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股掌之间》登徒子徒

7、迷梦 细

　　细碎的阳光从不知哪里打了下来。午休，他咬着面包，百无聊赖的走进往常的角落。

　　这里一向都没有什么人来，不过今天却与以往不同。平日里自己休息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被一个女孩占据了。
　　女孩蜷着身子，听见他的动静，小心翼翼的从臂弯中抬起头。
　　她的上半身是裸着的，长发从肩上垂落，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处青紫。她美丽的面颊上泛着红，眸中水光涟涟，玫瑰色的粉唇被咬住，染上柔弱的苍白。
　　此时，正惊惶的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场景很是香艳，不过，他疑惑自己竟然并不觉得惊讶。虽然不知名的渴望蓬勃而上，心脏的跳动也逐渐加快，但他的面色却十分平静。

　　头脑传来轻浅的眩晕感，似是午时带来的疲倦，正将他的精力抽丝剥茧。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离了身体，眼前的一切都蒙在雾中。
　　他“旁观”着自己脱下校服外套，将外套递给女孩。透过混乱的神思，奇异的从心中感受到几分微不可见的期待。

　　那外套仍夹着几分体温，被他修长的指节攥住，像是箩筐下美味的谷粒，叫鸟儿忍不住忽略上方的陷阱。
　　于是女孩朦胧的泪眼望了过来，纤细洁白的手臂缓慢抬起。

　　这时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胸腔一下重过一下的轰鸣。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就连目光，也随着女孩的靠近而逐渐炙热。
　　终于，女孩攥住了那件衣服的边缘。他于是近乎本能的用上力气，毫不犹豫将她扯入怀中。

　　那一汪香甜近在咫尺，他一时清醒，又一时坠入梦中，在急切的冲动之下，才终于明白，自己原来是清醒的停留在梦中。

　　“鹿林深，你做什么？！”女孩叱道。
　　但他没有理会。
　　感受到手下温软的触感，他的眸色暗沉下来。稍微用了力，就成功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一瞬间的功夫，手到擒来。

　　他明晰一切，知道不该如此。但又正是因为明晰一切，就偏要如此。

　　伸手抵住墙面，鹿林深将她困在身前，眼神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攥住手，狠狠摁在身后。少女似羞恼，似恐惧，脸颊弥漫上淡粉，她张嘴，似要求救，却被他顷刻堵住。

　　他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制住少女的挣扎，急切地低下头来亲她。
　　唇齿间传来叫人上瘾的香甜，少年闭上眼睛更近一步。
　　怀中的少女颤抖着，泪水濡湿了面颊，他喘着气，微微离开，又紧接着凑上去，从嘴角纠缠到耳垂。

　　渐渐的，她不再有力气挣扎。眼角的粉色随着他的亲吻弥漫。他听见她难以抑制的轻哼，几乎要神魂颠倒。

　　明明已经尝到了甜头，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他睁开眼睛，目光夹着贪婪和渴望，引得少女惊恐的蜷缩。但她挣脱不得，因为身体被他紧紧锁住，抵在墙上，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日光渐渐西移，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中，他放任了所有的欲望。直到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有所察觉般停下动作。
　　鹿林深垂目盯着怀中的女孩，惨淡的笑笑。他面上泛开苍白，又闭上双眼，近乎虔诚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一切开始消散。
　　女孩湿咸的泪水在他的舌尖融化，慢慢氤氲成叫人难堪的苦。
　　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睛。
　　应和般的，刺耳的铃声也从耳边炸开。
　　视线重回之后，他难耐的抖抖眼睫。直到很久之后，才从床上支起身子。

　　他抬手，摁灭了铃声，后知后觉感到热，于是又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般，将手缩进被子里。
　　浅浅的绯红布上耳垂。他侧躺着弓起身子，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样好久一会后，才长舒一口气。

　　房间门被人敲响，温温柔柔的女声从门后传来：“深深？醒了吗？该上课了。”

　　他沉沉应了一声，夹着困倦和喑哑。终于拖到不得不起，才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

　　黎时雨攥着袋子，神色迟疑的向后望去。
　　早自习已经快要开始，可是视线那方的座位上仍是空荡，没有如她预想般出现人影。

　　这时，班上已经七七八八的来了不少同学，早安的寒暄和着急促的书写声溢满教室，隔壁桌的桌洞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磨人的早饭香气。
　　她没等到鹿林深，反而先出现的，是站在后门监视同学们的班主任。于是抄作业的、狼吞虎咽着的、玩笑打闹的同学们几乎是一瞬间老实下来，纷纷拿出课本机械的读书。

　　这时候鹿林深才姗姗来迟，他果不其然被班主任拉到门外罚站。黎时雨透过通向走廊的玻璃窗看他，他仍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哪怕班主任就站在面前，也将背轻慢地抵在墙上，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懒散。

　　班主任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教育，从早上迟到了2分钟讲到他上课睡觉不修边幅，鹿林深垂着头，实则一耳朵进一耳朵出，脑子浑浑沌沌，仍在怀念温暖的被窝。

　　看到这副场景，黎时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扭头发现张小泉诧异的眼神，赶忙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拿出了课本。

　　终于挨过了一个早自习，老师走后，鹿林深长舒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入教室。
　　他搁下书包，准备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一会儿，正在这时，余光中却忽然看到昨晚梦里的女主角拿着一个袋子向自己走了过来。
　　想要趴下的动作被硬生生摁了暂停，方才还猛烈的困意顿时销声匿迹。

　　别是来找他的吧？
　　鹿林深一时间感到如芒刺背。他想起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巨大的羞耻与无措开始翻涌。
　　偏偏正坐立难安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黎时雨冲他微微一笑，果然是来找他的。
　　她没有发觉到鹿林深的不对劲，走过来后，轻柔的冲他打招呼：“早上好呀，鹿林深。”
　　“嗯。”鹿林深沉沉应了一声，随后，两人竟陷入了沉默之中。

　　……为什么不说话？是有什么事找他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鹿林深有些慌张，按耐不住抬眼看她，本是下意识打眼一瞧，却捕捉到女孩白玉面上蓦然腾起的飞红。
　　那绯色一闪即逝，他甚至疑心是自己看错。
　　他没有细想。
　　也由不得他细想。此时，黎时雨站的离他很近，太过近了。他鼻尖萦满了女孩身上干净又好闻的香气，根本连自己的思想都无法顾及，又如何去探究突如其来的那一抹红？

　　然而，许是这样僵持的时间过长，鹿林深渐渐感受到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终于，他按耐不住了，装作无事的低声问道：“……做什么？”

　　黎时雨如梦初醒般把袋子向前推推，轻声说：“谢谢你的校服。”

　　这一句话不约而同的将两人拉回到昨天的场景中，于是一股难言的尴尬弥漫开来。
　　黎时雨是因为昨天自己狼狈的境地而尴尬。来找鹿林深之前想的那些说辞，此时通通都被她忘在了脑后。
　　鹿林深则更加完蛋，他几乎是只要一见到黎时雨，就想起昨天那副场景，顺带着忆起自己的混账来。
　　与此同时，随着黎时雨的靠近，无数的绮念也从脑子里层层叠叠的冒出，搅得人根本无法冷静。
　　以往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他通常自我厌弃个一两天便能恢复，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做完梦后还要直面正主的羞耻情况。
　　简直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硬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伸手去够那个袋子。

　　由于外套被扔给黎时雨，又没有备用的衣服，所以他今天只穿了校服里面配套的短袖。估计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他的手臂很白，能隐约看到几道极浅的青色血管。在伸手拿过袋子时，黎时雨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手腕上一颗红色的痣。

　　她移开眼睛，原地顿了一会儿，再移回来时，鹿林深已经穿上了外套，那颗痣也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黎时雨眨眨眼睛，好一会才找到话头：“那个……外套我昨天给你洗干净了。”

　　鹿林深已经闻到了。他在黎时雨专属洗衣液的香味下呆滞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她又开了口。

　　“真的真的很谢谢你，昨天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若非对她十分了解，鹿林深根本不会听出来。
　　他皱了皱眉，想到昨天黎时雨身上的红痕和青紫，眼神顿时阴翳几分。
　　“……昨天，怎么回事？”他缓慢的问道，不确定这个问题究竟是否越界。但是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锁住少女微变的神色。

　　“没什么。”黎时雨避开了问题，明显不想让他知道：“那个……总之，鹿林深，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要不，我给你买个谢礼吧？”
　　“……或者，我请你吃个饭也行，好吗？”她移开眼神说道，鹿林深却没听出语中的微微停顿。

　　“……”
　　有什么好的，又不是以身相许……
　　如果两人一起吃饭，他肯定又会在脑子里无限循环、慢速播放昨天晚上的梦。到时候，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干出些什么来……

　　但是……鹿林深的眼神因为心动而闪烁。

　　黎时雨的视线中，少年低下眼睫，平常就懒散消极的神态此时看上去，仿佛多了几分抗拒。
　　她于是失望的微垂了嘴角：“你没空也没关系的。”

　　“……嗯。”听得她的话，鹿林深只得艰难的顺势而为，之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我还不太饿。”

　　果然，听了他的回答，黎时雨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歪了歪头，似是想笑，又继续说道：“那，等你饿的时候我再请你？”

　　鹿林深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几分玩味，一如两人同桌时，她同他开玩笑时的语调。
　　“我不会饿。”他觉得难堪，于是咬着牙闷声回她：“不用麻烦了。”

　　这冷淡的反应让黎时雨一时无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那好吧。总之，还是谢谢你和你的外套。”

　　她转过身去离开，心里有些生气。等回到座位上，这生气居然不消反涨。她摁下自动铅笔准备开始写题，结果刚落下一个字，铅就被折断了。
　　女孩看着眼前断掉的铅，眸光沉下。

　　黎时雨：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