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水》无限延长

54、是救是杀 算

　　算命的告诉丞憬的这些话他从没对别人说过，一是说了也未必会信，毕竟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什么的也太玄乎了，二则是因为丞憬本人讨厌麻烦。
　　既然是他自己能把握住并且解决好的事情，那就没有让别人知道的必要了。
　　不过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丞憬本人是相信的。
　　说来也巧，在丞憬小的时候，这条街上其实是没有喻弧林开的那家店的，那约莫是在算命的走后一周左右开起来的。
　　第一次见到那家店，丞憬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还记得年幼的自己站在不远处自家的门前，看着店铺里工人进进出出装修时的模样。
　　丞憬父母工作比较忙，平日里没什么时间看孩子。
　　有次碰巧他父亲回家拿东西，看见小丞憬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专注的看着人家新开的店铺，眼里的渴望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父亲暗暗记下来这件事，晚上回家之后跟他母亲一合计，吃晚饭的时候向丞憬征求了意见，询问他愿不愿意在父母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他时去隔壁的店铺待一会。
　　当时丞憬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父母就挑了个不忙的好日子，买了东西去拜访邻居。
　　喻弧林那天刚好不在家，他们第一次去敲门没人应门。
　　丞憬当时都以为要失望了，没想到那天晚上喻弧林却来拜访他们了。
　　他父母正好跟喻弧林说了这个想法，并表示愿意支付看管的费用，而且一再强调丞憬很乖不会添乱，在店老板忙的时候还能打点下手什么的。
　　喻弧林也是犹豫了好久。
　　小丞憬就坐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可怜兮兮地瞅喻弧林，那可怜中带着一点点期待的眼神愣是把没心没肺杀人不眨眼的喻弧林看得心软了。
　　于是乎，小丞憬就作为唯一的“店员”在店里帮了好久的忙。
　　当然，真正要他干的事情其实很少，毕竟他爹妈给人家钱，人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真让小孩子去干活。
　　所以年幼的时候，丞憬更多的是趴在柜台上写作业或者看电视，等到大一点了才主动帮忙擦拭店里的器物的。
　　因着照看丞憬，一来一去两家人也算熟悉了。
　　偶尔丞憬爹妈忙到没时间回家或者都要出差时，丞憬也不用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他可以去隔壁住，可以在隔壁吃饭，可以被隔壁的老板接送着上学，偶尔还会拉着隔壁的老板去开个家长会什么的。
　　和店老板混熟了，店老板也越来越信任他。
　　有些时候会拜托他看店，自己则是出门办事。
　　丞憬一个人待在店铺的时候，总能听见器物窃窃私语的声音。
　　虽然听不明白，但他每次都会聚精会神去听。
　　他确信这不是他的错觉。
　　他也清楚地明白，喻弧林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过说起来，感觉喻弧林在他长大的这十来年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经意走神陷入这种小时候的记忆了，丞憬手底下动作一个不注意，指甲不小心蹭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真痛啊。”丞憬用指甲掰开被划开的皮肤，啧了一声，看着鲜血再度涌出。
　　盯着鲜红的人血，许是记忆的联想作用，他不禁想到了当年那个算命的给他的那张黄纸。
　　纸上有好多排小字，他那会年幼，都没上小学，看了看，发现不认识的字挺多。
　　于是晚上的时候，他就开着台灯，拿着他从他爸书房里“偷”出来的大部头词典，一边回忆他爸教他的办法，一边一个一个地查生字，并且按下决心，从明天起他一天要认二十个生字。
　　查完之后他很震惊。
　　纸上写的内容归根结底是两个方法。
　　一个救，一个杀。
　　他记住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就把纸烧掉了。
　　由于自己房间里没有打火机，所以丞憬去了厨房。
　　然后他就被晚上起夜的父亲发现，给拎着揍了一顿。
　　丞憬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止住了自己流血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就把绳子按纸上的方法打结，准备有空再送给戎温也。
　　纸上说了，吸饱他血液的特殊绳结有驱散邪佞的效果，可以护身，不过坏处是它是一次性用品。
　　把一切收拾好，窗外天还很黑。
　　丞憬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丞憬一边把玩绳结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在阵法里无声无息推波助澜杀掉戎温也。
　　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这么麻烦的办法。
　　离谱。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时，他终于有了结论。
　　或许是因为那个叫戎温也的少年命不该绝吧。
　　丞憬在心里说，然后毫不留情地嘲笑傻了的自己，站起来伸个懒腰就塔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他还因为眼底下浓重的黑眼圈被他爸指着笑了半天。
　　丞憬：呵呵。
　　总之，前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戎温也醒过来时头痛欲裂。
　　尤其当他看见碎成好几段的红绳之后，他感觉他现在不只头疼，牙也开始疼了。
　　把红绳尸体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戎温也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某夕夕搜索类似的商品。
　　不行，必须得买个新的，还得是一模一样的才行。
　　把手机搁在洗漱台上，他一边挤牙膏一边打哈欠。
　　感觉是做噩梦了，但没有一点印象。
　　昨天晚上应该睡得挺好……大概。
　　当他抬头从面前的镜子里看见他自己的脸时，他属实懵了一下。
　　眨眨眼，黑头发黑眼睛，很对。
　　戎温也猜自己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眼花，果断松了口气。
　　然后他这口气松到一半，剩下的都卡在嗓子眼里了。
　　“早上好啊，温也。”元檀笑眯眯地从他身后冒出来，跟他愉快地打招呼。
　　一身白衣的他像极了赶考的病弱书生，神情看上去也很温和。
　　但凡元檀不是贴在戎温也耳边跟他说话，喘息时冰凉的气息没有洒在戎温也耳边，戎温也这口气都不至于半上不下卡在嗓子里。
　　戎温也：“……咕咚。”
　　完，牙膏沫子咽下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靠——”戎温也连忙喝水漱口，没想到动作太大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
　　他趴在洗漱台上咳嗽，咳的惊天动地，肺都要咳出去了。
　　这鬼显然没想到戎温也反应这么大，一时间呆了一下。
　　“吓死我了。”戎温也艰难地洗漱完吐掉了嘴里的温水，说，“元檀，商量一下，下次出现的时候不要这么冷不丁的了。”
　　元檀看戎温也被自己吓出了这么大的反应，大概也明白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吓人，于是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