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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异魔与道苦两境的战争渐趋白热,被错综复杂的局势郁到的,绝不只有几人。
      然,郁闷虽是同种郁闷,引发郁闷的原因却各种各样。
      其中,玄莲等一干贤者的郁闷很好理解。魔军气焰嚣张;苦道两境人心惶惶,虽有各路高人相帮,依然难挽劣势,做为正道栋梁,想不郁闷都难。
      战神之郁,和玄莲有些干系。此魔心高气傲,负于双僧后,自觉愧见神子,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双僧的行踪。其中,袭灭天来一直无确切消息;而玄莲活跃在前线,消息虽然不少,却都是伊如何如何英勇。偏偏神子坚持让自己驻守魔域,没法寻仇雪耻,自然郁闷。但这魔责任心重,虽心情不佳,办事还是极认真严谨,将纷繁的公务理得十分妥当。
      于是这便造成了冥鬼毗多之郁——鸠槃神子与旱魃等高位魔将们在异界,留在魔域的高位者寥寥,按说本该是自己大搞联盟、东山再起的绝好机会,未想两年来战神事必亲躬、毫无怠慢,于是自己能暗中活动的范围极小,郁得毗多不只一次仰天长叹养虎为患。
      这间接也坑了九祸。她没什么个人野心,属于那种明事理旺国运的贤主——从大局上讲,她希望魔域各部团结奋战、一致对外,为整个魔界谋取更大的利益;从局部利害上讲,她觉得鸠槃神子为王已经是铁般的事实,而且对邪部有益无害,何必冒险造反?是故,夫君之野心令她颇为烦厌。
      至于九祸座下的吞佛童子,其郁闷是最微妙的:战神好歹还有个报仇的对象,吞佛是受了欺负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这事又不能公然缉凶,传开了首先就会把螣邪郎乐死,要顾眉角,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此魔也是个极心高气傲的主儿,伤疤越痛、藏得越深,旁人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然而,以上一干人和魔之郁并非迫在眉睫,郁得迫在眉睫的是袭灭天来。

      谁在受伤后,被几名高手追杀,都会郁闷的。
      何况袭灭天来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也分两种情况,一是突围不能;另一种还惨点,是突了围也没有地方可去。很不幸,袭灭之无处可逃就属于后一种。
      自从双分、伤了数人脱出万圣岩之后,袭灭天来遇佛灭佛遇鬼杀鬼,就没有一日摆脱过被正道追缴的命。
      恶体作孽,善体自然不安至极。一步莲华费尽心思追捕袭灭,然袭灭天来也是个心计深沉的家伙,游击战玩得出神入化,一步莲华被伊牵着鼻子满世界乱跑,却都只闻其罪不见其人。
      好在一步莲华的耐心和韧性都很足。夜路走多了总会遇鬼,年前,袭灭流窜作案时,终于被一步莲华抓了现行,堵个正着。一场恶战下来,袭灭落败,生死之际一番强词夺理,侃得一步莲华晕头转向,得以逃逸。
      这次落败,袭灭天来受创甚重,又深刻意识到技不如人的窝囊,是以暂时蛰伏养伤。时逢魔界嚣张,正道见袭灭失踪,注意力就转到了对抗异魔上,让袭灭天来得有机会喘息。
      其间,袭灭天来曾考虑投奔魔界,打探过后发现,魔界爪牙反倒在寻找自己,虽未说明要杀,但绝非邀请加盟的架势。袭灭天来再聪明也料不到这是因为自己替一莲托生背了黑锅。伊生性多疑,越思考不出所以然,越觉得魔界居心叵测。
      有此想法,自然成了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所的凄凉。
      是故伤愈后,袭灭天来保持低调,为变强而辗转奔波。
      同时,正道已被异度魔界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大军压境、独木难支的境况,让一步、玄莲、杂诗郎等高人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局势岌岌可危之时,一页古图的出现,给道、苦境带来一线生机。
      这图与袭灭天来有一半关系。
      为何有关,得从图本身说起。这份图记载了上古法器·九天劫雷的封印地。传说这圣器乃五行神雷所化,有开天辟地之能,仙佛亦难当其威。千百年来,这个神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机缘巧合,却让袭灭天来见到了封印地地图的一角。认出是传说中的九天劫雷之地图后,袭灭老怀大慰,自此开始寻找地图其他残缺之处。
      可惜也没高兴多久。不久后,他便发现一步莲华等人也在寻找这图,并且已得手了数块碎片。
      显然,抢是抢不过的。袭灭天来干脆把自己手中的碎图匿名送到了一步莲华手上,古图得以恢复原貌。
      果不其然,参详出九天劫雷封在一名为九峰莲潃的地点后,正道众人立刻直冲九峰。这事极隐密,但瞒得过魔界瞒不过袭灭天来,正道前脚刚出发,袭灭后脚就随了去。
      到了之后,正道众人沮丧地发觉,九峰莲潃周围设有严密的阵法封印,其复杂程度竟连一步莲华与玄莲这种等级的佛门高手也无法破解,遂打算先回去策算出解决之道,再来破阵。
      正道众人离开之后,袭灭天来亦忍不住去试阵,没料到取宝未成,反被卷入阵中,为术法所伤。
      也该他倒霉。阵中被困数日好容易脱出后,迎面就遇上找到线索前来验证的玄莲和杂诗郎,疲乏带伤的袭灭当然不是对手,且战且走,却甩不掉二人,也无处可逃,是谓郁闷得迫在眉睫。
      反正都是死,袭灭天来一横心,直奔异度魔界领地而去。玄莲和杂诗郎知纵虎归山之害处,见伊奔魔界,更是紧追不舍。
      就这样,三人一直打到了异魔领地。此举自然惊动了诸魔。这片辖区归于螣邪郎和吞佛童子,俩魔立刻带手下精英赶赴现场。
      玄莲和杂诗郎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见众魔出动,知硬拼无益,虽有不甘,也只好退去。
      这俩人倒跑了;可怜袭灭天来一路战到魔界地盘,早已精疲力尽,垂死挣扎不如败得潇洒,见螣邪郎一戟过来,心知避不开,是以从容而立,不避不闪。
      吞佛童子眼明手快,起剑格开了这夺命一戟。螣邪郎凤目微眯,向伊投去一瞥,不悦道:“做什么?”
      “此人奇特,且不忙杀。”
      “哦?佛家打扮,却被佛追杀到魔域,确实奇特,真可谓佛门汙点。汙点遇汙点,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吞佛聪明地当作没听到,转头问袭灭天来:“汝是何人?”
      “袭灭天来。”袭灭天来胸口血气翻腾,方才凭着一股意志力和傲气,一直强忍,眼前早已金星乱冒,此刻报完名号后,终于按不住,哇地呕出口鲜血,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省。
      这下却连螣邪郎都迟疑了:“袭灭天来?莫不是上面要找那个?”
      吞佛做出结论:“将伊带回看护;上报旱魃魔主。”

      却说玄莲与杂诗郎追捕袭灭天来未果,又重新回到了九峰莲潃,试验正道几日来讨论出的解阵之法,宣告失败。
      灭业破阵均是棋差一着、无功而反,这实在让人气馁。饶是二人修养好,也不禁忧形于色。
      杂诗郎叹了口气,道:“知而不得,真比不知有这么个神器还难受。”
      “细细参详,总有法可解。”玄莲乐观了一句,顿了顿,也叹了口气,忍不住悲观了,“袭灭天来如今落入魔界掌握,不知会不会走漏消息?”
      “魔界和袭灭如何,已不是咱们能管的范围了,担心无用。”杂诗郎拍拍玄莲的肩,道,“当下,只有速速破阵取得九天劫雷,才是正办。”
      这句话很实在,可是也很废话——谁都知道破阵取宝是正办,偏偏这阵就是破不了,奈若何?
      玄莲唯有报之以苦笑,自言自语道:“若那人在便好了,唉。”
      杂诗郎疑道:“好友说谁?”
      玄莲摇摇羽扇,叹道:“山僧所讲是一步莲华之同修,一莲托生。山僧所知中,一莲托生乃最专长于密术阵法者。”
      言下之意,就是这阵恐怕咱们破不了,得指望一莲托生。
      杂诗郎看到了希望,道:“可寻伊相帮否?”
      玄莲没好气道:“年前山僧去寻过伊,伊不肯出山,说要隐居鸿莲寺;破阵不成后,山僧又复去寻过,却见寺早已成废墟,未见其人。”
      “寺成废墟?一莲大师不会遭遇危险了吧?”
      初见寺毁时,玄莲也有此担心,但他很信赖一莲托生之实力,担忧之情很快烟消云散。此时答道:“一莲托生实力高强,独善其身的本领更强,寺毁之际,他定不在寺中。”
      ——不愧是一莲托生之好友,玄莲猜中了事实,可惜没猜中真相。
      杂诗郎听出玄莲语气中大有怨怼之情,联想到温和如玄莲者也会埋怨,觉得有些好笑,道:“既是佛门高僧,不应置苍生不理,想是不知情况之故。待联系上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说得动。”
      玄莲觉杂诗郎所言有理,叫一莲托生出来诛魔灭业那是肯定不可能,但哄伊出来破个阵大概不成问题,便道:“山僧再去找找。”
      杂诗郎又说了句实在话:“寻一莲大师之事,越快越好,最好做个安排,大家分头寻找。”
      多人寻找不像单人独自走访那样隐秘,得冒着被魔界探知的风险。然时间紧迫,玄莲并无把握凭一己之力在短期内逮到那老迂僧,遂点头同意。

      另一边,旱魃正在与神子例行商议军务。
      这方面,俩魔都极有经验,很快便定案完毕。谴冥见鬼知退下安排执行后,旱魃问:“神子准备何时表露身份?”
      这话是针对道苦两境只知阎魔旱魃不知鸠槃神子的情况而讲的。按说功高震主这类话题属于禁忌,旱魃却说得光明磊落,足见其坦荡。鸠槃神子也坦然回道:“还不忙。走到明处,就失退路。”
      旱魃点头,表示会意,又道:“魔界近日之变,神子可知?”
      “银鍠朱武之事?”
      “是,神子有何打算?”
      “吾回去一趟。”
      “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俩魔话说到这里,被前来传讯的使者求见打断。使者带来的正是袭灭天来重伤获擒的消息。
      鸠槃神子是心知肚明此袭灭非彼袭灭的。问清经过后,他吩咐好生看顾袭灭天来,并打算亲往一观。
      旱魃也知战神在多方追查这佛者,此时好奇道:“袭灭天来只不过是一名邪僧,何值神子如此费心?”
      神子笑笑,棱模两可地答道:“私魔恩怨,或有可用处。”
      阎魔旱魃对私魔恩怨兴趣不大,对所谓邪僧也并没放在眼里,只点头表示了解,没有跟去的意思。
      是故,袭灭天来刚刚恢复意识,便见到了神子。虽难以动弹,袭灭还是未见慌张,极有条理地先发制人:“异度魔界一直在寻吾,所为何事?”
      神子颇欣赏地看了袭灭天来一眼,道:“袭灭大师愿助魔界一臂之力否?”
      此刻袭灭天来连命都在魔界的掌握中,神子却直率地以礼相邀,说成是请求袭灭帮助,既表明魔界立场,又给足了袭灭天来面子。
      就这句话,袭灭对魔界的戒备消散大半。然,终究未全消:“若不呢?”
      “吾魔界之敌只系道、苦两境,敌之敌、吾之友。”神子仍旧谦和以答,“大师不相帮也无妨,伤愈后尽管离去便是。”
      “好个敌之敌吾之友。”袭灭天来哈哈大笑,心中快速衡量——自己势单力孤,又受重伤,九天劫雷肯定是没戏了;即使魔界不加害,以后离得此地,也难逃被正道追杀之命。
      簸颠流离、无处可去的生活该画上句号了。袭灭天来道:“既是如此,吾亦应释出诚意。”
      “如此,多谢大师。”
      袭灭看了神子半晌,问道:“你是?”
      “鸠槃神子。”神子知袭灭何来此问,道,“大师若有话,与吾说无妨。”
      袭灭天来并没有听说过鸠槃神子的名号,但伊已觉出神子不是泛泛之辈,遂将九天劫雷之事告之。
      神子静静听完,未置可否,只庄容道谢,而后道:“此处前线,疗伤修养多有不便,况大师今愿助吾辈,应去吾辈故乡一观。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这是邀请袭灭天来进入异度魔界,疗伤加了解异魔情况。神子说得合情合理,袭灭天来欣然同意。
      与此同时,吞佛童子也收到九祸的传令,让伊速回魔界。吞佛拜见旱魃,说明情况征得同意后,又花了整夜工夫,安排检查好自己在前线的事务。
      次日,吞佛童子、鸠槃神子和袭灭天来先后回到了异度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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