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秋》飞鸟投林鱼戏水

41、第41章 温柔阱 方明翰眼底

　　第四十一章 温柔阱
　　包厢宴席的热闹又持续了一会儿。

　　安世荣长袖善舞，几番推杯换盏，将席间气氛衬得愈发热络。

　　方明翰始终心不在焉客套的笑着，只那双猥琐的眼睛，一次次毫无顾忌的掠过沈贺清清隽的侧脸。

　　待桌上酒菜过半，方明翰抬手虚按了一下，淡淡开口收尾：“诸位尽兴即可。我初抵津城，尚有几桩紧急公务要处置，先行一步。”

　　安世荣连忙应声：“专员公务要紧，我们不敢强留。”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一行人陆续走出包厢，沿着酒楼雕花长廊行至楼下大厅。

　　沈贺清落后半步，避开众人视线，脸上应酬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灿时，眉眼覆着明显的不耐与冷淡，方明翰转身看时，沈贺清正不假辞色的对周灿说着责备的话。

　　方明翰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与掌控欲，上前一步，温和开口解围：“贺清，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刚才席上坐累了吗？”

　　沈贺清抬眸，迅速压下眼底的情绪，收敛了方才对周灿的冷淡，面上又恢复了得体温润的神色，轻轻摇头：“没有，多谢方专员挂念。”

　　他眉眼温顺，语气谦和，一副全然听话的模样。

　　方明翰见他这般，心底的那点念头又升了上来。他暗自思忖，看来方才码头上周灿的当众袒护，终究是自作多情，反倒惹得沈贺清心生厌烦。再看沈贺清此刻温顺柔和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方才公私分明的疏离？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和韦伯、吉平约定的物资交割时限尚且充裕，完全来得及。

　　“我等下本要去城郊巡查公务，”方明翰语气放缓，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温和掌控，“你手上不是有近期物资核验的海关问题要找我汇报吗？那就现在有点时间，随我回住处一趟，单独向我汇报即可，不必再跑一趟公署折腾。”

　　沈贺清眉眼微蹙，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低声道：“这……怕是不太合规矩。私下前往专员住处汇报，不合适吧。”

　　他似乎姿态谦逊，顾虑周全。

　　方明翰见状，心底愈发笃定，温声劝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是海关核心主事，私下加急汇报公务，理所应当。再者，我初来津城，住处清静，无人打扰，正好听你梳理海关卷宗。”

　　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无从拒绝。

　　沈贺清垂眸沉吟片刻，似是斟酌再三，终究缓缓点头，顺从应声：“既然如此，那便听方专员安排。我回车上取卷宗。”

　　一旁的周灿静静伫立，听到此时，再也忍不住唤道：“贺清”，沈贺清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车边。

　　方明翰跟周灿道：“你们保密局没事做了了吗？还不去忙，难道还要在这儿纠缠着不放！”。

　　周灿看一眼沈贺清后愤愤地转身离去。不多时，沈贺清取来厚厚一叠备案卷宗，随方明翰上楼。

　　鸿源酒店本就是租界高档场所，楼上套房是保密局提前为方明翰专属布置的临时居所，雅致奢华，私密性极强，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嚣，也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

　　上楼前，方明翰转头对身后的副官沉声吩咐：“你们带人先去南城仓库守着，清点两处物资底数，严防外人靠近，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副官领命，不敢耽搁，即刻带着一众随从登车，车队疾驰驶出酒店，直奔南城仓库而去。

　　房间里陈设精致，暖黄的灯光落满全屋，衬得氛围愈发暧昧。

　　沈贺清有几分不适，他局促的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捧着卷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方专员，我为您汇报近期海关您要求的这批物资的入库、核验、备案明细。”

　　方明翰随意颔首，并未急着看文件，脚步悠闲踱步至窗边，看似观景，实则余光始终锁着沈贺清瘦挺拔的身姿。良久，他才缓缓回身，语气褪去了几分公事的严肃，多了几分私人的暧昧慵懒。

　　“贺清，不必这般紧绷。私下相处，不用处处拘着规矩。”

　　他缓步走近，压迫感悄然而至。指尖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擦过沈贺清捧着卷宗的手背，黏腻的触感让沈贺清身上泛起一股恶寒。却未曾躲闪，依旧垂眸立着，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方明翰见他温顺隐忍，心底的欲望愈发躁动，语气也愈发暧昧蛊惑：“你年纪轻轻，能坐到津城海关副局的位置，执掌一方物资关口，手握实权、旁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前程，全是我替你铺的路、争来的机会。”

　　他字字句句，都在刻意邀功，试图撼动沈贺清的心神：“周灿年轻气盛，看着耀眼真心，不过是年少贪玩，一时兴起陪你周旋玩乐罢了。迟早会抽身离开，怎会真心为你筹谋？我就不一样了。”

　　方明翰俯身，压低声音，气息贴近他耳畔，蛊惑意味十足：“我是真心为你打算，想替你稳住仕途、想替你铺平前路。就算满城风雨，只要你愿意，我都会护你安稳。”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虚虚落在沈贺清的肩头，缓缓摩挲施压，动作愈发逾矩，眼神沉沉地锁着沈贺清清冷禁欲的眉眼，难掩贪恋之色。

　　沈贺清长睫低垂，神色清淡，看不出喜怒，唯有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面上似有片刻的迟疑与松动，仿佛真的被这番利弊权衡的话语撼动，眼底漾开一丝茫然无措。

　　方明翰见状，心神大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贪念，猛地抬手想要扣住他的后颈俯身亲上去。

　　就在触碰上的瞬间，沈贺清微微偏头，轻声开口阻拦，语气温顺又带着点娇嗔与委屈：“方专员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何必这般急切。您先去洗漱一下，等会儿再说。”

　　方明翰哈哈大笑，“叫什么方专员，叫我明翰，宝贝等在这儿，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就好了。”

　　他已然心猿意马，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沈贺清清冷身姿臣服于自己的模样，那副禁欲干净、清冷温润的皮囊，此刻在他心中，早已撩得他心火炽盛，难以自持。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的瞬间，沈贺清稍稍放松下来，大喘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静等。

　　不过一会儿，客厅座机骤然响起，铃声急促。

　　浴室水声未停，方明翰隔着门板高声吩咐：“贺清，帮我接一下，看看是什么事。”

　　沈贺清抬手拿起听筒，语气平稳无波：“您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仓库看守急切的声音：“是方专员的住处吗？我们是南城仓库值守人员！方才有一队人马，说是方专员亲自派来接管物资的，要将仓库内原有封存物资、以及老北风今日转运过来的全部货品统一装车运走！我们核实一下，是否准许他们接管搬运？”

　　沈贺清心神微定。他压稳声线，不疾不徐回复：“稍等，我去问下方专员”

　　沈贺清敲了下浴室的门，问到：“说是仓库那边打来的，您派过去的副官他们已经到了，是不是让仓库的人跟副官交接物资。”

　　方明翰道：“一切听从我派去的副官的调度，不得推诿拖延，就这么回复他们就好”方明翰心说，副官他们的今天的动作也太快了点，嗯，肯定是知道这类的事情处理完后他们有赏钱拿才这么积极吧！

　　那头得了准信，彻底放下心来，连连应声：“明白！谨遵安排！”

　　挂断电话，沈贺清面不改色，随即拨通酒店前台内线，“方先生舟车劳顿，要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不要将任何电话、访客接入套房。”

　　浴室内的方明翰听见他温和叮嘱，心头愈发滚烫。只当是沈贺清特意为他隔绝打扰，是默许自己的信号。

　　他草草冲洗干净，匆匆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抬眼便见沈贺清端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着他。方明翰眼底欲望翻涌，快步走上前便要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