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容水色似当年》仰首望飞鸿

5、姐夫调戏小姨子 落景园

　　落景园果然没有辜负它的名字，处处成景，当真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在侍女的带领下，燕瑾见到了正在亭中品茶的姐夫——蔡侯献舞。献舞继承王位之前曾在陈国居住，但因燕瑾并不住在宫中，与他也并没有什么交集，本来以为是姐姐要见，谁知只有蔡侯一人。远远望去，长长的王袍曳地，头发随意的拿一根簪子别住，燕瑾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国君王，怎么说呢，倒更像个富家公子哥，闲来无事品茶饮酒。自打燕瑾发现茶的效用并开始销售后，如今已是广为传播，倒是早了许多。
　　前面已有侍婢通报，蔡侯闻声微微回头，起身相迎，燕瑾忙回礼相应。
　　“听说妹妹绝世无双，倾城之姿，如今一见果然别有韵味啊，哈哈，来，饮了这杯酒，也算是我这个姐夫为妹妹洗尘了。”燕瑾眉一皱，怎么还真跟个公子哥儿似的，没有半点矜持，如此粗俗，言语之中还诸多调笑成分。接过杯来，轻抿一口，放下杯子正色道：“不是姐姐邀我相见么？怎么不见姐姐影踪？”
　　“见她做什么，平白辜负了这样的美景。”燕瑾心想不对啊，一路上只闻百姓赞扬蔡侯与夫人伉俪情深，怎么只提及一下就这样不耐烦，想来又是传闻啊。“姐夫，那可是我姐姐啊，多年不见的，当然要趁机见见，日后可就难得了，还请姐夫叫姐姐来吧。”谁知此话一出，蔡侯竟坐到燕瑾身旁，笑得更加无赖，“妹妹既然如此说了，姐夫当然会珍惜这良辰美景，嗯？妹妹怎么还不将酒喝了，莫非还要孤亲自来喂吗？”燕瑾心中早已厌烦，哪有这样的姐夫啊，调戏妻妹。不动声色地坐远一些，蔡侯又跟过来，燕瑾见无法，只好搬出身份来：“姐夫，我这一行可是嫁人呢，姐夫还是坐远些好，省的叫有心人传了闲话，且不说误了咱们的名声，要是坏了蔡息两国的交情就不妙了，姐夫说是不是啊？”蔡侯听闻，反而得寸进尺，干脆搂住燕瑾。“不如你留下，做我蔡国的君夫人如何？”燕瑾一个激灵，瞬间离他三尺远，声音中已是充满不悦：“还请蔡侯自重，本宫日后可是息夫人呢。”这话说完，燕瑾自己先愣了，息夫人，息夫人......王维诗中那个“莫以今时宠，忘却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的息夫人？面若桃花，加之额上有桃花印记，出生时有桃花盛开...种种无不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后世称为“桃花夫人”的息夫人。燕瑾一时的无心脱口而出的竟是自己的封号，实在有些受不了，慌慌张张就跑出了亭子，照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住处。
　　燕瑾来到这个世界，说不想知道自己是历史上的谁，还真不可能。只是碍于对于春秋时期知道得太少，对外界事物接触的又不多，故而不知，如今事实已经明了一大半，出生在陈国，嫁到息国，途经蔡国遭姐夫调戏，然后息侯一怒之下引楚兵入蔡，从而致使蔡息两国覆亡的，可不就是这个主儿吗？燕瑾一下子就瘫在了床上，怎么会这样啊。莫名其妙的来到这样的世界，无意救人还被挟持，虽说后来两人常常聊得开心，还立下了一年一见的约定，但今年是见不到了，以后就更难说了，上天怎么这样啊，这不耍人玩么？燕瑾越想越气，看看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裳，又想起蔡侯刚刚的无礼之举，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边的东西来砸了个七七八八，反正不是自己家的，反正现在的东西也不值钱，反正值钱自己也带不走，还不如砸了呢......
　　“公主...”，门外有人轻唤，“滚！都给我滚得远远地，谁也不许进来！”燕瑾怒吼。“公主，是君夫人来了。”白芷只是一直站在旁边看她撒气，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凭这几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燕瑾现在发泄一下就好，不要打扰，眼见人家君夫人上门了，不得不上前拉住严谨，“公主，别砸了，大公主来了。”这边赶紧帮燕瑾理理衣裳，打开门，行了个礼：“恭迎大公主。”她叫的是“大公主”，无非是希望蔡妫能看在姐妹的份上别让自己公主难看。蔡妫果然只是挥挥手，叫其余人等退下，便坐在燕瑾身旁：“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受委屈了。”
　　“呵，姐姐这话从哪儿说起啊？”严禁心情实在不好，说话也是冷嘲热讽。
　　“我知道，你姐夫他的言行实在过分了些，但你别往心里去啊。”
　　“是你说要相见我才来的，可是呢，这算怎么回事啊？姐姐没见到，姐夫倒开始先调戏小姨子了，嗯？姐姐，外面可都说，您二人如何如胶似漆呢？”燕瑾明知这些话会碰到蔡妫痛处，讲起来却不留半分情面。
　　“你是我亲妹妹，我不瞒你，你要是乐意的话，就留下来吧，君夫人你来做都可以。”
　　“姐姐，你怎么这样想？”燕瑾真是十分的不解，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不管放在什么时代，女人不都应该希望丈夫只有自己一人么，如今看来，这位姐姐不是想利用自己得蔡侯宠爱，就是真的糊涂了，反正燕瑾是决计不会相信，蔡妫真的为自己考虑。
　　“妹妹没见过息侯，姐姐却见过。那人生性懦弱，遇事毫无主见，好色贪杯，如若不是还有几个机灵的臣子撑着，息国早就亡了，现今几国虎视眈眈，无不希望吞并小国，扩张土地，妹妹去了，日后可怎么办？”
　　燕瑾确实没见过息侯，对他的昏庸也有耳闻，只是蔡妫真的就是在为自己考虑吗，这可未必吧。如果自己真的留在蔡国，那息侯必定会大怒，然后派兵前来，这样一来，就是战乱，对蔡国也没什么好处啊，蔡国的国力还不足以灭掉息国啊。燕瑾越想越想不透，难道真的是蔡妫为自己考虑？
　　傍晚时分，又有人前来传讯，国君与君夫人为公主洗尘，名义变成了两人，燕瑾想想，收拾一番还是去了。蔡侯依旧是色迷迷的样子，叫人作呕，蔡妫平静许多，问了些陈国的事情，燕瑾不清不淡地答了，一时三人无话。百无聊赖，方想告辞回屋，却瞥见蔡侯举杯清酌，直盯盯的看着——蔡妫，眼神中有爱有恨，怜惜十分，缠绵万分。燕瑾心想这可真是对奇怪的夫妻，丈夫在外调戏妻妹，妻子却来做说客，说是对妻妹有意吧，又这样眷恋妻子。细想想下午时候对自己的举止，又恼怒不止。
　　燕瑾向来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了自己是息夫人，那么就让一切按历史发展下去好了，至于他们二人怎么闹，与自己又有何干呢。衣袖一甩，“妹妹在此向姐姐姐夫敬酒一杯，以谢今日的招待。妹妹明日便出发了，再见不知何日，二位好好保重。”说完，也不给蔡妫任何辩言的机会，行礼走人。
　　翌日清晨，燕瑾就又踏上了她的远嫁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