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槃传》芥末青豆

11、第十章

　　耶糜姬来时，只象征性地携了数十名侍者。
　　从步伐神态中可以看出，这些侍者并非泛泛之辈，然而，面对旱魃军，不过是沧海一粟。
　　说起来，耶糜姬与旱魃才算是唯二真心效忠过鸠槃王的，相见之下，倒还真有些感慨。
　　旱魃很直接：“女后，数日不见，你便老了。”
　　耶糜姬自嘲地一笑，转目四望，见旱魃军虽非备战状态，仍旧森然有序，回道：“你治军还是一样的好。”
　　这本是旱魃长项，他并不自谦，哈哈大笑，算是受夸。
　　耶糜姬又道：“可否带我一观？”
　　这请求顺理成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鬼知冥见还稍有犹豫，旱魃已欣然允许，两魔便未多做阻拦——反正女后也回不去了，让伊窥到些一手情报也无所谓。
　　快要转完时，却来人通报道：门口有使者带来神子之谕，事关重大，请旱魃务必独自去接。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了，鬼知冥见心中微疑，但料想就在自家门口，问题不大，亦未阻拦；旱魃更是不担心有诈——以他之武力，信使那种杂鱼，能做什么？
　　是以，兵分两路，鬼知冥见继续陪耶糜姬观看她未来的‘暂住地’，旱魃独自出营见信使。
　　出得营后，便看见百米开外，有名黑衣蒙面者正站在那里。他见旱魃出现，并不靠过来，而是伸手指指五十丈外一个颇高的大石柱，随即自己先自化光而去。
　　旱魃知此魔的意思：到石柱上一谈。
　　五十丈加一百米，总共也没超过三百米，离旱魃军营仍是极近，即使有伏击，也困不住旱魃这种等级的高手。话又说回来，只是避人耳目，却又嫌太过了。
　　旱魃心生不悦，然而他还是毫不迟疑地亦跟了过去。这信使的慎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到底是怎样的讯息呢？
　　那石柱约有十来丈高，柱顶平坦，直径约莫三十丈上下，是不错的活动场地。
　　旱魃上得石顶，见黑衣人背对自己、站在柱中央还不说话，不耐道：“神子讯息为何？本座耐心有限。”
　　黑衣人一笑，伸手摘下面罩斗蓬，回过身来——

　　大概巡视完旱魃军营，旱魃还未归来。耶糜姬抚摸着帅营前的战鼓不知在想些什么，旱魃不回来，鬼知冥见一时也找不到话讲。
　　是以，鬼知找了个理由退开，想去探听探听旱魃的消息，他刚离开，变故便生——
　　耶糜姬突一发劲，帅营前那面战鼓顿时碎裂一地，再一扬手挥出几道风刃，鼓旁的旌旗立刻被绞得粉碎。
　　这变故太是突然，连冥见都未反应过来，却见耶糜姬已化出长戟，几个急掠，隐没在营帐后，随行侍卫亦自分散开来，朝四方掠去。
　　——这上演是哪出啊？
　　冥见压根没想到女后居然会做这么直接的自杀性突围，回了半天神，才叫更是傻眼的左右去通报鬼知，自己往耶糜姬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数名魔兵急急而来，报告耶糜女后一行之举动——只毁鼓旗，不杀兵士，移动迅速。
　　耶糜姬根本不是在突围，伊们是在破坏旱魃军中的战鼓与旌旗！
　　冥见一听，心就沉了下去，战鼓与旌旗正是行军打仗，调动指挥必不可少之物：试想，数以万计的士兵，光凭人声，怎么指挥调遣？战场上，是认鼓声和旗帜指挥的，若失鼓旗，军必大乱！
　　更要命的是，旱魃军还未知旱魃要撕破脸造反一事，只当耶糜姬是尊贵的女主，伊之行动，竟然无魔阻止，一路通行！
　　相对的，冥见却不断接到魔兵的来报，被缠得没法顺当地去追，此时，鬼知也回来了，两魔立即下令追捕耶糜姬，此时，主要之鼓旗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两魔均感大事不妙，若非早有预谋，耶糜姬绝无蓄意破坏鼓旗之理！
　　果然，不久便有魔兵来报：“远方出现大批鸠槃部魔军！”

　　“尔应感激，吾未布锁仙阵。”
　　旱魃凝视黑衣人半晌，大笑起来：“神子，你想与本座一战？”
　　对方绿发碧眸，赫然正是鸠槃神子。他道：“尔之规则，强者为王；吾今顺之，尔可愿赌？”
　　“你之气魄，值得赞赏！”旱魃之实力与鸠槃王在伯仲之间，当然不将神子放在眼中，“赢又如何，输又如何？”
　　“赢，尔有机会保全尔之魔部；输，尔为吾臣。”
　　旱魃不怒反笑：“哦？听你之言，倒像本座的魔部面临生死存亡。”
　　“差不多。”
　　“哈！你的自信，由何而来？”
　　神子微笑，负起双手。很快，旱魃也发现了，脚地土地微有颤动，紧接着，地平线处尘土飞扬，正是大军袭来的征兆。
　　旱魃微有错愕，但很快恢复傲然，冷笑道：“哼，你当本座之军，如此不济？”
　　“尔军之凶悍，魔界无双，何况已经休整，亦占坡之地利，吾军跋涉到来，已有疲态，按说，本是尔占优势。”
　　“本是如此。”
　　“若母后未能成功破坏尔军之战鼓旌旗，尔又能及时回去作镇，吾军就几乎无甚赢面了。”
　　旱魃终于笑不出来了，道：“你竟赌上耶糜女后之性命？”
　　神子目光一敛，道：“伊必死。”
　　“若是如此不值得珍惜，你当初舍命救她之传言，难道是假？”
　　“是真。”
　　话尽于此，双方对目前处境都有所了解了。旱魃不再多言，祭出爱刀，喝道：“进招吧！让本座见识你之强！”
　　鸠槃神子沉身，化出杀劫，碧眸突然冷至极点；雪翎纷飞中，卧龙乍醒的姿态，是唯我独尊的傲与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