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杏小梅青

6、出嫁 “交代

　　“交代了吧，这几日宁儿都叫你们做什么了。”
　　“自孔家上门后，大小姐就瞧上了那孔仕宁，奴婢们不知道大小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孔家是来上门相看的，大小姐叫我们借采买头油胭脂的时候，打听孔家的事……”吉祥开口了。
　　如意吓傻了一般，只发抖不说话。
　　“接着说啊，哑巴了！”秋妈妈呵道。
　　“大小姐还掏了体己银子，足足二十两，叫我们塞给孔府的人，打听消息。可……可孔府的人说，那孔家属意二小姐，不是大小姐……奴婢们不敢瞒着大小姐……”
　　“混账！”季大娘子冲上去狠狠甩了吉祥一巴掌，转头往外走。
　　秋妈妈急忙跟上。
　　“去！取了我妆匣里的哑药来，给她俩灌下去，明日一早就去找人牙子发卖出去，只说是手脚不干净。”
　　“是。那大小姐那边？”
　　“把我房里的两个拨过去，只说是我吩咐的。”
　　“明白了。”秋妈妈点头。

　　“小姐！”梨蕊眼睛已哭的眼睛红肿如核桃。
　　江德音不说话，她也觉得心里酸涩，但哭不出来。
　　画屏从外进来，眉心紧拧。
　　“小姐，大小姐那边还没醒，大娘子那烛火还亮着，也没歇息呢，只是静悄悄的，不知在忙什么。”
　　“我知道了。”江德音挑着烛芯。
　　“梨蕊，下去拿冷帕子敷敷眼睛，再哭眼睛可要坏了。”
　　“小姐！你怎么一点不知道着急！你的婚事可怎么办！”
　　烛火随着挑拨跳动。
　　“是我太任性，该给姐姐的。”
　　梨蕊冲上前抱住江德音，画屏性子沉稳，此刻也落下泪来。
　　自家小姐的委屈只有她二人知道。
　　明明年岁更小一些，可什么都让着大的，从小，吃食让了，衣服料子让了，父母的疼爱让了，如今连身份也要让出去。
　　江德音脸埋在梨蕊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屋外细细地下了一场小雨，如诉如泣。
　　第二日一早，江德音去了季大娘子院里。
　　季大娘子无暇顾及小女儿说了什么，她递了信给娘家，盼寻了名医来好好瞧瞧大女儿的病。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姐姐的，先回去吧。”
　　江德音心里已经没有委屈了，点头称是回了自己院子。
　　下午季家就将名医送到了，季大娘子的娘家哥哥亲自跑马将名医送来，听说是日夜不歇，跑死了三匹马。
　　那大夫下马后缓了半日才缓过劲来，直说此后再不接季家的病人。
　　季大娘子亲自赔了笑脸，拨了三个丫头跟给大夫端茶递水，甚至一早就叫了小厮去城里最好的糕点铺子杏仁香买了点心回来备着。
　　趁着名医休息养神的空档，季大娘子去见了自家哥哥。
　　“哥哥。”季大娘子红了眼睛。
　　“好了，多大的人了。当家的大娘子怎随便哭得。”季如海起身。
　　“宁丫头的病我已听母亲说了，你别着急，此番母亲还吩咐我带了重金求来的不咸山人参。母亲带着家中女眷日夜烧香拜佛，佛祖定会感受到诚心，叫宁丫头早日大安的。”
　　“好。”季大娘子又落下泪来，自家宁儿虽姓江，可最疼宁儿的还是娘家的人。
　　此刻季大娘子不觉得自己是江祖华的妻，江家的主母了，只觉自己是季家的女儿季庭晚。
　　秋妈妈在外敲门。
　　“大娘子，老爷回来了，说请季大人过去呢。”
　　“知道了。”季大娘子目光顿时冷了。
　　自从与那江祖华商议了宁儿的事，他就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总躲在书房，既不见自己，也不去瞧女儿。
　　“妹子，那我先过去了。”季如海起身。
　　“好。”
　　大娘子又吩咐秋妈妈，“快去收拾厢房，另外告诉老爷，不可只顾谈事累着哥哥。”
　　“是。”秋妈妈颔首。

　　江德音的院子静得紧，她去过姐姐的福安堂，可守门婆子只说季大……娘子吩咐了谁也不许进，叫二小姐请回。
　　画屏说定是怕大小姐醒了看见自己小姐，想起来这亲事，又急病了。
　　梨蕊神神秘秘地进屋来，连采买的挎篮也不曾放下。
　　“这是怎么了？”江德音问道。
　　梨蕊却不答，只使唤画屏快去关门。
　　待门窗都掩上了，才从篮子里掏出一木匣来。
　　“我今日在桃溪路见到孔公子了，他身边的福越说，同孔公子连等了三日呢。”
　　木匣打开，是一支粉色的桃花簪子和一封信。
　　江德音拿起信，里面的字风姿绰约。
　　“音音安好。归云寺一别甚是想念，于金枝阁见桃花簪一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谨以此簪，寄托思念。”
　　梨蕊撇撇嘴，“这孔公子倒是痴心一片，可小姐不喜欢粉色。”
　　画屏白了她一眼，“这是重点吗？如今孔家的亲事是大小姐的。”
　　“画屏说的是。梨蕊，此事不可外传，布后街你也不要再去。”
　　江德音将信烧了，把，簪子塞到妆匣最下层。

　　季大娘子耐着性子等大夫把脉。
　　大夫不知怎么面对这样一位母亲，只得将季如海叫来。
　　“此女胎里带着弱症，仔细将养也只能保住现有的底子，如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心脉似是断了。如今昏迷不醒，便是她不愿醒了。”
　　季如海知自己妹子疼女儿如同眼珠子一般，只再求大夫想办法。

　　季如海见了季大娘子，将此话如实说了。
　　季大娘子当即晕了过去，一直缩在书房的江大人无法，只得出来主持大局。
　　这大夫当真有本事，三针下去，季大娘子悠悠转醒，眼睛睁开的同时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江德音一听说母亲晕了就急急赶来，此刻只站在父亲和舅舅身后。
　　“老爷，哥哥，宁儿怎么办呀！”季大娘子嚎啕大哭。
　　“妹子，这……唉”季如海不知说什么了。
　　江祖华也沉默不语。
　　此时秋妈妈进来，说大夫只大娘子伤神，开了安神方子，此刻已经熬好了，只请两位老爷休息去，自己伺候大娘子。
　　季如海和江祖华点点头，准备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