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认识你 江德音 ...
-
江德音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高的男子，身着墨蓝色长衫，头发梳得齐整，只插着一支白玉钗。
看男子面庞白净，鼻梁挺直，身上浸着沉香的香气，眉眼间透着少年人的朝气，应该不是什么歹人，还未及冠。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身边不跟着小厮。
“不认识我了吗？”男子笑到，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并不上前来。
江德音低下头，脸上热得紧，她想自己是脸红了。
“我家小姐家教严谨，平日克己慎行，怎会认识你！”云屏拉紧江德音。
江德音也暗骂自己不争气：“那人长得是好看了些，可也没怎么，自己脸红干嘛。”
江德音抬起头，并不直视面前的男子，道：“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你，虽不知你是何时来到此地，但今日算我们叨扰，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男子忍不住上去一步。
“方才是我的不是，音音莫怪。”
“我是孔家的，孔家孔仕铭，不久前到你家拜访，说是拜访，也是说亲。”
江德音愣住，云屏也有些吃惊。
孔仕铭看着主仆二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笑道：“今日是我唐突了，还望姑娘见谅。我得知家里替我求娶你，又恰巧知道今日你家也来上香，便想偷偷看看你。谁知音音你生得如此好容颜，我情不自禁想与你说话。音音不会怪我吧？”
“我……我……”江德音一时愣住不知道说什么。
“音音，我们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听过你的贤名，知你乖巧可爱。我今日见你，对你一见钟情，等你嫁来我家，我肯定对你好……音音可愿嫁我？”
云屏抓住呆愣的江德音往后退，道：“孔公子，纵是你心悦于我家小姐，也该合乎礼制！如今你便是逾矩了。”
说完拉着反应过来的江德音匆匆离去。
云屏憋了一肚子火，但不在江夫人和几个婆子面前显露半分，反而帮着心绪不宁的江德音掩饰。
其实掩不掩饰区别并不大，江夫人一门心思扑在大女儿身上，看不到二女儿的变化。
待回到自己的房里，云屏自知江德音的反应瞒不过细心的梨蕊，便拣着能说的与她说了。
梨蕊问江德音：“小姐，你对孔家小公子有心意吗？”
有吗？
江德音想了想。
“他说他我长得好……说我乖巧，让人想疼爱……”
“有。”
他是第一个肯定我的人。
江德音感觉心里有一点甜滋滋的，像小时候母亲带自己上街，她求了好久才求来的，母亲给自己买的街边小贩卖的饴糖的味道。
云屏谈了口气，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该狠狠戳破小姐幻想吗？可是想想自己小姐在家里如同透明一般，难得有人关心，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孔家，云屏听说过，孔夫人听说已经离世了，孔大人还健在，不知内里如何。
这边，大夫人开始发愁，本以为孔家来求娶自己女儿，一定是大女儿，长幼有序。现在却挑明说要去二女儿。
她心里知道，自家阿宁已经看上孔家小儿子了，可如今人家已经挑明了，总不能硬塞大女儿过去。
“或许又是谁，透露了宁儿病重的消息……”
大夫人神色渐渐狠戾…
已是黄昏，大夫人一个人静静端坐堂上。
众仆不敢说话，夕阳把她的影子照得狭长扭曲，如同罗刹。
江德音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哭喊声，梨蕊匆匆进来低声说：“大夫人不知为何发怒了，今日拖了好些人打板子，还发落了不少，有的姐妹刚被打完板子就被人牙子带走了，咱们院子里的蔡妈妈也被带走了。”
江德音匆匆起身，从她记事起蔡妈妈就在她身边侍奉，虽然嘴皮子有些碎，总爱和其他院子的人搬弄口舌是非，但做事勤勉，从未因为自己不受宠就懈怠躲懒，自己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无动于衷。
去见大夫人的路上，仆从们都步履匆匆 ，偶有哭声，哭喊的人便被捂了嘴抬走。
本以为母亲院里会有求饶和打板子的声音，没想到此时竟静得可怕。
江德音感觉背后有些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我正要叫你来。”大夫人用江德音从未听过的冷漠语气说到。
江德音反到怔住了。
“德音啊，母亲问你，你可愿嫁到孔家？”大夫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我……我全凭母亲做主。”江德音不知道母亲为何提起与孔家的婚事。
“出去！”母亲突然喊到，声音尖锐。
江德音反倒跪下，道：“我不知母亲因何事怨我，但蔡妈妈她从小就侍奉我，这么多年从未……”
母亲尖厉的斥骂声再一次传来，打断了她的请求。
梨蕊和云屏拉着她出了院子。
江德音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惊讶，从她记事起就没见母亲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母亲对她更多的是淡淡的，姐姐体弱，母亲将全部心思花在姐姐身上，并不太关注自己。
难道是姐姐出了事？可这和自己院子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江德音一颗心沉了下来。
她擦掉眼角的泪，向住的姐姐的福安堂奔去。
母亲把姐姐这边瞒得很好，福安堂里一片静谧祥和，姐姐靠在窗前一张小榻上，正拿着一块红帕绣着什么。
江德音决定不向姐姐提母亲发怒的事。
江德音上前去，竟是一块红喜帕，喜庆的红色映在江德宁的脸上，将她的病容衬托得好了些。
江德宁笑着对她说：“德音你来看看？这鸳鸯绣得可好？母亲不让我做针线活，说是伤眼睛，你可别告诉她！”
姐姐竟为我绣喜帕吗？！江德音欣喜不已。
“好看得紧！姐姐的手一直比我巧。”江德音笑道。
江德宁抬手将江德音鬓边的碎发轻轻抚到耳后，看着江德音的眼睛说：“我身子弱，甚少出门也甚少与你玩乐，如今我真舍不得你。”
江德宁眼角有泪滑落，江德音也鼻子一酸。
江德音不敢让姐姐哭，轻拍着姐姐的背，又拣了许多好玩的事说与她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