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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灭韩篇(壹) 待到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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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讨伐六国一事又重新摆在秦王面前。不料此时,竟是李斯最先反对。
“启禀王上,此时伐韩,恐失良机。”李斯一顿,便没了下文。
秦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日的韩国大将军,可是鬼谷子门下的弟子,卫庄。他的实力,想必王上也知道,可与盖聂先生比肩。”
语毕,朝堂众人皆窃窃私语。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秦王问道。
“王上,离间计不失为一妙招。更何况,臣听闻韩王与卫庄不和,几年前还亲自下过针对卫庄的通缉令,想来此计也易施行。”
“那你要用什么理由去离间他们?”
“卫庄身份可不一般,据说他出生在韩国冷宫。”
“哦?韩国冷宫?原来的郑国王宫?”
“正是。王上可派人私下细查,待到一切水落石出,伐韩一事便再无阻碍。”
秦王当即便采用了他的方法,赵高的罗网听从调遣潜入韩国。次日一道圣旨传下,李斯被拜为秦国丞相。
几月后,姚贾以秦使的名义出使韩国,与此同时,还有一支队伍则被悄悄派去了魏国。
姚贾之名,张良自然是知道,一手离间计打破六国合纵,何其恐怖。
张良第一日便提醒韩王,姚贾此人阴险狡诈,切莫落入敌人的圈套,只要对他所说置之不理即可。
可是这千算万算,无论张良如何提醒,都挡不住韩王老来糊涂。这脑子的确是没之前清楚了,没有人在旁边提醒,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三言两语就没唬住了,当即下令逮捕卫庄。
“大王对待亡国遗民可谓是宽容啊,可是亡国公子这一身份可不简单,”姚贾意味深长地冲韩王笑了笑,“大王当真就只是关起来?”
“这……话虽如此,可是卫庄如今是我国的大将军,位高权重,这件事还是再细细审查一番吧。”
姚贾摇了摇头,嗤笑道:“大王,你糊涂啊。留这么一个妄图造反的人在身边,杀与不杀,您居然还要思量这么久。”
“……”
“大王可知,秦国的武安君白起?”
“寡人知道。”
“你可知他为何而死?”
韩王摇了摇头。对其余六国君主来说,这样一位以杀戮为乐的杀神,死了就好,何必关心是为何死的?
“昔日的武安君掌有秦国兵权,卫庄大将军也是如此吧。有兵权便是有了造反的实力,更何况他做了多少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啊。”
韩王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姚贾继续在他耳边蛊惑:“大王,防患于未然呀。他在韩国禁卫军安插这么多人,这不是稳稳地控制了王宫的动向?上一任大将军姬无夜才死了多少年,大王想重蹈覆辙吗?”
韩王冷汗涔涔,他伸手擦去额头的汗,此时已面色铁青。
“哎呀……大王,兵权不可长期交于一人之手。”姚贾沉着嗓子说道,随后站起身请辞,“外臣要说的就这么多,大王自行定夺吧。臣告退。”
卫庄前脚被铐进监狱,张良后脚就得到消息前来宫中求见韩王。
他来到大殿,未说一句,先行下跪,向韩王一叩首。
“子房!你这是干什么?”
“大王,臣恳求您放过卫将军。”
“子房你……”韩王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不是叫寡人为难嘛!”
“敢问大王,又是因为何事……”
“这寡人倒还没责问你,”韩王打断他,“你不是说要给寡人一个解释吗?怎么到今日为止,你还是没有将卫庄的身份告知寡人?”
张良大致是明白了秦国的计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大王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那好啊,你来查,看看这秦国使臣所说正确与否。”
“大王怎可叫他国使臣插手本国的政事?!”张良将话题引向别处,从另一面劝谏韩王。
“大王,趁还没有酿成过错,及时收手吧。若是卫庄冤死,我国便再无可出征大将,倒时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他秦国嘛!”
韩王猛地惊了神,一时间分不清对错,脑袋乱乱的,搞不懂其中利害,似乎卫庄是活是死对他都是威胁。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脑袋好疼……韩王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身,指着张良,却是蹦不出一个字。忽然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了王座上。
众人叫来御医,一番治疗后,过了半晌韩王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没有驾鹤西去,一张脸苦大仇深,尤其是看到张良的那一刻头又开始疼起来了。
“子房啊,要不你先下去,这件事容寡人再想想。”
张良见他还如此优柔寡断,欲言又止,本想再劝两句,但见他这副难受的模样,还是退下了。
这离间计使得的确是容易,满朝文武,除了张良,全部都是饱食终日之徒,不过他们倒巴不得卫庄赶紧倒台,好轮到他们讨好处。
姚贾又是三言两语,卫庄便被移去了韩国最可怕的监狱,据说没有人会活着出来。并且这几日韩王称病,拒见张良。
“子房,尽力而为吧……”
“这国……心都烂透了,还能指望它什么?子房……”
天要亡我大韩吗……
祖父的话犹在耳畔,张良双手覆面,喟然而叹。
秦国
“王上,魏国那边已经降服了。”李斯上报。
“魏国倒戈了?好。”秦王整了整衣袖,随后吩咐道:“李斯拟招。”
李斯立刻上前,拿起笔,听候诏令。
“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居然号称仲父。洛阳牡丹虽好,未必久恋之乡。今令吕不韦举家迁往蜀地安置。”
唯独最后一句,李斯顿了一下笔,眼睛不自觉转动,随后装作无事,将这句话补充完全。
吕不韦在洛阳的这些日子,仍然有不少门客拜访。这极其拂秦王的面子,被罢黜的丞相名声依旧不减,如今的吕不韦连参政权利都没有,还招揽这么多门客是何用意?太不把他这个王放在眼里了!
诏令一经送达,吕不韦默不作声。他向众人致歉,遣散了所有的门客,侯府一下子又空了。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只能怪自己太贪心。
迁到蜀地?蜀地山穷水恶,如何能叫人存活?去了便自生自灭吧。没想到政儿对老夫的厌恶已经到此种境地了。
吕不韦万念俱灰,踉踉跄跄地走出正厅。他站在院子中,望着那大门。侯府外面的大道空空的,侯府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次日,咸阳宫便收到了文信侯吕不韦饮鸩自尽的消息。
韩国这时乱作一团,姚贾也正准备找准时机离开韩国。经过姚贾一番搅和,这些蝇营狗苟的朝堂官员联名上书要求惩戒卫庄,更有甚者,连张良也一并弹劾。
姚贾越看越开心:韩国命不久矣啊。
红莲闯入王宫,韩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然女儿还得自己看着,当即下令把红莲禁足在王宫角落的一座偏殿里。
这次韩王做的倒是干净利落,在他的潜意识里卫庄已经是一个应该死过十次的人了。他本就不该活,韩王现在有证据,而且诸位大臣也对他多有怨言,如何不除?
这昏沉沉的天呐,翻天覆地的乱象,看来是木已成舟了。姚贾算无遗策,如愿以偿,可以去向韩王请辞了。
约么着十天半个月又过去了,边防军队告急,大批秦军正向韩国边境汇聚。
韩军吃了败仗,让出了两座城池。张良深感国家危难,恰巧此时韩王派他去前线做监军。韩王发布征兵召令,又从王宫禁军与守狱的兵士中抽调出一些人,组成一支军队,几日后随张良一同前往边境。
狱卒的数量会减少,卫庄有了可乘之机。而张良也与流沙商议妥当,已安心离去。
夜里,在偏僻的郊外,这所监狱孤独地伫立在此。锁链早已生锈,却总是一遍一遍地覆盖上新的血迹。
卫庄被铁链束缚着,奄奄一息的模样预示着他的死亡,可他并没有死,就如这些施刑的狱卒所言:“没有人能挺得过此等酷刑,他早该死了。”
可是卫庄却依旧能嘲讽他们,或者是嘲讽韩王,即便他身处痛苦的无间地狱。
“你们……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复仇计划就不会停止。这位优柔寡断的君王每一步的决策都是个错误,在他手里,韩国能有什么未来?韩非只不过是给这个烂到根须的国家续命,更何况他的君王并没有把握住这次续命的机会,它终究还是会灭亡。
偌大的监狱空荡荡,外处廊道里传出杀戮的声音。两道白光闪过,捆绑住卫庄的铁链断裂,卫庄倒地时稳稳地被无双鬼扶住。
再次醒来,又是他熟悉却陌生的紫兰轩,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卫庄大人,这是张御史临行前给您的。”苍狼王将一张纸条递给卫庄。
卫庄打开,寥寥几眼,便将它团做一团,丢到角落。
“他去哪儿了?”
“回大人,张御史去前线督军去了。”
卫庄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静默了一段时间,问道:“紫兰轩还有其他人吗?”
他认为,红莲此刻理应在这里等他醒来的。
“大人,紫兰轩就只剩我们了。红莲公主到宫里为您求情,却被韩王囚禁了。”
卫庄点了点头。后来他有些累,空身乏术的他阖上双目选择自疗。
边境前线,狼烟渐熄,双方却依旧是剑拔弩张。得亏张良足智多谋,利用地形扳回一局,但挺不过多久的,韩国积贫积弱,面对拥有强大虎狼之师和充足军饷的秦国,他们又如何是对手。
危难之时,张良派人向魏国秘密发了一封求救信,希望昔日的盟友还能信守承诺,还能记起当年所立下的盟约。可是这希望又何其渺茫。
一天……两天……人还是没回来,倒是新郑发来召令,召张良即刻回宫。
张良收下召令,心下生疑,可是这国章又的确是真的。张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端倪,此时将军已经把马牵到了张良眼前。
张良再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上马,向东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