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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楚天佑被她直言戳破隐秘,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白珊珊趁着他愣神的间隙飞速伸手从他端着的盘子里又捞起一块栗子糕喂进嘴里。

      就在她以为楚天佑顾不上自己小动作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楚天佑一个转身将栗子糕藏在身后,颇有些报复意味。

      “什么嘛!小气!”白珊珊跺了跺脚,不满说道。

      楚天佑面上不为所动,话腔却是不自觉软了下来:“不是不给你吃,这盘点心本就是特意为你做的,只是.........”

      白珊珊连声打断他喋喋不休的絮叨,“后面的话天佑哥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见他依旧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白珊珊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话:“我不吃了!”

      心有不满的人垂着头小声嘀咕:“说是特意为我做的,现又不给我吃,我看是你故意做了这点心来馋我的。”

      楚天佑耳力还算灵敏,细如蚊呐的嘀咕悉数钻进了他耳朵里,楚天佑一脸无奈,轻笑道:“你啊~”

      廊下秋风又起,楚天佑随手将糕点放下。抬眸望向她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什么时候的事?”

      白珊珊的视线还眼巴巴落在那碟精致的点心上,她不解其意,反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咳咳,你是从何时起可以听见我心声的?”楚天佑抿着嘴唇颇有些紧张。

      “啊?”白珊珊反应过来,视线移到他脸上,竟从他平素波澜不惊的表情上瞧出了微末的别扭,白珊珊觉得甚是有趣,差一点忍不住胸腔笑意。

      她想了想,道:“就......有一段时间了吧。”

      果不其然,楚天佑面色刷地一下红透,岂不是自己隐秘的心事都被她知道了?

      白珊珊眼中隐有得意,笑意漾在脸上:“是啊,我都知道了,比如现在,我也听见啦!”

      她突然出声惊得楚天佑一双眼睁着溜圆的眼,神色慌张地望着她。

      “我愿意同你回京去”

      白珊珊冷不丁地冒这句出来,歪着头朝人笑得明朗。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却激得他眼眶发烫,垂着身侧的一双手紧握拳头,强忍住不合礼节欲拥她入怀的冲动。

      白珊珊嘴角弯了浅淡弧度,眸中眼波流转。她上前一步缓缓抬手搭在他腰间,将脑袋贴在他心口,她说:“我都听见了。”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楚天佑脑子嗡响,连呼吸都屏住了。

      廊下突然刮起势急的冷风,烛灯悉数被吹灭,目之所及刹时漆黑一片。

      天幕也随即暗沉下来,乌鸦群飞遮蔽住月亮,发出凄厉嘶哑的叫声。

      就在此时,院中鼠虫开始乱窜,鸡犬狂吠不止。

      先前的旖旎氛围顿时消散,白珊珊从他怀里撤出来。

      眼前异象让人不禁心颤,好似在预示着风雨欲来.......

      白珊珊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惨白,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这分明是‘地龙翻身’的征兆。

      史书曾有记载,‘宁夏地震,每岁小动,民习以为常,大约春冬二季居多,如井水忽浑浊,炮声散长,群犬狂吠,即防此患。’

      白珊珊是第一次亲眼见此情形,一时无法确定眼前异象是否就是地动前兆。

      楚天佑与她一样也并未亲身经历过地动,只是地方上报过地动之灾详情文书,其中记载其征兆,其中描述与他二人此时所见极为相似。

      此时正值人定,人们早已歇息,芙蓉城内百姓上千,若是夜间发生地动,其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来不及多想,飞身直奔客栈厢房,以掌拍门,闹出巨大声响。

      “醒醒!快醒醒!”白珊珊握拳砸门,顾不得指节生疼,她只想尽快将熟睡的人叫醒,“起来啊,要发生地动了!”

      楚天佑以掌拍门,木门被他内力震开,屋内的客人尚在睡梦中被他弄出的巨响猛地惊醒,一脸懵怔坐起身,朝门口的不速之客吼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砸坏我房门是做什么?”

      白珊珊冲了进来一把将床上的男人拽下来,疾声道:“地动要来了,快些跑啊!”

      她话音未落便被那男人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楚天佑见状赶紧伸出手臂扶住脚下踉跄的白珊珊,助她稳住身形:“小心。”

      此时情况危急,他二人也不愿与人多做计较,三言两语解释了天有异象,让屋内的人赶紧往空旷地方逃命。

      “什么地动?我看你俩是疯子吧!”住宿的客人半夜被人砸门叫醒,心里头不舒坦,语气不善吼道。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赵羽拖拽着丁五味赶了过来,他囫囵扫了一圈屋内情形,关切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他本已在房内歇下,恍惚间听见楼下他二人砸门的动静,连忙将隔壁屋的丁五味一把从床上拽起来,飞奔下来与他们汇合。

      “小羽,我与珊珊见天有异样,猜想不久将会有地动发生。”楚天佑眉川紧锁,脸色愈发苍白难看。

      丁五味半梦半醒间听见楚天佑提到“地动”,瞌睡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徒弟你是说会发生地动?”

      楚天佑大致将先前在院中所见异象说与他听。丁五味行走江湖多年,也曾遭遇过地动,确是地动之兆,众人愈发不安起来。

      只是他们并无确凿的证据去说服其他百姓,更不用说此时夜深,百姓都在睡梦中,又有谁会相信他空口断言呢?

      丁五味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冷汗涔涔直冒。

      住店的客人还在发着牢骚,朝着扰了他好梦的一群人破口大骂。

      丁五味疾言厉色吼了回去:“你闭嘴!不想死的活赶紧跑!”

      住店的客人被他疾声吼得愣住,竟也哆哆嗦嗦囫囵收拾起包袱往外跑。

      “五味,沿街大声喊叫,警醒百姓。入城时我记得城郊是空旷平原地带,小羽你尽快将百姓引至城郊避难。”

      楚天佑当机立断,作出部署。

      丁五味面露难色:“可是徒弟你也瞧见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

      “他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可是人必须要救。”楚天佑眸色深沉,面上分外坚定,“记住,务必将附近百姓疏散避险,我走一趟衙门,以官府之力帮助百姓撤离。”

      丁五味直觉不妥,“徒弟,你别忘了这只是你的猜测,若是地动并没有发生,事后官府治你的罪可怎么办?”

      “这一次,我倒情愿是我猜错了。”楚天佑轻声落下此话,双手因为用力紧攥而冒起了青筋。

      白珊珊站在他身边,道:”今夜我们分明瞧见了天有异象,若是因为顾虑而无所作为的话,倘若地动发生了,那么今夜之难就不单单是天灾更是人祸,是我们无所作为导致的人祸。“

      她总是能敏锐洞察他的心事,剖开他口不能言的沉重责任。

      屋外,厚重乌云将天幕遮住,人间黑沉不见星光。

      “徒弟......”

      丁五味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天佑出声打断,“此事,我一力承担。”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踏出去两步又顿下,回头朝白珊珊落话:“珊珊跟我一起,待在我身边。”

      未等白珊珊表态,他反手圈住白珊珊的手腕将人拽到身边。

      白珊珊搭手贴在他冰凉潮湿的手背,她分明感觉到他的紧张。

      “天佑哥,我哪儿也不去,就算是死,我也会留在你身边。”

      楚天佑疾声截断她的话,“你别胡说。”

      “我们都很相信你。”

      她的坚定而柔软的目光将他紧绷的神经寸寸安抚,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落回了胸腔。

      于是二人直奔县衙。

      这边丁五味从打更人手中抢过梆子铜锣,敲出震耳声响,嘈杂声声,人们逐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县衙

      楚天佑与白珊珊飞身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将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县令给一把拽了起来。

      未等被扰了清梦的人火气发作,楚天佑当即拿出君主信物示意:“无须见礼。听着,此地将发生地动,速派官兵疏散撤离城中百姓。“

      县令一个哈欠梗在喉间,面色惨白:“”国......国.......国主是说即将会发生地动?国主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蜀地县令到底是怎么当的!”情急之人双目猩红,盯着糊涂县令的一双眼好似立即能喷出火来,疾言厉色道:“巴蜀地动频发,预警措施却如同虚设。你却在问本王怎知?”

      县令被他疾言呵斥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连声求饶:“国主恕罪......国主恕罪。”

      “起来!”楚天佑已是气急,然此时情况危急,并不是与他这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的官员作计较的时候,他竭力压下心头怒火,道:“按照本王之令立即疏散百姓,若是有一人受灾本王拿你是问!”

      “是,下官立即去办。”县令连声回话。

      楚天佑心头难安,转身就要离开。

      城中百姓众多,此时又是深夜,若是地动突然来临,那这就是一场泼天浩劫。

      县令见楚天佑欲往外走,连忙出声留他:“国主,既是地动将至,还请国主随下官移驾,先行于空地避险。国主您千金之躯若有丝毫损伤,那国邦社稷也将因之动摇,若国主您有个万一,那下官罪同丘山,万死莫宥。”

      站在他旁侧的白珊珊瞧见他眼底攒着红血丝,双拳紧握,道:“若无百姓,何来社稷,若无社稷,又何来君主?”

      他语气凛厉,吓得县令不住哆嗦。

      默了一瞬,楚天佑将视线转到白珊珊脸上,目光骤然柔软下来,:“珊珊,你.........”

      白珊珊哪里会不知道他的顾虑,未等他说完便急忙出声打断他后面的话:“是你亲口说的,让我跟在你身边!”

      “可是珊珊,会很危险......”楚天佑试图说服她先行离开去往城郊空旷地带。

      白珊珊面上表情凝然不动,一字一顿落下此话:“寸步不离。”

      楚天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眸光幽深,缓缓抬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掌心里。

      县令扯着嗓子还欲再劝:“姑娘,请您劝一劝国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请国主三思啊。”

      白珊珊将自己的手指一一插在他的指跟缝隙间,与他十指交扣。

      “他有他的抉择。”

      两人并肩出了门,昏聩的夜色之中,两道毅然决然的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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