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水》无限延长

53、一身两魂 这

　　这些小刺他越挣扎就陷的越深，戎温也感觉到那些刺已经埋进他的皮肤了。
　　他的意识有点涣散了。
　　戎温也的四肢血迹斑斑，一小股血液顺着裸露的皮肤滑下来，滴滴嗒嗒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些痛感并不致命，却密不透风，像一张带电的大网，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电流在他身上游走，随着他本能引起来挣扎和激烈的反抗，结果越陷越深，越绑越紧，带起的疼痛从里到外，让他无法忽视。
　　戎温也终于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整个人看上去蔫儿吧唧的，没有一点精神。
　　我……这是快要死了？
　　戎温也麻木地想，甚至有一丝可悲的庆幸。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丞憬送给他的红绳，旁边皮肤渗出来的血迹已经沾到红绳上了，本就鲜艳的红色垂垂欲滴，戎温也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无意间瞅了一眼，心里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一阵晕眩。
　　舌尖都被他咬破了，口腔里浓郁的血腥味简直无法忽视。
　　太难受了。
　　为什么不能给个痛快呢？
　　哪怕是再做之前……一剑穿心的梦也好啊……
　　梦……
　　梦？
　　戎温也浑浑噩噩的意识正在坠入无尽深渊，他手腕上的红绳却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阿也——”
　　这声音仿若有撕裂苍穹的力量，愤怒且绝望，预告着主人无可言说的悲怆，意识渐渐消散的戎温也一惊，可能他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对，他就疯狂摇着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直到头晕眼花才停下。
　　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他快要迷失在无边黑暗和痛苦中的神智却回来了。
　　下一瞬间，裂缝凭空出现，把整个空间从中切开。
　　无数双手从断裂处伸出，索命的亡灵哀嚎着，喊叫着，锋利的爪牙啃噬着人的皮肉，发出饥饿且仇恨的咆哮。
　　在它们眼里，飘在半空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戎温也就是一块肥肉，鲜甜可口，最重要的是容易获得。
　　戎温也双目惊恐地睁大，上下牙齿都在大幅度抖动着，坚硬牙齿互相撞击的声音在他听来甚至要比裂缝里骷髅骨骼撞击在一起的声音还要清晰，耳朵里嗡嗡声时刻不停，头疼欲裂，他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这太诡异了。
　　上一次好歹还有卿鹤陪着他，可是这一次呢？
　　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红手绳中飘出来的淡淡的红色光芒跟有意识一样，大概是察觉到了戎温也状态的差劲，慢慢飘过去围绕着戎温也，温暖，和善，像怀抱一样可靠。
　　光芒把戎温也包裹住了，像是在护着他。
　　铁索被破坏，禁锢被瓦解，自由得到解放，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在欢呼。
　　甚至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戎温也脱力一样砸向深不见底、冒出无数可怖怪物的裂缝。
　　他不过肉体凡胎，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中，还未缓过来就被迫承受了空间撕裂带来的强大反作用力，他禁不住晕了过去。
　　下面的怪物们眼里露出贪婪和兴奋的凶光，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正在下坠的戎温也。
　　戎温也手腕上的红绳慢慢散开，不断变大，并且从一个圆圈变成了一条线，缠绕在戎温也身上，把他裹成木乃伊，让他与整个空间分割开来。
　　没有声音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不管好的坏的，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终于，解脱了。
　　戎温也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哭腔，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打湿了枕头，搁在被子里的手腕上缠着的红绳裂成了好几部分，他痛苦的表情终于缓和，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梦魇消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熟睡的少年身上，无意间翻动带出了一小部分绳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真像凝固的红色眼泪。
　　——
　　丞憬今天晚上睡觉前就觉得不太对劲，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
　　还都是噩梦。
　　就在刚刚，床头柜上的一块暖玉四分五裂，声音把半宿没睡好不容易陷入浅眠的房间主人惊醒了。
　　丞憬一下子坐起身来。
　　他下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在灯光下的照耀下，少年眼底的一片乌黑痕迹显得异常明显。
　　看得出来他真的没有睡好。
　　他的腕子内侧若隐若现着一个小字，持续时间很短，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温也啊，你可真是我的劫难。”
　　丞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崭新的白绳，抬起自己的腕子打量几眼，从抽屉里拿出白绳旁边的一把水果刀，挑好了位置精准落刀。
　　他静静地看着那条白绳吸收他的血液，一点点变得鲜红刺目。
　　丞憬虽然不清楚昙却他们到底有什么身份，但他也算是半只脚踏进他们那个圈子的为数不多的普通人。
　　他知道那个圈子里的事情不是能用常理解释的，也知道那里的人都不简单。
　　天生的直觉告诉他，戎温也一定不简单。
　　戎温也要么死掉，要么离这些人这些事越远越好。
　　不然到时候遇上麻烦事，苦的还是他丞憬。
　　丞憬叹了口气，把刀子上沾到的血擦干净，又找出医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擦碘伏一边想，戎温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算是他求他了。
　　他小时候父母请人给他算过命。
　　那算命的大抵不是骗钱的江湖骗子，估摸着是有那么一点本事的。
　　不然那人也不会算命算到一半看着丞憬大惊失色，哆哆嗦嗦跟他父母说自己道行浅算不出这位公子的命数，还说要请同门师兄重新给丞憬算。
　　年幼的丞憬撇撇嘴，心累的拼着自己的乐高，觉得这些大人真奇怪。
　　那算命的的确把他师兄请来了。
　　他师兄也真的说出了个门道。
　　先是讲了些大人爱听的好话哄住丞憬父母，把夫妻俩说得心花怒放，头凑头商量怎么培养自家儿子，自己就把小丞憬拉到一边，塞给小家伙一袋白绳和一张黄纸。
　　然后向丞憬行了个礼，告诉丞憬，若是将来遇到一身两魂的人，要么护他到底，要么让他去死。
　　还不能亲手杀掉这个人。
　　而且他一旦做出选择，就必须坚持到他死。
　　不然就会遭到反噬，横死暴毙的就是他丞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