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水》无限延长

56、奇怪 戎

　　戎温也抿着嘴，和元檀对视了好一会，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戎温也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班长的电话。
　　接电话之前，他无意识回头看了眼元檀。
　　元檀温柔的眉眼沐浴着晨光，风带起的窗帘像半遮半掩的薄纱笼着他，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的照耀下有种不真切的美感。
　　戎温也收回视线，接了电话。
　　其实他大体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们这个学校有个传统，出了成绩之后，应届毕业生可以选择回学校去填志愿，顺便拿走毕业证。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
　　学校会在学生填报志愿期间开着门，向门卫说明身份就可以进去了。
　　至于毕业照什么的，之前已经拍过了。
　　不过在本市只有三中一所学校有这个传统，像二中或者附中都是没有的。
　　问就是三中建校早，二十年前面积拓展多了个校区，高一高二的教学楼都在新校区，高三教学楼在旧校区，还是一栋老楼。
　　校方的理由是，高一高二的小孩们太吵了，高三面临着高考，需要好好休息，不如单独在一个校区，不会被打扰。
　　戎温也他们对此只想骂人。
　　是，一栋教学楼是挺安静，可是特么的食堂和宿舍都在旧校区啊，高三需要安静，高三不能被打扰，那您们来说说高一高二的小兔崽子们是不吃饭还是不睡觉呢？
　　而且高三楼还是一栋老楼。
　　老楼什么特点？
　　年久失修啊！
　　那个墙皮掉的，戎温也真的没法说。
　　他在北边，座位靠墙不靠窗，写字时总是不小心一肘子创墙上，给他蓝校服都蹭成白的。
　　“温也？温也你在听吗？”
　　班长在听筒那边喊他，他堪堪回神：“怎么了，班长，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能再说一遍吗？”
　　班长叹口气，问他回不回学校。
　　“我回。”戎温也想了想今天他没什么事，成绩昨天晚上查了，分数规规矩矩，能上个说得过去的学校。
　　他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填志愿的话不如去学校问问别人什么想法。
　　尤其是戎温迎。
　　“你回就好。”班长松了口气，接着又说，“不过温迎来吗？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班群里消息也没回复。”
　　“他没回消息还不接电话？不可能啊。”戎温也倒是惊讶了。
　　“你待会问问他吧，看看你们能不能一起过来。”那边有人叫班长，班长拿远了电话回了一句，打发走对方才继续和戎温也说话，“我这边还有点事，我先挂了。待会学校见啊！”
　　“好。”戎温也点点头，又记起来班长看不见，才应了声。
　　“你别忘了问问温迎来不来！”班长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也不等戎温也给反应。
　　戎温也笑着摇摇头，看着手机页面上挂掉的电话，忽然就有点伤感。
　　这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和这群，朝夕相处的损友们。
　　大家其实都不完美，有各式各样的缺点。
　　凑一凑能凑出本书来。
　　他们争吵过，打闹过，一起受罚过，一起幸灾乐祸过，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细小繁琐又毫无意义的事情。
　　或许高三，最想告诉他们的，就是这些回忆吧。
　　正如那天毕业典礼，校长说的那几段话。
　　你们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会渐渐褪去稚气，会融入这个社会，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你。
　　可是没关系。
　　那都没关系。
　　你们已经挺过来了。
　　那道在曾经的你们眼中最大的一道坎，你们寒窗苦读数十载，已经把它克服了。
　　你们长大了。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遇到什么，都请记住，你们在高三这一年向每一位老师展现出的勇敢和执着，那将是你们这数十年来得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戎温也一直觉得，比起高考，和大家相处的这些日子，才让他觉得尤为珍贵，更值得他缅怀和想念。
　　戎温也给戎温迎发了条消息，就收起手机出去吃早饭了。
　　元檀回到他身体里去休息了。
　　一直到出了家门踏进公交车上，戎温也还没等到戎温迎的回复。
　　无奈之下戎温也直接给戎温迎打过电话去了。
　　戎温迎倒是很快接了电话。
　　“你干嘛呢，班长和我的消息你都没回吧，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戎温也插上耳机，问。
　　“啊，没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吗？”戎温迎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刚起床。
　　“你怎么了？”戎温也太了解戎温迎了，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垂着眼帘，黝黑的眼珠里平静无波，“你今天说话很奇怪。”
　　戎温迎刚起床人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戎温也在说什么：“啊？”
　　“……算了没什么。”戎温也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象，说，“来学校填志愿，我记得你说过想和我考同一所学校对吧？”
　　“嗯？哦哦。”戎温迎一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没什么事了吧？我挂电话了。”
　　“温迎——”戎温也喊住他。
　　“嗯？还有事吗？”戎温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换衣服。
　　“……”戎温也想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笑了笑，说，“不，没什么，只是你记得给班长回个消息，别让他担心你。”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戎温也甚至没听清那个“了”字。
　　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难过。
　　戎温也拍拍脑袋，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
　　学校很快就到了。
　　还是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大门和熟悉环境。
　　“温也！温也你终于来了！”戎温也一推开教室的门，刚踏进去一只脚，就有人朝他扑过来，抱住他一边哼唧一边往他身后瞅，“温迎呢？你们两兄弟不是连体的？咋你到了他还没到啊？”
　　“他待会就到。”戎温也推开挂在他身上的人，说，“诶诶诶，日天你正常点啊。”
　　那人嘻嘻哈哈地松开他，又朝别人扑过去。
　　“不愧是日天，每次都能让温也一脸无语。”班长笑着打趣他。
　　“别说我了啊，惭愧惭愧。”戎温也靠着自己的桌子，抹了把脸，掏出手机，边找网页边问，“老班之前给咱们的网址是什么来着，谁念一念，我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