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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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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之后,四人分作两拨。楚天佑与赵羽前往郡县府衙暗查地方政绩,白珊珊则被勒令留在客栈休息,丁五味自然而然被划分为‘留守客栈’一派。
出门前楚天佑盯着从一大早就显得古怪的人,眉心微蹙,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她:“珊珊,刚才你在笑什么?”
然而这句问话又早在他开口之前,白珊珊便从他心声那里探听得一清二楚。见他忍不住好奇心再度开口询问自己,白珊珊愈发觉得好笑,调皮地朝人眨巴眼睛,笑道:“这是个秘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天佑哥。”
得了这回答的人面上神情并无明显变化,可是白珊珊却敏锐捕捉到他微垂了嘴角,于是乎她笑得更开怀了。
不明所以的楚天佑清了清嗓子道:“那你跟五味先留在客栈好生休息,不许乱跑。”
白珊珊听见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后半句:等我回来。
他暗藏于心的‘关心’却是明晃晃砸进了白珊珊心间,她懂他未说出口有的后半句。
白珊珊微微弯了眉眼,满目渡上春风,道:“我等你回来。”
楚天佑堪堪楞了一瞬,望着她的面庞一双眼瞪得更圆了些,显露出难得一见的震惊情绪。
眼下丁五味可就不了解他二人这番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只觉不满:“徒弟你跟石头脑袋一天到底在忙些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怕是国主微服私访都赶不上你们忙碌吧!”
知晓实情的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皆是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只有白珊珊略带嫌弃地扫了满腹牢骚的人一眼,却是无人安抚他。
待楚天佑与赵羽衣角消失于客栈外,白珊珊突然眼眸一亮,笑弯了腰。坐于她旁侧的丁五味哪里见过她这般奇怪架势,连忙与埋头傻笑的人撤开半丈距离。
“珊珊,你.......你莫不是中了什么邪?今儿个我怎么一直见你傻笑不止呢?”丁五味望着她笑得泛红的脸打着冷颤说道。
白珊珊闻声才从臂弯缓缓抬起头来,她望着楚天佑离开方向又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其实丁五味所言也有些道理,说不一定自己还真是中了邪,白珊珊转念一想,倘若这邪术是能听见楚天佑的心声,那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哪怕此时楚天佑人并不在自己身边,但是她依旧可以听见他心里面的一两句话,只不过是断断续续.......
比如适才她就听见楚天佑在心里说:珊珊有听话好生休息吗?她今日到底为何如此古怪?她说她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呢?
白珊珊双手托腮仔细回想起自己能听见他心声的规律,有时候他人就在自己身边,哪怕是贴近他心口的距离,却是什么也听不见;而此时楚天佑明明不在身旁,她却能偶尔听见一两句他的心里话,那这就说明读心‘邪术’并不是由距离所决定的。
那到底是什么呢?
白珊珊思索得出神,连丁五味大脸盘子怼她眼跟前都未曾察觉,单手托着脸颊望着门外傻笑。
丁五味见她此般反应浑身打了个寒颤,暗自想道:自己莫不是一语成谶,珊珊她真的中邪了?思及此丁五味连忙翻开自己的小布包从中掏出作法的宝贝在白珊珊面前左三圈右三圈来回摇晃。
白珊珊被他动作晃得头晕脑胀的,尚未回过神来的人随手一巴掌挥在丁五味手臂上,疼得人猛地一缩。
丁五味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手臂眼泪汪汪冲白珊珊道吼:“珊珊你干嘛打我这么重啊!”
“那你干嘛在我眼前晃嘛!”白珊珊收回视线斜睨了他一眼,没得好气说道。
“我看你坐着傻笑了一早上,整个人跟中邪了似得,我关心你还不成吗?”
白珊珊被他这么一吼竟生出半分心虚,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道:“我哪有中什么邪?我只是在想事情。”
丁五味眼瞧着她神情不自然,他直觉白珊珊有事瞒着自己,于是进一步打探道:“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天.......”话及此处,白珊珊突然灵光乍现,福至心灵,自己此时在想他,那他是不是也同时在想着自己呢?那么自己可以听见他心声的前提就是:须得他二人互相想着彼此!
想明白其中关窍白珊珊豁然开朗,在他离开后自己之所以还能断断续续听见他的心声正是因为楚天佑在外也会偶尔牵挂着自己。
白珊珊张开五指捂在自己笑眯了的一双眼前,满脸羞涩,喃喃道:“他也在想着我。”
见她这般模样丁五味觉得更瘆的慌了,又要掏出罗盘作法。还未等他进一步动作,白珊珊伸手一把按在他蠢蠢欲动的罗盘上,笑眯眯道:“五味哥,你先别说话,让我听听你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
丁五味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懵怔,整个人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怎么能听见?”
白珊珊抚掌盈盈一笑,“听不见就对了!”
“你拿我逗趣呢?”丁五味只以为白珊珊在捉弄自己,瞪大了一双眼满眼不高兴。
白珊珊捧腹笑得甚是愉悦,万万生灵,而我独独能听见你的声音。
入夜,李召逸按照约定时辰提前等候在芙蓉城北街,秋日夜里风寒冻得他直打哆嗦。
午后白珊珊打发店小二带了话来,甫一听清惊得李召逸嘴里茶水呛到了鼻子里。昨夜二人醉酒迷瞪何时又约过今夜夜游一事?但是转念一想,他亲眼见过白珊珊目光黏在那位俊朗公子面上的模样便是最有力的答案。于是李召逸心领神会应下这一差事,返京前与故人夜游锦官城倒是别有风趣,只是不知那位楚兄又会作何反应?李召逸觉得事情愈发有趣起来。
芙蓉城古称为天府粮仓,如今正值秋收之际,人间烟火,十里不歇,人群熙攘涌动,入目皆是百姓和乐之象。
一身月白素衣的公子却难掩周身矜贵,负手走在前方,长身玉立,身如拔竹,他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笑意,与身侧皎若明月般的女子时不时说着话。
二人并肩而行自成风景,惹得行人频频侧目。
放眼望去,市井街头繁华画卷一一铺陈,路边小贩说着巴蜀地道方言,叫卖声络绎不绝,听上去好不有趣。
走在后面的丁五味拽着赵羽东边瞅一瞅西边摸一摸,不一会儿就落后他二人十步距离开外。
楚天佑见了眼前此情此景,感叹道:“看来今年又是个丰收年,百姓和乐,家国之幸。”
白珊珊清澈的眸中映着璀璨灯火,她微微抬眸对楚天佑目光,笑道:“百姓和乐确是家国之幸。而家国永兴得益于国君,君主政治清明,方得开太平之世,安天下万姓之民。”
她三言两语说得楚天佑身心舒泰,凝着她的眸光愈发碎着细碎光亮。
楚天佑微顿脚步,迎上她的目光,开怀笑道,“谢谢你,珊珊。”
就在这一瞬间,同样的一句话白珊珊却听见了两次,他的心重复着“谢谢你,珊珊”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怎地笑开了怀。
二人继续往前走,这一路上街头杂耍不绝,楚天佑随着她手指的一一方向看过去,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她都能说出一二来。
“曾有耳闻‘蜀戏冠天下’,今日倒是有幸亲眼目睹了。”楚天佑微微扬首示意前面人群围绕着的那位身着戏袍艺人说道。
白珊珊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是蜀地街头变脸绝技,她兴奋道:“我听召逸哥说起过这锦官城时常有街头艺人表演变脸之术,他们可伴随鼓点快速变换脸皮,你瞧,果然有趣。”
白珊珊眼睛弯弯的,说起这地方有趣的玩意兴致极高,拽住他的衣袖往人群中挤进去。
“珊珊你既会易容术,那这技法与你相较,又当如何?”
“那不一样嘛,我是会易容术,但他们这技艺是变脸术,此法很精妙,也会更有趣。”
楚天佑心里暗自想到:其实你的易容术已到出神入化之境,较之未为输。
白珊珊自然听见了他这一心声,不禁笑弯了眉眼。
“他们并非是在脸上贴数层面皮,更像是挥手动作做了名堂,其中细节关窍我也不得而知。”白珊珊道。
楚天佑语气淡淡开口:“哦?那你召逸哥没有与你说起过吗?”
他分明是不疾不徐的语气,却让人听之便觉着带有几分幽怨。
白珊珊指着杂耍艺人的手堪堪滞在半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刚才听见那句话到底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还是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白珊珊实难想象这话能是从温润清隽的楚天佑嘴里说出来的。
街头花灯光影斑驳错落,细碎光亮映在他漆黑的一双眸子里,难得一见的别扭堆在其中,直教白珊珊心尖一颤。
楚天佑感觉到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神色尴尬地咳了一嗓子,招人回神,面色恢复如常。
二人默契地忽略过这一小插曲,随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继续往前头走。
这边他们一路上逛逛瞧瞧好不有意思,只是苦了李召逸等在城北街头,望眼欲穿。
又过了许久,李召好不容易给白珊珊她人......两人?四人给盼来了!
他忙不迭迎上去挥手招呼道:“珊珊,这里!”
白珊珊见他心急如焚模样心底生出些愧疚来,自己只顾着与楚天佑走走逛逛竟将他给忘了。
此时五人聚在一起,颇有些尴尬,还是李召逸率先打破了僵局:“珊珊她也未曾提起还有诸位朋友共游,倒是李某准备不周了。”
白珊珊摸了摸洗头悻悻笑道:“人多,热闹嘛!”
李召逸无奈刮了她一眼复又将视线移到楚天佑身上:“难得楚兄这般赏脸。”
“劳李兄久候。”楚天佑临机挂上浅淡笑意,落下这话。
“楚兄不必客气,请。”李召逸抬手请行,楚天佑微微颔首抬步而行,白珊珊随即跟上楚天佑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见状,李召逸缓缓摇头,他又何尝不是个明白人,此时此景,他只觉自己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