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偷梁换柱 孔府 ...
-
孔府祠堂内。
孔仕铭慢条斯理地对着母亲的牌位上了香,磕了头。
心里暗暗思咐。
点燃的香火也如同知晓他的心思一般忽明忽暗。
江家那个小的看起来性子天真单纯,应该已经信了自己的话。过两日再请父亲去江家一趟,都是重礼的官宦人家,江家既已收了礼,总不好再退回来。
自家父亲是光禄寺卿,江大人不过是太仆寺少卿。自己深受父亲栽培,母亲还在世时贤惠能干,芳名远扬,对自己又很是宠爱,两位姐姐嫁的也只高不低,很是配得江家了。
而江家,居然将大的那个病秧子藏的这样好,只说性子闹只得常年在家拘着。
孔仕铭眼神渐渐沉下来:“自己差点就娶了那命不长的,万一嫁过来没两年就去了,给自己落个克妻的名声可怎么办,江家也真是会算计。”
虽然自己还未考取功名,不过也是迟早的事,孔家的兴衰都押在自己身上,娶的是不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并不重要,家世和性子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江家的这两位以前从未见过,何来心悦一说。
第一次去江家,自己便瞥见了屏风后的两个姑娘,那个病秧子或许是瞧上自己了,江家未松口就是因为她吧。
也许,该用用上次收买的人了。只需让那人向病秧子透露自己求娶她妹妹的事就好。
想必她知道后,不大闹一场也是活不长了。
想到这,孔仕铭的心情转好,转身出了祠堂。
江府,江氏夫妇正在商议这门亲事。江夫人哀嘁:“老爷,宁儿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如今她精神头好了些,全是因为这门亲事,我如何与她说呢?”
“那你想如何?”江大人有些焦躁,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
“这些年因着宁儿身子不好,我连德音也甚少带着出门,除了至亲,谁见过宁儿音儿长什么模样?”江夫人目光里闪烁着光采。
“你的意思是……可宁儿她性子傲,未必肯。”江大人有些迟疑。
“无妨,我已想好了。就说因着她身子不好,才用了妹妹的名字,她本就叫江德音。”
“荒唐!”江大人猛地站起来又被江夫人拉住,堪堪坐下。
江夫人又劝又哄,还掉了眼泪,才劝住了江大人。
江大人接着公事去了书房,他提起笔蘸了墨,却又一字未动。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他心里疑惑又有些忧伤,却无人可说。江大人,挺直的脊梁似乎弯了几分,正值壮年的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
三日后。
江德宁住的福安堂突然穿来器盏摔碎声和哭喊声,仆人们焦急地在堂内奔走。
江德音被江德宁的贴身丫头叫了过去,丫头一脸愤恨却不敢显露得太明显,不说是什么事,只说大小姐叫。
一跨进福安堂,只觉得乱哄哄一片。有人奔走,也有人跪着不敢动。
江德音心里沉了下来,从她记事起到现在,福安堂从未这样乱过。
她步子迈得快了些。
屋子里满目狼藉,仿佛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连挂在墙上的字画和屏风都被剪子绞碎,其中最醒目的是抛在地上被绞成几片的红喜帕。
江德宁伏在榻上痛哭,几个丫头婆子想劝慰却不敢触碰她,急得团团转。
江德音用眼神暗示她们下去了。出声说:“姐姐,我来了。”
本以为姐姐会对待那些丫头婆子一般不理会自己,对方却马上转过头来,头发凌乱眼睛猩红,平日的气定淡闲不再。
“你为何要抢我的夫君!”江德宁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江德音怔住了。
“抢?……你的?”江德音感觉喉咙发紧,语气涩得要命。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江德音脑子有些乱。
吼出这句话仿佛已经用尽了江德宁全身的力气,她不再大声哭嚎,只无力地小声凝噎。
就在此时,季大娘子步履匆匆进来,心疼地将女儿揽在怀里,替她捋顺鬓边碎发,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季大娘子瞪了江德音一眼,示意她出去。
江德音不知道如何向姐姐辩解,只得顺从母亲的意思退了出去。
屋外,慌乱的仆从已被母亲带来的得力婆子稳住了。
而自己带来的云屏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除了屋内的哭声,院内一片寂静。无人敢说话,也无人敢随意走动为她搬来一张椅子坐。
不知道是不是心慌的缘故,江德音感觉自己站着的腿阵阵发麻,险些要站不住。
“什么!”屋内传来大娘子的惊呼。
随后说了什么却听不清了,大娘子很快将声音压低了。
夕阳斜下,仆从们已各自去忙了,江德音能感受到福安堂对自己的怨气,无人搭理自己。
江德音渐渐平静下来。
她明白孔家来提亲时,姐姐看上了孔仕铭,自己的话也让她误会了。只是孔家求的是自己,而姐姐身子渐渐不大好,母亲肯定舍不得她嫁人,只得她嫁。
孔公子他……他心悦于自己,想来父亲母亲也是满意的,只是姐姐不大开心,或许等母亲劝一劝便好了。
想到这里,江德音已没有心里发紧的感觉。
“吱呀。”母亲推开门出来,径直向外走去。走过江德音身边她说:“随我来。”并不看她。
江德音跟紧母亲的脚步。
大娘子的步伐急躁却很稳,带着她进到自己房内,让荷妈妈将下人驱散,门窗都紧紧掩住。
江德音明白母亲要询问自己关于姐姐的事情。
但她没有料到,母亲盯着她的眼神会这么冷。
“跪下。”江德音觉得自己母亲的眼神是如此冰冷,又如此锐利,像一把冰刃将她贯穿。
江德音跪下,背却笔直。
“我知你平日里顽劣,不服我的管教。又知你因着你姐姐常年病着,连你也拘在家里,对你姐姐有恨。”
说着,季大娘子竟是慢慢背过身不再看江德音。
嘴里的话似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可我竟不知,你哪里这本事,勾住那孔家的,瞧上了你。”
“我不曾!”江德音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