉呢。”
　　“你都三年没见过本王了，肯定记错了。”黎空梦无语，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那又怎样，反正王爷不在，奴家自由多了。”九鹤懒散的躺到了床上，“王爷那小公子可没走，刚刚奴家看见他被九枝那丫头拉进了房里。”
　　“什么？”黎空梦回头看着躺下床上的九鹤。
　　九鹤点头：“九枝今日房里还有一位公子，似乎姓沈。”
　　“沈？沈瑾？”黎空梦拍桌而起，朝着外面走去。
　　“干嘛？”九鹤嘲笑。
　　黎空梦解释：“他欠本王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