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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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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里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明的诡异，三人待在其间却是静得出奇，只有白珊珊“咕噜咕噜”埋头喝醒汤的细微声响。
两道赤裸炙热的目光齐刷刷投诸在白珊珊身上，被注视着的人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将自己缩成米粒大小藏到汤盅里去。
李召逸见她此般模样倒是面上一乐，昨夜白珊珊趁着朦胧酒意将少女心事吐露三分，他本就免不了对白珊珊提到的那人产生好奇。
于是李召逸不动声色地又将视线移到楚天佑身上，起身抱拳施礼：“前日里李某与楚公子匆匆见过一面，不知楚兄可还记得李某？”未等楚天佑应答他又自顾自说道：“珊珊既与友人到了这芙蓉城，在下居此地多年也算得上半个蓉城人，在下理应尽到地主之谊，不知楚公子可否赏脸到城中酒楼一叙？”
楚天佑微微颔首回礼，道：“听珊珊说起，李兄不日将要启程回京述职，想必李兄当下有不少繁琐事宜需得处理，那楚某就不便多叨扰了。”
白珊珊吞咽汤水的喉咙一时滞住，她何时与他提起过李召逸回京一事？倒更像是他为人君心知肚明拿自己当借口呢。
李召逸又如何听不出楚天佑言外之意，昨夜他送醉酒的白珊珊回来遇上楚天佑时便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排斥推拒。
李召逸笑道：“是在下没有这个荣幸与楚兄交朋友。”
“日后自有再见之期，到那时楚某倒是很乐意与李兄交个朋友。”楚天佑微扬眉头，语态轻松落下此话。
李召逸含笑言道：“李某自当恭候。”
白珊珊这时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汤水，邀功似的空碗扬到楚天佑眼前，道：“天佑哥，我喝完了。”
楚天佑从喉间发出极轻一声气音“嗯”，伸手接过白珊珊手中空碗放轻了动作搁置桌面上。
楚天佑又随手从桌面茶壶倒出半杯水递给白珊珊，轻声道：“再喝口水压压舌根醒酒汤的滋味吧。”
连喝了两碗汤水的人现下瞧见茶水肚子就不舒服，可是嘴里醒酒汤那股奇怪的味道也着实让她难受得紧，白珊珊只得应下楚天佑的好意含了口清茶在嘴里。
李召逸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流转，两人间的一举一动别有趣意，他状作无意道：“昨夜珊珊与我提起，她与楚兄这些年游历山川。”
白珊珊皱了眉头面露不满神色，她又何时与李召逸提起过楚天佑？莫非是自己醉酒后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就在她准备咽下嘴里茶水的时候，那莫名其妙的声音再一次出现：珊珊她与李召逸昨晚提到了我？她会跟李召逸提到我什么呢？
一口茶水呛在喉间，白珊珊咳得心肺颤动，两碗醒酒汤下肚也起了作用，此时得她神智无比清晰——
她分明是听见了楚天佑的声音。
楚天佑一手拂着袖口一手为她轻柔地拍着背，关切询问道：“没事吧？”
白珊珊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楚天佑的声音又出现了：珊珊今日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奇怪？
白珊珊艰难咽下喉中异样，一双眼被呛得水汪汪的，盯着他难掩担忧的面庞，心下暗自想道：我觉得你今天更奇怪！
“你们怎么了？莫非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李召逸疑惑地望向白珊珊，“珊珊，怎么了吗？”
白珊珊挥手示意楚天佑自己无事，抬眸没得好气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只是现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须得立即确认，她也没有多的心思与李召逸再闹下去。白珊珊直言道：“召逸哥，我酒醒了人也没事了，那就请你先回去吧。”
猝不及防被人下了逐客令，李召逸盯着她似笑非笑弯了眉眼。眼瞧着忙不迭跟他使眼色示意的人，李召逸自然也识趣，从善如流应承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在与李召逸说话的过程中白珊珊有心留意那道诡异声音，只是并无结果。
楚天佑与以往并不二般，礼貌目送离开的客人。
白珊珊这下更是疑惑不解，为何这声音时而出现又时而消失不见？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楚天佑收回视线，朝白珊珊微挑眉头，道：“以前从未听你提起李公子这人。”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好似平常与她闲聊一般。白珊珊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没有听得真切他的话，随口应答：“年少时相识的朋友，也是许久未曾见过了，不知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召逸哥。”
楚天佑端了茶盏抵在唇边，没有应声。
这时候那道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召逸哥？珊珊唤他召逸哥，想必年幼情谊不浅吧。
房间里只有他二人，这一次白珊珊听得无比清楚，她确定那就是楚天佑的声音，但又不是他平常从喉间发出的声音，那这会是.........
一个微妙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白珊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个念头荒谬却在此时又显得十分合理，她盯着楚天佑的两只眼睛瞪到极限。
她听到的是楚天佑不为人知的心声。
白珊珊起身的动作将楚天佑心声突然打断，楚天佑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白珊珊，道：“这又是怎么了？珊珊你今日怎么一惊一乍的？”
白珊珊没有回答他的话，凝着他的一双眼，俯身慢慢逼近........
“珊珊？”
未等他话音落下，白珊珊猛地将自己左耳贴于他跳动的心口处，阖闭双眼，静静地聆听。
楚天佑被她突然行径打了个措手不及，垂于身侧的手微微一颤，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有心声，只有如雷般的心跳声。
她就着脑袋贴于人心口的姿势抬头回望他的眼睛，清澈的眼波中堪堪只映出了楚天佑一人的脸，白珊珊顿了顿道：“天佑哥，你在想什么？”
二人距离极近，近到楚天佑能感清楚嗅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暗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绕得人思绪乱作一团，他又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想什么。
“我.......我”楚天佑偏首躲避她探寻的目光，脸上蓦地红了一大片。
未等他支支吾吾说出个所以然，白珊珊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楚天佑瞪圆了一双眼，梗着脖子懵怔地看着她，眼中分明是委屈。
白珊珊眉眼弯弯的，她想：你不必说出口，我已经听见了。
随即，白珊珊与人撤开一些距离，凝着他微微泛红的面容嘴角漾出些微笑意来。
楚天佑的心跳在急促的呼吸中越发不受控制，好似随时就要冲破胸腔蹦到人跟前来。他急速转了话头：“五味他们应该等得急了，我们先去厅堂用早饭吧？”
“骗人。”白珊珊轻声落下两个字，垂头浅笑，她分明听见他在说：我在担心你。
无法言说的奇妙感觉在白珊珊心脉流窜，她可以听见楚天佑的暗藏于心底的话。
楚天佑被她盯得愈发神色不自然，快速起身道：“走吧，你也应该饿了。”
待他身影先一步消失于门槛外，白珊珊终于忍不住漏出愉悦笑声，虽然她无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能听见楚天佑心里的声音好像别有趣味。
白珊珊越想越觉得有趣，捂着自己笑得岔了气肚子弯下腰，她又听见楚天佑心声在说：珊珊怎么还没跟上来？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然后白珊珊笑得更欢快了。
顾念白珊珊宿醉一场，楚天佑特意点了一桌清淡饮食。丁五味猛地喝了一大口白粥，随口找了个话头：“珊珊，你昨晚可是跟李召逸出去喝醉了？”
白珊珊将一张脸埋低，不愿接他的话。
瞧不清人脸色的丁五味还在喋喋不休，“珊珊啊，我瞧你与那李召逸李大人关系匪浅啊？”
说罢丁五味伸长了胳膊去拈楚天佑身前那碟小菜。
楚天佑眼皮都没抬，伸手便将那碟清淡小菜推到白珊珊身前，离得丁五味更远了些，导致他是无论如何都是够不着了。
“徒弟你！”丁五味的筷子滞在半空，气呼呼地瞪着楚天佑。
白珊珊从碗里微微抬眸望向楚天佑，她在刚才又听见了楚天佑的心声在说：珊珊真的与李召逸关系匪浅吗？
“咳咳.......”白珊珊横眉扫了丁五味一眼，正言道：“你别胡说！”
桌上气氛突然冷却下来，只有竹筷碰上瓷盏的清脆响声。白珊珊特意留心在场其他人的心声，但是除去他们嘴上说的话，其余的她是一概听不见。
白珊珊将视线复又投诸到楚天佑脸上，只见他眼下覆着浅淡乌青，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端着的粥碗，进食的动作规矩端庄尤为赏心悦目。
楚天佑感受到白珊珊的目光，随即抬眸与她对视，眉川微聚，道：“珊珊你瞧着我做什么？”
被抓了现行的人也不慌张，歪着头盯着对方笑，眼神黏在他脸上，“我与召逸哥自幼相识，关系确是匪浅。”
此时，楚天佑心声并无动静，他回望着白珊珊，只听白珊珊又道：“他邀我今夜共游锦官城，天佑哥可愿同去？”
调羹碰撞瓷盏清脆叮当，楚天佑执调羹的手一顿，垂着头让人瞧不清他面上神情。
丁五味与赵羽眼观鼻鼻观心，此时气氛微妙，他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不由自主地同时抬头朝双肩直颤的白珊珊望去。
她笑得实在是太大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