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秋》飞鸟投林鱼戏水

42、第42章 剿匪 秦海川居高

　　手腕即将被攥住的瞬间，沈贺清轻轻侧身躲开，眉眼微微蹙起，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委屈，音色轻柔又带着几分嗔怪，分寸恰到好处：“明翰，你未免太过心急了。”

　　方明翰动作一顿，炙热的目光黏在他白皙干净的侧脸，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

　　“连一束鲜花、一件小礼物都没有，草草匆匆，半点心意都不见。”沈贺清垂着眼，长睫轻颤，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矜持与矫情，“就算不谈别的，你总要请我喝杯酒，闲谈小酌片刻，哪有这般—这般的道理？”

　　这番话落在方明翰耳中，让他身上愈发滚烫。

　　他暗自失笑，心底软成一片。如今的沈贺清早已是身居高位、沉稳干练的海关青年官员，在官场沉浮数年，竟然依旧保留着这般孩童般的浪漫心性，纯粹又鲜活。

　　忽然就想起多年前，十五岁的沈贺清尚且青涩懵懂、干净剔透的样子。

　　方明翰心头的占有欲与怜惜感交织缠绕，愈发浓烈，当即放缓姿态，柔声哄道：“是我鲁莽，忽略了你的心思。”

　　他立刻拿起客房电话，拨通前台，语气急切：“送一瓶最好的洋酒，再配几碟精致果点上来，速度快些。”

　　挂断电话，他重新落座在沈贺清身侧，刻意拉开些许距离，装作安分模样，耐心等候酒水送达。奈何脑子里都是沈贺清酒酣耳热的画面，心底的燥热愈发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沈贺清全程神色恬淡，唇角噙着浅浅的淡笑，一次次抬手为方明翰添水闲谈。

　　同一时刻，南城郊外仓库，暗流汹涌，杀机四起。

　　老北风带着一众手下风尘仆仆赶至仓库，刚将从九阜山转运而来的大批物资尽数卸车入库，堆叠整齐。仓库的人正招呼他们休息，仓库门口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彭三带着十余名精锐弟兄，径直走入仓库。

　　仓库值守头目连忙上前阻拦，尚未开口，便听彭三沉声开口：“奉方专员命令，前来接管仓库全部物资，即刻统一转运封存，请快点交接。”

　　值守人员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专线核实，方才已经得到沈贺清代为传达的专员指令，确认无误后，再无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应允，准备配合交接。

　　一旁的老北风闻言，脸色骤然铁青，跨步上前抬手拦住众人，语气凶悍强硬，满眼戒备：“住手！谁准许你们运货的？”

　　他死死盯着彭三一众人，满脸凶戾蛮横，粗着嗓子厉声喝道：“这批货是吉平先生亲口交代我运过来存这儿的！只让入库待命、等着交割，压根没说过半句要挪走！没有吉平先生的条子，谁都别想动它！”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土匪都举起了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彭三一行人，剑拔弩张，局势瞬间僵持，仓库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彭三神色不变，道，“那你去请示，我们先搬这些到车上。”他指着原来仓库的物资对带过来的人，“弄车上去，手放轻点，别弄坏了！”又对原来仓库的那些人说，“你们也一起给搬着。”

　　正说着，仓库前门骤然响起密集凌厉的枪声！
　　“砰！砰！砰！”

　　子弹破空呼啸，紧接着便有驻军喊话：“城防军奉命清剿匪患！里面的匪徒即刻缴械投降，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一名土匪慌忙从门外奔入仓库，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大当家的！不好了！城防军大队人马围过来了，足足上百号人，全副武装，已经封死前门了！”

　　老北风又惊又怒，满心难以置信。

　　这批物资转运路线极度隐秘，全程层层封锁消息，他手下众人皆是临时调动，就连他自己，也是装车之后才知晓最终卸货地点，全程滴水不漏，根本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怎么会突然引来大批城防军围剿？

　　来不及细想其中蹊跷，门外枪声愈发密集，炮火威慑力十足。老北风咬牙狠喝：“所有人跟我出去迎战！绝不能让官兵冲进仓库，守住货！”

　　说罢，他率先持枪冲出仓库大门。

　　仓库大门外，只见密密麻麻的城防军列阵合围，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站在大门外，一身军装笔挺肃穆，正是城防军统领秦海川。
　　秦海川居高临下地睨着仓门口涌出的一众土匪，眼底毫无波澜，“老北风，你聚众盘踞、私囤禁货、滋扰地方，罪证确凿，今天是束手就擒还是想躺着出去？”

　　老北风持枪而立，眼底满是戾气，咬牙嘶吼：“秦海川！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突然带兵围剿我？是谁走漏了风声，故意设局阴我！”

　　“乱世匪寇，祸乱津城，人人得而诛之，何须旁人告密。”秦海川淡淡开口，“今日布防，只为清剿余孽，若不投降，我们可就开火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沉声下令：“开火！”

　　刹那间，枪声大作，城防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迅猛密集，战术章法井然有序。反观老北风一众土匪，皆是散兵游勇，凶悍有余、章法全无，哪里会是正规精锐驻军的对手。

　　不过一会儿，土匪中接连有人倒地哀嚎，老北风只得咬牙怒吼：“撤！退回仓库死守！”

　　剩余残兵慌忙跟随他狼狈退回仓库，慌乱关闭大门，堪堪挡住追击的炮火。可众人刚站稳身形，抬眼望去，瞬间全员僵在原地，方才堆满仓库的物资全不见了，仓库里空空如也，连刚才看守仓库的十几个都不在了。

　　老北风大脑一片空白，“快！走后门突围！追物资！”他嘶吼一声，带着残余手下直奔仓库后门逃窜。可刚冲到后门，众人彻底陷入绝望。
　　仓库后门早已被城防军重兵把守，黑压压的士兵持枪列阵，枪口齐齐对准后门出口。

　　“自己这是落进了别人的圈套了”老北风僵立在原地，满身血污，眼底满是绝望与滔天怒意，进退无路，看来今天是彻底被困在这座仓库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