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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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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正欲出县令府,却听见庭院里一处偏僻屋内传出一阵响动。
一女子冲出屋内,旁边的奴仆们迅速上前将她圈住,几个人把住她的手和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制住她制住她!别让她乱跑!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旁边的管事婆指挥着几人,怒骂道。
“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别过来!……不是不是我!……小锦啊,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她与府中其她丫鬟穿着一致,此刻却发髻凌乱,面容惨白,面部扭曲地尖叫着,嘴里胡乱地喊着,呜咽声夹杂其中,像是被吓得失了魂。
她看到虞千晚三人后,登时像看到了救星。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趁几人不备,挣脱出了他们的桎梏,连滚带爬地想要向他们这里来。
“仙人……仙人!救救我救救我吧……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又开始凄声喊了起来。
后面奴仆直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一脚蹬在她腿上,她一下倒了下来,几人上前将她迅速带离了这里。
余悦本想上前帮助那女子,却被虞千晚拦了下来,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被带离。
“仙君,你怎么……”
虞千晚看了一眼她后,她便不再多言。她觉得仙君应当自有用意。
不过这应当是她第二次听见“小锦”这两个字了。
她上前一步道:“我就说这里一定有问题!”
议事堂屋内,县令听闻这边的动静后,赶紧追了出来。
他正欲靠近虞千晚,却被旁边的郁景云恶沉的眼神盯得发毛,他悚然一惊,背后生了些凉意,赶紧停下退了几步。
他悻悻笑道:“府中管事不力,惊扰了仙人,还望仙人不要计较,哈哈哈……”
他又转头对旁边小厮道:“还不送仙人出去!”
他们三人这才跟着小厮出了县令府。
青玄宗。
夜晚子时。
竹烟在藏书阁翻找着书籍。
虞千晚在重伤后醒来,就像变了个人,可探她身上,又没有其它异样……
竹烟半夜想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半夜来到藏书阁查查她是个什么状况。
她害怕她是某种绝望之后的回光返照……
长桌上放着一堆书,铺着一堆书,灯火照在书面上,明灭闪着。
看了半天,她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竹烟倏然看向门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渐渐离门越来越近,在门前停了下来。
竹烟秉着气看着,这个时辰,会有什么人出现在这里?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声响。
来人是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
他看见阁内有人,迅速转身,轻功而行。
竹烟立马追了过去,捏了个莲花诀,想打在他后背。
那人一闪,擦着手臂躲了过去。他腾空跃起而后稳稳落地,迅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竹烟愤然地站在夜色中,沉默地望着黑衣人消失之处……
青玄宗,松竹居。
居内坐着两人,还有一人站在窗边。
温澜坐在桌旁,给竹烟倒着茶。
竹烟不耐烦地坐在木凳上,一手撑着脸。而后转向窗边那人。
“凤泊,过了那么些天了,你查出什么了没?!”
凤泊转过身,一手将手中的折扇合上,而后又展开。那白色扇面上画着几枝墨竹,旁边题着一首诗。
只见他笑嘻嘻道:“没呢,竹烟,你急什么。”
温澜放下茶壶,安慰道:“嗯,凤泊说的对,你先别急。你不是使了个莲花决打在了他手臂上了吗。”
莲花诀,可将灵力化作莲花瓣状,被击中之人会在受伤处结出莲花瓣印。
“虽说如此……”,竹烟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本想直接将他击倒,没想到打偏了!”
不过这人海茫茫的,就算他身上留有印迹,她上哪里找去!
温澜思索道:“不过奇怪的是,此人在你手中迅速逃脱 ,实力应当不弱。”
“而且……”
“而且什么?”竹烟疑道。
“青玄宗地形复杂,一般人容易迷路,他能很快逃出青玄宗,想必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他转向竹烟,问道:“你当时可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
竹烟回想着那夜的场景,摇了摇头。
凤泊走过来,在竹烟身旁坐下,翘着腿,轻摇着手中扇。
竹烟看着他这幅风流样,鄙夷道:“又出去浪了大半年,这次回来,你给我好好待着!”
凤泊依然没个正经,将扇子遮住半面,故作委屈道:“竹师妹,我这刚一回来,你就又是让我查事,又是凶我的,我真真十分伤心……”
竹烟:“……”
温澜见她又要生气,拍了拍她的肩,附和道:“凤泊,竹烟说的是,你许久不回宗门,这次回来了便多待些时日吧。”
温澜看了他一眼,又道:“师父近日闭关,你不必担心见到他。”
凤泊听见“师父”二字时眼神暗了一瞬,转而又笑道:“既然师兄都这样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澜笑着看向竹烟和凤泊,像春天里和煦的暖风,道:“等千晚回来,我们四人终于可以好好地聚上一聚了。”
幽州县。
夜晚寂静,百般聊赖。
县令府中,金丝被下躺着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脸上肥肉都将五官挤压得无处安放,五官局促地聚在一起。
“不要……走……走开!”
那人在梦呓。
县令睡得很不安稳,汗珠从额头冒出流下,淌湿了枕头。嘴唇发白发颤。
他的手开始胡乱地在半空中抓着什么,身体挣扎着往后退,脑袋已抵在床头。
“啊啊……滚滚滚!”
他尖叫着惊醒,突然从床头起身,一个不注意磕到了额角,冒出一点血滴。
可他顾不得这疼痛,惊恐地看向四周,见四周一片寂静,依然安然无恙,他才深深地喘上几口气。
此时窗户正开着,习习夜风吹来,带着几片红叶飘落在房内地上。
夜里的风还有些凉,县令想下床关上窗户,却陡然一惊。
现在是三月,院内种的又是香樟树,哪里来的红色叶子?!
他惊慌地跌下了床,顾不得穿鞋,光着脚走到了窗边。
却见漆黑的庭院中,香樟树上结着大片大片红叶。
那红叶像是被血染过似的鲜艳!
风吹过树梢,红叶轻响,数片红叶飘落,悬浮在半空中……
那树干也有隐隐发白的趋势……
县令吓得浑身发颤地跌在地上,看着窗外之景,惊得闭不上嘴,摩擦着向后退去。
他越看越害怕,赶紧起身将窗户关上了。
他想叫人来,可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出门,他怕一出声便惊扰了什么东西,怕一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踉跄着爬上床,将被子蒙头盖住,他抱膝坐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恨不得与被子融为一体。
床上凸起一大团,那团东西还在发着抖。
他在被子内闭着眼,捻着手腕上的佛珠,嘴里念叨着佛经……
可是没有用,真真鬼嚎声响起,就……就萦绕在他周围!
他害怕得逼着气,被子里本就气不足,他快将自己憋死了。
他觉得好像这样……这样就不会吸引那些脏东西了……
鬼嚎声还在继续。
“我好恨呐……”“我恨!……”“……拿命来……”“还我……还我命来……”
像是有百余鬼魂聚集在此,它们低声怨哉,幽远空明……
他身下传来阵阵湿意,床单也被浸湿了。
此刻他看不到。
屋内黑气聚集,幽浮在半空中。
但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撞他,在扯他的被子……
他感觉有东西进来了,在拉他的腿……
他惊恐交加,冷汗满身,汗毛倒竖。
不行了不行了……要逃出去……!会被吓死的!……
他狠下心来,一把拉下了被子,看到眼前之景,瞪着双眼,瞳孔缩得剩下大片眼白,竟是吓得动弹不得!
黑气弥漫在房内,哀嚎着,幽怨着……
见他出来,又叫嚣着冲向他!
他被黑气撞得满地滚,黑气的侵入放大了他的恐惧,他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呕……呕……!”
“别过来啊啊……别过来!……”
凄厉的惨叫充斥着房内。
他站不起来,拖着肥硕的身体艰难地向门口爬着。
快要到了……就快要到了……
此时他已是鼻涕眼泪满布脸上,他也顾不得了。
后方的黑气还在汇聚,他就在这片黑气中狼狈爬行着。
手终于摸到了门缝,他蹒跚着站起,双腿发抖,一脚浅一脚深地跑出了门外……
伴随着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惧惨叫响彻在这夜空中。
与此同时,客栈内。
虞千晚支开了余悦,打算自己独自一人探探那黑衣青年。
她想起余悦依依不舍不舍地回房前对她说:“仙君你要小心呐,你不要轻信那人的鬼话,不要被他骗了,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人,我的感觉很准的!”
虞千晚无语地推着她进屋,她嘴里还在念叨:“相信我,相信我仙君……!”
虞千晚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将她声音隔绝在内。
余悦看着禁闭地房门,叹了一口气,幽怨地去到了床榻。
虞千晚端着茶盘站在郁景云房门前。
茶盘上摆着两杯茶和一茶壶,茶水上还冒着热气。
这可是她特意泡的,很有诚意!
她轻扣了两下房门。
门内响起了脚步声,停下后,门边开了。
郁景云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投向询问的眼神。
虞千晚挤出一丝笑容,道:“今日去茶叶店里向老板讨了这上好的龙井茶,想请你来品一品。”
郁景云却笑了一下,说道:“仙君好雅致。”
她直觉这笑容不太对劲,带着些……带着些戏谑。
她看向茶水,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谁……谁大半夜让人喝茶呀?!
虞千晚此时尴尬地想找条缝钻进去……
郁景云见她神情凝滞,想她终于意识到了。
他不再逗她,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了屋。
虞千晚坐在屋内,看着桌上的茶,暗自心痛。
她特意去买的茶叶不假,花大价钱买下它也是真的……
她无语片刻,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快忘了。
郁景云见她看着茶,拿起茶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片刻后,才道:“确实是好茶。”
虞千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眨了几下,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她终于提起了性质,开口道:“这位仙友……”
他笑着道:“仙君叫我景云便好。”
虞千晚复又开口,眉眼弯弯,说道:“景云,我看你好生面熟,是哪家的弟子?”
郁景云看着她,轻挑了眉,问道:“你不记得了?”
虞千晚心中一愣。
不记得什么……她该记得吗?!
她这穿来也没把记忆继承个全,原来他们以前就认识了吗?!
可是……可是若她自己不认识,就不会觉得他眼熟了!
虞千晚决心认为自己应当是在哪见过他。
郁景云见她眉头紧皱思索着什么,便起了身。
他将虞千晚拉了起来,拽向自己。
虞千晚还在思索,没个防备,一下倒在了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腰。
她生气地想要抬起头,却在抬起头的那一瞬,愣住了。
郁景云好听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带着笑意。
“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