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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一晌贪欢 雨夜潇潇, ...

  •   夜色浸得浓稠,街边路灯投下昏黄碎光,落在老式宅院的青砖院墙上,清浅温润。车子稳稳停在巷口,熄了火,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春夜微凉的风声,缠在檐角枝桠间。

      沈贺清握着门把迟迟没有下车,他看向身侧的周灿,眼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紧绷,多了几分柔和的松动。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邀约:“上楼坐会儿吧。”

      周灿微怔,看向他。

      “你送我回来这么多次,次次都只送到门口,一次都没进来过。”沈贺清垂眸轻笑,眉眼温润,想到他从来没主动要进来看看自己居住的地方,心底又翻涌起难言的酸涩,“今天怎么也该喝一杯我亲手沏的茶,再走。”

      车舱内光线昏暗,唯独窗外漏进的昏黄的灯光,温柔落在沈贺清轮廓分明的侧脸。少年褪去了官场周旋的冷硬疏离,长睫垂落,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淡红,唇色温润偏粉,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干净又昳丽。

      这份美从不是张扬艳俗,而是清冷皮囊下泄出的禁欲纯粹,克制又勾人,像月下寒玉,雨前清茶,不经意间就攥住了人的全部视线。

      周灿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沉沉叹息:沈贺清,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这般毫无防备、眉眼温柔地邀我进门,你当真敢赌,敢让我进去?

      沈贺清见他久久不语,澄澈的眼底瞬间涌上局促与紧张,指尖微微攥紧了衣料,耳尖悄悄红了。他其实心里没底,怕对方拒绝,可心底又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卑微的期待,盼着能留这个人片刻,盼着这难得的独处安稳。

      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藏在眼底,澄澈又滚烫,让人心软,更让人悸动。
      周灿看着他这副模样,所有的克制尽数软了下来,低低应声,嗓音带着夜色沉淀的沙哑:“好啊。”

      他抬眼,目光似乎坦荡又似乎暗含深意,直直落在沈贺清脸上:“我早就想进来瞅瞅了,想看看我们贺清住什么样的屋子,盖什么样的被子,更想看看,这四方小院,是不是足够安全,足够安稳。”

      沈贺清心口轻轻一颤,来不及细品这话里的温柔,便推开车门,领着周灿走进小巷深处的宅院。

      这是一处僻静雅致的老式小院,不大,却一尘不染,处处贴合沈贺清冷净自持的性子。木质院门古朴厚重,推开时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院内青石板铺地,角落几盆君子兰静静伫立,枝叶疏朗,不染尘埃。

      家中只有一位跟随沈家多年的老管家,深谙分寸,见二人进门,恭敬行礼后便悄然退至偏院屋子,再不露面打扰。

      正屋陈设极简,素净清雅,深木色书架靠墙而立,整齐码放着文史典籍与外文藏书,案头一方素砚、一支旧笔,干净利落。
      窗边摆着一架古琴,琴身光洁无尘,旁侧两盆兰草迎风轻晃,一室清宁。白墙素窗,光影错落,整间屋子清冷又温柔,完完全全是沈贺清本人的模样——外显克制疏离,内里干净赤诚。周灿想起了自己家中的那本书,那上面是沈贺清的写上的名字,是不是原本属于这间屋子,放在这个靠墙的书架上。周灿最终没有勇气问出口。

      沈贺清引着周灿在窗边茶案落座,起身净杯、温壶、沏茶,动作从容娴熟,一举一动皆是风雅温润。沸水入壶,白雾袅袅升腾,清雅醇厚的茶香瞬间漫满整间屋子。

      却在此时,窗外风声渐紧,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了下来,雨丝敲打着窗棂,细碎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将这小屋衬得愈发静谧安稳。

      茶香醉人,雨意温柔,沈贺清看着窗外濛濛雨雾,心头的郁结悄然散开。他忽然转头看向周灿,轻声开口,带着几分酒后一般的恍惚与任性:“茶香太淡,不解沉郁,家里有陈年米酒,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周灿无有不应:“好。”

      沈贺清取来两坛封存许久的米酒,瓷碗倾满,酒色清亮温润。

      两人对坐而饮,却谁也不敢开口,茶香混着酒香,缱绻缠绵。起初尚且克制浅酌,几碗下肚,酒意慢慢上头,烧得人眼底发热,心事翻涌。

      沈贺清本就不胜酒力,脸颊染满绯红,眼尾水光潋滟,平日里深藏的脆弱与偏执,再也藏不住。

      他抬眼望着身前的周灿,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酒后的执拗:“你就是在哄我高兴……我知道的,你说的那些心疼、那些护着我,都是骗我的。”

      酒意彻底冲散了所有理智,周灿心头紧绷的弦轰然断裂。那些周密布局、生死忧患,全都被他尽数抛掷脑后。这一刻,他不想任务,不想博弈,不想乱世浮沉,眼底、心里,只剩下眼前醉酒泛红、满眼委屈的沈贺清。

      他倾身向前,目光滚烫而笃定:“我没有骗你。前几天我刚跟父亲摊牌,此生乱世逢你,我只要沈贺清,别无他求。”
      话音未落,周灿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压抑了无数日夜,克制、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与疼惜。他吻得温柔又深重,细细描摹着对方的唇瓣,一点点攻陷所有防备,缠得人呼吸发颤、四肢发软。

      沈贺清本就酒意上头,浑身脱力,被他吻得神魂飘摇,几欲站立不住,身子软软往下滑,全靠周灿伸手牢牢揽着腰肢,才勉强站稳。

      良久,周灿才缓缓退开些许,指腹轻轻摩挲过他被吻得泛红微肿的唇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满心无奈:“沈贺清,等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你必须立刻走,离开津城。”

      这句话惹来了沈贺清的不满。

      积攒多年的委屈、不安、惶恐瞬间爆发,水雾凝成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破碎:“你果然在骗我……你明明说喜欢我,明明说我是你的人,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泪水滚烫,落得人心头发紧。沈贺清不管不顾,仰头笨拙地回吻上去,生涩又用力,带着莫名的惶恐,吻得毫无章法,却又让人疼惜的心尖发颤。

      温热的呼吸交缠,泪水混着酒香,缱绻又酸涩。

      周灿被他这般莽撞又赤诚的模样勾得彻底失控,心底轻叹,真他妈是个勾人的妖精。分明是你主动邀我进门,是你勾着我沉沦,如今乱了分寸,不能只让我一人难耐。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法收手,可看着沈贺清满眼泪痕、纯净无垢的模样,知道他从来真心待自己,又从未经历过半分情爱温柔,干净得一张白纸,纯粹又赤诚,他想,应该等这次任务过去,这次任务过去,他要剖白了自己给沈贺清,让沈贺清明确自己的心意,他得慢慢来,沈贺清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明天他后悔了怎么办?

      一念温柔恻隐,周灿微微松了力道,准备稍稍退开,强令自己稳住心神。可就在他意欲撤回的瞬间,一直紧绷僵硬、手足无措的沈贺清,忽然抬手,猛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微微踮脚,用力将他整个人拽低下来。

      雨夜潇潇,屋内暖香缱绻,月色藏于云层,唯有两人,相拥沉沦,不分朝夕。

      天光大亮时,春雨早已停歇,窗棂透进柔和的晨光,浅浅落满床榻。
      沈贺清是在一阵酸软的疲惫里醒过来的。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接过,连抬抬指尖都费力气,身上残留着滚烫的余温,细细密密的酸胀感铺遍四肢百骸。

      他睁着眼望着素净的帐顶,昨夜的混沌与缠绵断断续续回笼,起初周灿依旧温柔缱绻,分寸克制,可后来不知怎么,骤然变了力道,带着几分沉郁的狠劲,翻来覆去,不肯松放过他。

      朦胧的记忆里,夹着一道低沉沙哑的问话。

      周灿贴着他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与酸涩:“沈贺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爱的,是不是现在的我,现在在你眼前的我?”

      彼时他早被折腾得神志模糊,脑子昏沉一片,根本组织不好完整的话语,只依稀记得自己含糊地应了一句“不知道”。

      就这三个字,彻底惹恼了周灿。

      后面的一切便失了章法。他像丢在滚烫煎锅上被翻来覆去炙烤的鱼,浑身皮肉都似被烧得发烫发焦,连呼吸都带着颤栗,半点力气都不剩,只能任由人予取予求。

      他想说,他分不清从前与现在,也无需分清。自始至终,只要这个人,只是这个人。

      屋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贺清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披好衣衫,缓步走出内室。

      庭院晨风清冽,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厨房的方向飘来淡淡的米香,温软治愈。

      他倚在门框上望去,只见周灿挽着袖口,身姿挺拔利落,正低头站在灶台前煮粥。烟火落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在保密局的凌厉冷硬,添了几分人间温柔。

      谁能料到,被保密局列在头号缉拿间谍名单的镰刀,这会儿正站在灶台前,为他洗手作羹汤。

      沈贺清看得微微失神,轻声开口:“你还会做饭?”

      周灿闻声回头,眼底昨夜的沉郁与执拗尽数褪去,只剩满满当当的温柔宠溺,他走过来吻了下少年柔软的唇,轻笑着回应:“怎么起床了,别随便乱走,疼不疼,一会儿我去买了药给你搽上。”沈贺清听着,满脸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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