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股掌之间》登徒子徒

5、欺凌 第

　　第二天上课时，黎时雨很明显的感觉到，鹿林深整个人都萎靡了一些。几乎一上午他都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补眠，好像昨晚根本没睡觉一样。

　　她有些想问问他的情况，顺便跟他道谢，正在犹豫这会不会打扰到他的休息时，少年却忽然支起了身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隔着大半间教室和吵闹的同学们，黎时雨看到他好像愣住了。但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又扭过头去，逃离般地垂下目光。

　　他从座位上起身，安静地走了教室。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黎时雨才抿着嘴转过身体。

　　她垂下眼，尽量忽略心中异样的情绪，脑海里还想着刚刚对视的那一眼。

　　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适时响起。
　　将近做了一节课的习题，黎时雨才总算觉得心如止水了。
　　下了这节课，便是午休。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小声对张小泉说道：“中午你先去食堂，不用等我了，我有点事情。”

　　她的同桌点点头，虽然好奇，但不是那种随意询问别人隐私的人。
　　于是打了下课铃之后，两人便如约分开。

　　黎时雨看着张小泉向食堂的方向走去，此时，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她伸了个懒腰，缓慢地站起身来，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被折叠成小方块，展开后，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这是她今天上午刚到学校时，从自己的座位上发现的。它被夹在立起书架中的两本练习册之间，十分显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一下。

　　*
　　穿过空无一人的楼道和走廊，度过此时已经锁门的教师办公室，黎时雨很快来到了通向顶层的楼梯口处。

　　这里如同往常一样，鲜有人来。

　　到了地点时，她已收了笑容，面色冷淡。

　　等候在此的几人乍一看这副高冷神态，心中难免有点退缩。

　　但不笑的少女多少有些高傲，仿佛眼中也夹着难以掩饰的轻蔑，如同一只优雅的孔雀，美丽而又刺眼。这叫本来就看不惯她的她们心中更加愤怒。

　　“黎时雨？”为首的女生开了口，她边眯起眼睛打量她，边冷笑道：“你的胆子倒是大，居然真的敢来。”

　　黎时雨站在她们面前，和她们相隔不远，察觉到了这扑面而来的恶意，仍平静地挑起眼睫：“就是你们给我写的纸条？”

　　“是又如何？”女生扬扬下巴，嘴上的笑夹着不加掩饰的恶劣：“我们听说你很久了，没见过之前，还以为你有多漂亮呢。现在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审视的目光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嗤笑一声：“也不过如此。”

　　黎时雨站在阶梯侧，上方，通向顶层楼梯的拐角里窗扇半敞，打下几分微弱的阳光。在这照射下，她的面容反而暧昧在光影之间，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
　　但即使五官模糊，仍能看出来是漂亮的。在大多数女孩忙于学习，还不会化妆、打扮的青春期里，这样的脸，显露出一种难能可贵的纯洁和美丽。

　　这是一张勾引男人的脸。
　　王美净打量着这样的她，心中的不甘层层涌上来。
　　韩宇辰看上的，就是这么一张脸？

　　听见她的话，黎时雨却不怒反笑。
　　她连漫不经心的声音都是那么好听，以至于更将对面的滋事者衬托到了脚底下：“所以，你们写下这么幼稚的挑衅字条，就只是为了看看我？”

　　王美净将指甲掐进手心，嫉妒宛若藤条一般将她的心脏牢牢捆住。对面的黎时雨表现的有多么淡然、从容，就越在提醒她自己现在的她有多丑陋。

　　“你怎么会这样想？”她立在阴影处，好像电视剧里怀揣着恶毒心思的反派，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她说完这句话后，她身后的许多的女生，都忽然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当然是想和你好好玩一玩咯。”她忽然上前搭住了黎时雨的半边肩膀：“来都来了，不如陪我们解解闷？”

　　黎时雨好看的眉蹙了起来，她低头望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身体一侧，便挣脱掉。却不等回话，就见对面的女生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瞪着她。

　　应和周围的环境，好像恶鬼。

　　“我可以拒绝吗？”黎时雨知道恐怕不能善了，却仍旧这么问道。

　　王美净却一把将她推到了墙上。
　　她身后的女生们仿佛干多了这样的事，默契十足的围了上来，将她严严实实的堵在狭小的角落里。
　　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黎时雨还未有所反应，肩膀便被一只脚踩住，狠厉地向墙面撞去。

　　“唔……”这忽然而至的力量叫黎时雨猝不及防，她本能喊叫出声，身体顺着力道直直向墙面贴去。

　　有清晰的痛处从肩膀处传来。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王美净恶劣的笑着，黎时雨狼狈的样子让她十分愉悦：“你扇自己几巴掌，如果扇的好听，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那只脚仍踩着她，仿佛将她钉在墙面。王美净使了十成的力气，直把她踩的面色苍白。

　　午休时光，整座教学楼都空空荡荡，无论闹出多大动静，都宛如石粒投湖，根本惊不出波涛。
　　黎时雨仰起头，不妙的处境之下，居然未见慌乱。她的眼睛很大，平日里总是蓄着笑意，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只是此时，往日的温柔荡然无存，反倒透出几分幽深。

　　“这里可是学校，你们这样肆无忌惮，就不怕被处罚吗？”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王美净莫名发怵。但这点小念头很快被她打散，她打定了主意要惩治黎时雨，这一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她于是轻蔑的说道：“学校又如何？你看看这周围，又没有监控，想处罚我，你有什么证据？”

　　黎时雨在心中嗤笑。她故意说道：“即使没有监控，就这样出去，你觉得老师是信你，还是信我？”

　　“所以呢？”王美净把住她的下巴，神态反倒更加有恃无恐：“不过就是处分，我受过的处分也不少。”她轻拍了拍少女的脸颊：“怎么，你还觉得能把我退学？”

　　“也是。”黎时雨忽然笑了起来：“毕竟学校管不了像你这样的臭虫，就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了。”

　　“你说什么？”王美净一把抓起少女的头发，那力气几乎要将黎时雨整个人提起来。

　　很疼，但黎时雨仿若未觉。她眯起眼睛，望着面前王美净的脸，面上显出轻蔑。

　　“呸。”她轻声说。

　　这神色立刻便火上加油。“我看你是欠打。”王美净狞笑起来，一把放开黎时雨：“给过你好脸了，你非要自己犯贱。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说着，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刺耳的声响荡开，黎时雨一时脑子空白，随后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又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王美净可不打算放过她。紧接着，她叫一群女生牢牢地钳制住黎时雨的手脚，将少女摁在地面。

　　她一脚踹上去。
　　“唔……”
　　黎时雨的后脑勺瞬间磕向地板，她本能的蜷缩起来，四肢却被牢牢拽住。紧接着，便是碰撞、撕扯、混乱……
　　但无论被怎样羞辱，黎时雨也一刻都没有还过手，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这副模样却反而使得王美净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明明都是狼狈的摔在地上，都到了这样的境地，为什么黎时雨一点都不害怕？

　　她死死看向黎时雨，少女眼眸乌黑，那其中，不仅没有恐惧，就连愤怒都看不见，好像她根本没将这场霸凌放在心中。

　　以往的那些人，不论开头看上去多么勇敢、强硬，被打成这样以后，总会害怕。他们眼中会有恐惧，还夹着不甘、恨意，但无论多少情绪，总是隐没在对她的害怕中的。

　　唯独黎时雨。

　　她又踹了她一脚，果然，除了见她因为忍着痛而攥起拳头，她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还是这么淡然，夹着冷意，毫无动摇。正如她之前所说的，她们就仿佛是在她脚底下爬的臭虫，无论做出什么，都对她无关痛痒。

　　不多时，黎时雨的校服外套便在骚动中被扯下。她紧闭上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额上泛起冷汗，连眼角都显出红色。她听见王美净夹着怒火说：“给我继续！打死她！”

　　尖叫隐没在喉咙，肚子、肩膀、头皮传来惊心的撕裂感，她指尖攥紧掌心，这时候，又忽然被摁着头撞向地面。

　　拳头落下，苍白的唇角染上青色。

　　哪怕是这样狼狈，她也没有开口尖叫，呻吟或是话语都被抑制，除了一声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发出的闷哼，几个人几乎以为她要哑巴了。

　　王美净狠狠踹了她一脚：“把她校服里我们写的纸条找出来扔了，这样我看她还有什么证据。”

　　随后，她重新蹲下来把住黎时雨的下巴，戾气十足的说道：“看看你。你除了这一张勾引人的脸还剩下什么？”

　　黎时雨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更刺激了她，她尖利地叫道：“你还敢瞪我？”紧接着，女生抓起黎时雨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摁在墙上，随后一脚踹上她的肚子。

　　黎时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大大小小的淤青不知何时已经遍布了她的全身。痛楚从四面八方传来，哪怕动一下，都会产生剧烈的撕裂感。
　　她仍被人按着，压在地面，姿态屈辱又狼狈。然而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不行。还不够，还不够。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眸中泛上暗沉。

　　“王美净，我认识你。在学校的违纪处罚单上，我经常看到你。”她忽然低低的喘了两口气，在女生们如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停歇之后，仿佛故意似的，重新开口。

　　“所以呢？”王美净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天天这样欺负别人，有意思吗？”黎时雨继续问道，笑了几声。她声音夹着颤抖，极近破碎，却听得出鄙夷。

　　王美净沉下脸。
　　“ 整日里和一群社会渣残混在一起，在虫子里称王，明明已经烂到泥里，却还觉得自己像个公主……”

　　王美净的眼神一下子充满了怒火，愤怒的叫道：“你说什么？！”

　　但黎时雨丝毫没有被威慑住，她喘着气，缓慢又艰难地吐字，仿若不知疼痛一样说着：“你可真可怜，看看你周围这些人——一群败类，自知自己已经不能有什么出路，索性攀上你，在自己的人生还没彻底烂掉之前先威风一段时日，你们的未来能做些什么呢？”

　　黎时雨被踹了一脚，她闷声笑起来，感受到上方的女生近乎要失去理智的怒火，语气越来越重：“在家里被自己年迈七八十的父母供养，成为亲戚朋友的笑料？或者因为黄暴毒品进监狱、在廉价小商场推销着但凡不瞎就没人会买的……和你们为人一样垃圾的垃圾……唔……”

　　她被蛮横地推到墙上，几个女生摁着她的四肢掐她，黎时雨闭上眼睛，眼底是一片红色，有粘稠的血意从喉咙上涌上来。

　　她咽了下去，又闷声咳了出来。

　　“这样的你，让我猜猜，是因为什么对我下手呢？”黎时雨艰难的打断了她的辱骂。

　　少女抬眼看着她，王美净被她看出一阵心慌，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周围的女生这时候拉住了她：“王姐……不能再打了，这样下去……”

　　“哦，对。”黎时雨继续说道：“说起来……前几天听闻，你在追韩宇辰？”

　　王美净叫道：“是又怎么样？”她把黎时雨提起来：“你觉得自己很高贵是不是？他喜欢你，你觉得很满意是吧？”

　　“摆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装什么纯？韩宇辰知道你刚刚挑衅人的模样吗？”

　　说罢，她好像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眯。

　　“叫你惹我。”女生喘着粗气，狞笑起来：“你们，给我把她提起来。”

　　“把她的上衣给我扒了。”

　　黎时雨颤抖的眼睫一顿。

　　她死死钳制住自己的衬衫，但宛若无力的羔羊，被群狼环伺。

　　少女的衣衫被粗暴地扒下，衬衫的纽扣被扯断，内衣被用力脱拽下来，在白皙的身体上勒出一节红痕。

　　仿佛这才感受到些许惊慌，她的双唇开始泛白。

　　王美净得意地笑了出来：“何必呢？本来，我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少女用双臂抱住身体，乌黑的头发四散，隐隐约约遮住肌肤。她靠着墙角，本该玉砌的肩头上是一抹触摸惊心的淤青。

　　“你不是装高冷吗？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怎么办呢？哎呀，我都替你担心啊。”

　　“王姐……”周围女生似乎是感觉不妥，有了短暂的骚动，但随即被王美净恶狠狠骂了回去：“都给我闭嘴！”

　　她居高临下看着黎时雨：“可惜了，学校手机查的严，不能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不过……这样也不错。”

　　“你这么做，就真的不怕被人发现？”黎时雨的语调夹着几分隐忍的痛楚。这痛楚极大的取悦了王美净。

　　“被人发现？有谁看见了？”王美净挑起眉，忽然转向身边一个女生：“你看见了吗？”她又向另一边看去：“还是说，你看见了？”

　　她身边的女生都配合摇头。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王美净慢条斯理的说道：“自己待在这里，可不要害怕哦？要不然，你还可以就这样出去，然后再勾引一个男人帮帮你啊？哈哈哈哈哈……”

　　黎时雨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遮挡住她赤裸的上身。少女的长发四散，几乎快要垂到地上，有几缕覆盖在身前的手臂，大部分都垂落在纤细的腰间。

　　发的黑、肌肤的白，简单的两色相撞，撕扯出惊心的美感。她缩在那里，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脆弱而又叫人心折，如此轻易地便能勾引出旁人心中的欲望。

　　周围彻底安静了。王美净和她的跟班带着少女的衣服，陆续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的余痛渐渐消散，黎时雨粗重的喘息也逐渐平复下来。

　　她咬住自己的唇，垂下眼，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少女将头整个埋进膝盖中。
　　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她的唇忽然极迅速地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