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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初见面,两人齐齐心动 息妫与文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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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与苏婆婆和白芷好好生活之后,燕瑾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像别的女主混的风生水起那样能耐,自己也要开拓出一片天空,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时的社会,还没有后世对于职业严格的分层,“士农工商”这样的观念还没有出现,女子也并非不能出门,甚至会有一年一度的节日令男女相会,(《周礼·地官·媒氏》明确规定:“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这东西着实吓了燕瑾一跳,恐怕在现代也很少有相亲一次然后互有好感就在一起的了吧,想不到啊,中国几千年了,竟然是最初的春秋时候民风开放,估计有些是现代人也比不了的。
燕瑾倒不急着给自己找个丈夫,就冲这个公主的名头,还没人敢随便娶自己吧。反正此时女子出门没什么不方便,而苏婆婆家也实在有些拮据了,这也难怪,自己这个公主的份例是越来越少,苏婆婆还不敢私自使用,因此也存了不少的,但苏婆婆一家没有多少土地,都租给别人种了,平日陪自己住在这个大宅子里,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倒是有个儿子在镇中开了家饭馆之类,收入也就一般的样子,如此也只是刚刚支撑了这一家子的支出,多余的就绝不会有多少了。听白芷说完这些,燕瑾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工商管理毕业的,应该可以出些力吧,当下打定主意要尽自己的能力将这个府里的生活水平提高一个层次,也不枉自个儿穿越一回了。有了这念头,燕瑾便跑去饭馆视察了,说到这饭馆,就不得不提后世长喝的一种东西了——茶。燕瑾的记忆中,《茶经》是唐朝陆羽写的,那么春秋时到底有没有茶,燕瑾也不是很清楚,近日来自己喝的都是白水,偶尔也会见到苏婆婆的儿子饮酒,可见当世也就这么几种了。燕瑾不禁庆幸:幸好三代时候就有五谷了,不然真是不可想象啊。玉米这会儿是没有的,红薯也没有,看来自己要跟香喷喷的烤红薯说再见了,至于土豆,燕瑾想了想,完了,这真是一个啥都没有的年代,好歹活着吧。至于茶这个东西吧,燕瑾前日里倒真是不小心看到过一个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是药用,燕瑾想了想还是试试吧,总比没有的好。自己所处的地方离现代的信阳倒不远,这地方产茶也就不足为奇了。幸运的是经过一番试验,还真的让苏婆婆觉得是个好东西,味道奇佳,燕瑾一听,便觉精神大振,想着现代的一些烹饪技巧,总算是用了些,效果也是不错。果然一开始饭馆的生意还是没什么起色,但是口口相传,渐渐的就有了名声,燕瑾趁热打铁,找了当地颇有名气的一个先生前来提字,这个时候有些钱的还可以用绢帛之类,普通人家都是竹简的,燕瑾找了好半晌才弄了块绢来,老先生倒也不客气,问燕瑾打算取个什么名儿。燕瑾倒没了主意,随口念了句诗“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就叫“先得月”好了,如此“先得月”的名字便定了下去。
这样一些时日燕瑾也算闲了下来,生意自有苏婆婆的儿子操心,自己只需要天天窝在家里数钱就好了。燕瑾却不安分了,此时她早已知道这会子是周王姬佗九年了,可是姬佗是谁呢,就又不知道了。多方打听才听到一个熟悉点的人名,文姜,不过还是个反面人物,人家都说她的儿子是国君,那么也就该是鲁庄公了,这会便该是春秋初期了。齐桓公还没称霸啊,那有什么好玩的啊,无聊死了,睡觉睡觉,再睡就真成猪了。
实在受不了自己跟个猪一样窝着,燕瑾索性直说自己想出去玩了,来到这个地方几个月了,只听人家说附近有个地方山清水秀,还没见过呢。苏婆婆一听,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叫白芷好生看着,还是担心又扔给她们几个护卫,毕竟是在附近,不用太注意旁的东西。如此正逢着快到年底了,燕瑾想着虽然赶不上春意盎然和秋意凋零,冬天嘛,肯定别有一番滋味的。前几日刚刚下了雪,山上一定很漂亮。
果然不出所料,大雪盖地,一眼望去不见边的,说是厚厚的棉被一点也不夸张,只看得燕瑾是玩心大起,直接也不管人家是谁了,反正不是手下就是姐妹,干脆寻了一块开阔的地方先把雪仗打了起来,几人当真是玩得不亦乐乎,看风景的事倒都忘得一干二净。燕瑾瞧准了白芷正被别人困着,哪有好心帮她解围,几个雪球一下子都招呼上去了,白芷“呀”了一声。也不管之前的人了,逮着燕瑾就开始一个劲儿的拿雪反击,燕瑾来到这地方这么久,头一回这样开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简直比神仙的日子都好。两人这样追逐起来,全然忘了这林子可不是她们自己家的,燕瑾瞅准时机,一个雪球砸过去,白芷轻轻巧巧一闪,雪球直直砸向另一个人。
“你们怎么看的?砸着我家少爷你们还想不想活了?”听得一人声音里满带凶狠地吼道。
这一吼可把燕瑾一天的好心情都算是败坏完了,正想回头理论,却见挨自己砸的那人好像受了极大的伤,几乎站立不住,全靠着身旁那个貌似是护卫的人支撑着。身后尚有两匹马,想来是亡命至此吧。燕瑾一时同情心泛滥,想着反□□里还有空房间,将他们带回去再说吧,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这样想着,便只身一人走到跟前问道:“你们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啊?”话音刚落,那伤重之人竟然一剑横在燕瑾颈上,燕瑾压根就没有半点提防之心,冷不丁被人挟持,便慌了神,直喊:“英雄饶命啊,小女子绝无半分恶意,你们不找大夫就不找,干嘛把剑放我脖子上啊!”“你再多嘴半句,我叫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燕瑾心想,这声音好冷啊,配合这天气,不得已打了个哆嗦。
远方白芷等人已经在周围围成一个圈,准备将这二人拿下,救回公主,只是公主在人家手里,实在难办,何况还不知对方是谁,打的什么算盘。这时只听那男子的侍从喊道:“你们可是长久住在这附近的人家?”这话问的蹊跷,白芷只好应下:“不错,我们家已在此地住了十余年,小姐方才并无恶意,雪球也只是不小心打到你家公子,诚心想帮助二位,不想二位竟如此相待,还请放了我家小姐,定感激不尽,其余绝不追究。”“哼,小丫头,你想清楚,现如今是你家小姐在我们手上,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我问你,这山上有什么人住着没有?”那侍从仍旧是恶狠狠的语调。“我等向来是不轻易出门的,哪里知道山上有什么?你若想知道,自己去看便是了,何必与我家小姐为难?
双方正僵持不下之时,燕瑾出声了:“公子既然身上有伤,赶紧救治才是正理,为何要在此纠缠?”“咳咳”,那男子喝咳了两下,显然体力已有些不支,不过强自忍耐罢了,“我主仆二人遭人追杀,小姐可否行个方便?”虽是征求意见,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可拒绝的成分。对方虽然垂死,但还是足以要了自己的命,燕瑾想想,正要开口,忽听得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燕瑾的侍卫中有耳力奇佳者,已然听出这约有百十人马,急步向前:“这位公子,如今小姐在你手中,后面又有追兵,我们的行动全靠小姐知会,公子可要想好。”
“你以为你能要挟我吗?”这声音冷如鬼魅,叫燕瑾心里直打鼓。
“现如今我已经被你连累了,这会后面的那批人不在少数,若想有活路,我们必须合作。”燕瑾捏了把汗。
“哦,小姐倒是说说,如何合作?”
“方才打雪仗,我发现这附近有个山洞,其实也说不上是山洞,但可容你二人进去,这马是不能再要了,不然行迹定要暴露,我倒是可以瞎说个方向引他们离开,如何?”
“这不行,我们公子的马岂是随意扔的?”
“嗤,一匹马再尊贵能比人命值钱么?”
“既如此,我请小姐与我二人一并藏起来可好?”说完狠狠的打了一下马屁股,两匹马嘶嚎一声,便远远跑了。燕瑾颈上的剑不知何时已经离得远了些,可自由还是在人家手中。“我瞧着你这个丫头倒还机灵,由她来引开追兵如何?”燕瑾一听,这是不行也得行了,无奈道:“白芷,你多加小心。”耳听得那追兵快到眼前,三人一闪身便进了那洞里,那侍从守在洞口,受伤男子挟着燕瑾在洞内,听见白芷带着那一帮人仍旧玩着雪仗的游戏,只是声音中还是没有那样的欢快。燕瑾身在洞中,窝着难受,情不自禁想动一下,把身体摆直,不小心撞到了那人的伤口,听得他“嘶”的一声,“你做什么?”“不是,我窝着难受,不小心撞到了你伤口,你没事吧?”燕瑾本就怯着呢,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了他,再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就不好玩了,赶紧解释,又怕叫外头人听见,声音小的很,又有些讨好的意味,殊不知她自己现今的姿势就像是窝在那男子怀中一样,又是这种语调,饶是男子伤重,仍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却有些愣了,这次出门燕瑾想着天还不算暖和,故而穿了宫里送来的麾衣,大大的把燕瑾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越发显得娇小,虽是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已是可以看出日后必是一美人的,额上又有桃花印记,格外招人眼球,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眼就知道她在讨好自己,即使这样眼里还是露出几分狡黠,薄薄的嘴唇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公子赀长在楚国宫中,美人当然见过不少,只是如燕瑾这般,清秀之中带几分妩媚,温婉之中交合着几分的狡黠,这样的却是实在少见,燕瑾还不自知,在人家的怀中照样乱动,总想着找个舒服的姿势,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了,熊赀将她紧紧一拽,燕瑾便被困得死死的,一时不乐意,想与他理论,一抬头却见他正瞧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脸变红了半边,这一幕落在熊赀眼里又是别番模样,更加叫人想着好好怜惜。
之前燕瑾总想着这人受了伤,行动中又露着狼狈,只是同情,现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衣裳可是上好的料子,虽然狼狈仍难掩他身上的贵气,叫人好生畏惧,抬头一瞧,一张俊朗面容便出现在眼前。燕瑾在现代也是追过星的,只是那些人都比不上眼前这位眉如锋剑,方才的声音又是那般冷冽,现在眼神中却好像有那么几分暖意,嘴唇因为受伤的原因显得几分苍白,人家都说男人唇薄是薄情的象征,燕瑾瞧着这位也是如此,一点也不好惹,以后再也不轻易救人了,省得再遭这样的罪。想着就盯着人家的脸这样子出神了,好半晌听见那男子“呵呵”一笑,“小姐为何盯着我看啊?”笑谑的语气,分明有几分调戏的意思,哪还是刚才挟持自己的样子,可燕瑾这会哪有功夫想那些,越发不好意思,看得熊赀心情倒好了不少。燕瑾不肯输了阵势,又抬头对他道:“哪里哪里啊?我是想啊,为什么你长得人模人样,做的事情倒是‘狗叫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两两相望,终是情缘在,哪能不相见?很多时候命运已经算准时间,只等着你去登场,你一登场,这一出戏剧便开了场,再也难剧终。这一生,便任是他人再好,也分不出精神去看半眼,旁人再美,比不过初见的那一瞬惊艳。这一瞬,绵绵延延,已是注定了两人的一生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