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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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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挨家挨户砸门将睡梦中的人叫醒，然后有序组织百姓到城郊平地避险。因为是由官府出面预警，加之过往经验，百姓大多数都很配合，迅速从城中撤离。
李召逸听闻消息火速赶往客栈寻人，路上与赵羽丁五味二人碰了面，于是三人合力协助附近百姓撤离。
芙蓉城方圆十里，逐渐成了一座空城。
县令见国主亲临，实不敢独自逃命去，于是他只得跟着楚天佑一路探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百姓。一行人行至半路，突然官兵来报：“衙役分四拨分别前往东南西北西街疏散百姓，现下城中百姓已然全员撤离，只是......”
“只是什么？”县令刚松了口气，一听‘只是’这话，整个人神经又绷紧了。
“莫要吞吞吐吐，只是什么？”楚天佑厉声道。
官兵硬着头皮禀明实情：“只是城南有一尾巷，尚未有人来回禀是否已将那几户百姓撤离。”
县令一张枯黄的脸当即血色尽褪，今夜之事发生得突然，半梦半醒间被国主圣驾亲临告知地动将至，慌乱间他忘却了还有那条偏僻小巷，自然没有发出命令派遣官兵疏散那几户人家......
“许是已有人去过了.....”士兵颤颤巍巍补充道。
楚天佑双目怒视县令，斥道：“那可是人命！模棱两可的答案本王不想听，本王要你确保城中每一户百姓都得安全撤离。带路！”
县令与士兵连忙俯身走在前面带路，步履匆匆。
就在他们刚转进巷口的时候，脚下大地突然开始摇晃，楚天佑下意识将身侧的白珊珊揽住，未等人反应过来，地动又骤然停了下来。
县令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再也站立不住。他突然意识到此次的地动不同于往年频发的细微震动，这分明是大震之象。适才发生的震动只是轻微前兆，真正的泼天祸事尚未来临。
那几户被遗忘在家的百姓也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晃动，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往外跑。
就在这混乱之中，楚天佑与白珊珊却突然听见了一小孩儿的哭声：“奶奶您别找了，我好害怕......”
尚未等他二人作出反应，地动又一次袭来，是这一次的晃动隐有地动山摇之势，目之所及所有的房屋都在剧烈晃动下裂开了缝，发出震耳声响。
楚天佑来不及多想飞身进屋救人，白珊珊亦跟在他身后冲进摇摇欲坠的房屋里。
县令吓得腿脚发软，拽着官兵的裤腿匍匐在地哆嗦着往相反的方向逃命。
楚天佑跑在前面，一把捞起那被这恐怖之象吓得嚎叫不止的孩子使劲往刚踏进门槛的白珊珊怀里掷过去，他嘶声力竭朝白珊珊喊道：“珊珊，不许进来！”
他话音刚落，房屋轰然倒塌，房梁粗壮的木柱直直砸下来眼瞧着就要砸在瘫倒在地那位老人身上，电光火石间楚天佑飞身扑过去挡在老人身前，房梁砸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房屋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白珊珊才缓缓睁开眼，从混沌中刚刚清醒过来的她只觉头脑昏昏沉沉，思绪混乱不堪。在房屋倒塌的那一瞬，白珊珊拼命将楚天佑扔过来的那个小孩护在怀里，好在当时她二人所处的位置是外堂门口一个坚固的角落，房屋倒塌但这一处支撑起堪堪容纳一人的支架，挡住了石砾滚落房梁塌陷。所以白珊珊身上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缓过震感眩晕便很快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翻身探查怀中小孩情况，他身上有被石砾划伤的血痕但好在并未伤及要害，探查其气息平缓，想来应是受到惊吓昏了过去。
她二人此时处于废墟一角，坍塌的木块将她二人掩埋，外面也瞧不见这里面情况。在一片漆黑之中，白珊珊心里止不住发慌，在房屋倒塌的瞬间楚天佑人还在里屋，现下也不知他情况如何，思之，白珊珊更为焦急难安，一阵阵慌乱无助感将她寸寸淹没。
白珊珊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因为被困废墟有一些时辰了，在极度缺乏新鲜空气的情况下她的身体变得乏力虚弱，动弹不得。白珊珊试图向外界呼救，只是她此时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气声，微弱的声音根本无法穿过层层障碍传递出去。
举目皆是残垣断壁，白珊珊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喉间发出呜咽嘶鸣，喃喃念着他：天佑哥。
尘埃随着呼吸钻入鼻腔呛进喉咙，手臂擦伤传出火辣辣的疼痛将她生理泪水逼了出来。
白珊珊将楚天佑拼命救下的那个孩子搂在怀里，尝试着将他弄醒，嘶哑的声音极为困难地从喉间滚出：“醒醒......醒醒孩子.......”
小孩并没有丝毫反应，白珊珊心里的希望又减弱一分，即使她们现在没有大碍，可是如果外界的人长时间找不到她们，不能尽快将其救出，困在这废墟里，这个年幼的孩子也挨不了太久，而这个孩子是他舍命救下来的人啊。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她的耳里生出几分真切来：珊珊......
是他的心声，是楚天佑的心声！
“天佑哥.......”
白珊珊下意识回应他的呼唤，然而从她喉咙间发出的微弱声量不足以回应被埋在里屋深处的楚天佑。
此时，既然她可以听见楚天佑的心声，无论这心声是他有意识或无意识发出，但是至少能够证明楚天佑他人还活着。
白珊珊绷紧的牙关漏出如同幼兽嘶鸣般的呜咽，于困境之中所有的委屈与被迫分离的思念在这一刻皆被尽数勾拨出来，指节用力攥紧了衣衫一角忍住胸腔汹涌的钝痛。
楚天佑的心思还在源源不断传递过来，他说：珊珊，对不起，又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白珊珊的一双眼在漆黑的地下闪烁着盈盈水光，她伸手捡起一碎石块试图敲击周遭发出动静回应他的担忧。
石块碰撞木头发出的沉闷响声也不足以穿透层层障碍传到楚天佑那里，就在白珊珊心一点一点凉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左边衣袖中有一坚硬异物硌着了她手臂——
楚天佑的心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珊珊，你说只要我在心里想着你，你就能在千里之外听见我的声音。我很庆幸你有这样的能力，基于此这些话才有了被你听见的可能。
珊珊，那你此时也在想着我吗？
清脆的骨哨声穿透废墟重重障碍，传到了楚天佑的耳里，她的回应比化在耳畔的风还轻。
他知道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珊珊，我后悔了。
在很早以前我就后悔了，早在你我重逢的山野间，早在那夜淡若清梦的月色里，早在.........你我相遇之时........
我无比后悔没能让你的心意早一些得到明确的回应，直到此时才与你提及我的悔愧......
此次凶险，我并无十足把握脱身，若是与你至此死别......
白珊珊的骨哨断断续续传来，她听闻他的话已是流泪不止，气息控制不稳，骨哨声不清。
楚天佑在心里接着道：在这样的境地得知我的心意必然会让你今后悲痛万分，但是，比起这样的苦楚，我更害怕看见你眼里被辜负的悲戚。
我舍不得让你在往后的日子里独自修补这心意的另一半，我舍不得让你一遍一遍地猜测离去之人的心意，忐忑一生却再也等不来确切的答案.......那样的话太辛苦了。
他说：珊珊，我怀着的是和你一样的心意，毋庸置疑。
意识混沌之中的心声最为真切，经年累月悬着半空的倾慕历经万山千水安稳抵达对方心上。
白珊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眼泪像决堤似得汹涌而出。
骨哨声再响，孤立无援之境，他的灵魂得以安放。
他的心声逐渐断断续续，一句话、一个词.....直到最后只吐出一个字：珊.......
所有的声音顷刻间消停。
白珊珊竭力吹响骨哨，却是再也等不到他的心声。
突然外面传来嘈杂动静，一抹光线从缝隙间渗了进来，在她昏迷前，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几张熟悉的脸庞。
白珊珊强撑着精神与人说道：天佑哥在里面，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