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埋伏 李格 ...

  •   白天失魂落魄,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却一个字也钻不进脑子。原本已经快要走上正轨的项目,硬生生卡在原地,导师嘴上没说什么,可那目光里的怀疑与不满已经压不住了。阿豪不是不知道轻重,他也想打起精神来——能不能顺利毕业,导师是顶顶关键的一环。可他越是逼自己专注,那些代码就越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气,怎么都不肯配合。它们在他眼前跳着、扭着,拼凑出来的全是槿兰那张不冷不热的脸,以及李格那句“小白兔”意味深长的笑。
      到了夜里,更是煎熬。阿豪躺在床上像烙煎饼似的,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凌晨到底是谁?和槿兰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一想,睡意便彻底没了。他索性爬起来在寝室里来回踱步,同寝的兄弟被他闹得火大,好几个晚上差点撸起袖子要与他干一仗。他们那一级的研究生不少人在校外租了房子,阿豪家里不缺这个钱,可他向来不喜欢铺张——平时不是泡在机房就是窝在教室,在寝室的时间本就不多,何必多花冤枉钱。可现在他倒真有些后悔了:若是一个人住,至少不用对着屋子另一个人不耐烦的翻身声叹气。
      傍晚同学叫他打球,他提不起劲;周末有人约去网吧组队打枪战,他愣是连鼠标都不想碰。他脑子里始终绕着一根线:凌晨是谁。
      那会儿电话和电脑都还没普及,只有寻呼机可以留言。可偏偏那天晚上,他忘了问李格要号码,更没有把自己的呼机号留给她。宿舍里倒是有共用电话,可总不能直通通地打到女生宿舍去吧?万一接电话的不是李格,是一个室友,那还好说,大不了说是找错了。可万一接电话的是槿兰呢?他沉默三秒,那边就会听出他的声音来,她那么聪明,一句“你怎么打过来了”便能把他的心思扒个底朝天。阿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写信最稳妥,至少不用面对面承受那道目光,也不用担心声音露了破绽——白纸黑字,写什么都可以,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
      他没想到这封信一寄出去,便快收到回音。
      李格那边,日子却过得并不平静。收到阿豪的信,说不高兴是假的。大半个月过去了,两边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那天晚上投进去的石子,如同是石沉大海。槿兰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过她的日子,连周末晚上和大家围在一起打拖拉机时,也一如既往地时不时玩“消失”一阵。李格都快以为那根刺没能扎进去,阿豪根本不把那晚的话当回事。可信到底还是来了,还附了他的呼机号——就是说,阿豪已经动了心思。李格捏着那页薄薄的信纸,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很清楚:先拆散阿豪和槿兰,然后自己坐收渔利。那晚的试探,她已经看出来阿豪和槿兰之间的信任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牢不可破。若真是拆不散的鸳鸯,阿豪不会特意写信来问。一个人肯悄悄来打听,说明疑心已经生了根。
      象凌晨这样的男生,不是随时都能遇上的。没上大学前,大人们都说大学里遍地都是王子,又优秀又帅气;上了大学她才知道,所谓“王子”也不过是人群中一两个出挑的人罢了。凌晨恰恰是那几个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相貌清俊,性格沉稳,成绩拔尖,几乎完美地贴合了李格的择偶标准。她原本只是想试探槿兰和凌晨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撞见了另一棵更高大的树——阿豪自身的条件,无论是学识、外貌,还是家世,都不逊于凌晨。一个更好的猎物自己送上了门,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李格又恨得牙痒痒。她算是看明白了,槿兰当初故意在众人面前和凌晨走得近,是想让她误会,从而断了和凌晨之间的可能。好一个障眼法,好一朵贞洁烈女的白莲花——既然你爱演,那我就让你这出戏演得更像些。
      以前不知道阿豪的存在时,李格不止一次暗自羡慕过槿兰和凌晨相处的模样。食堂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又低头各自安静吃饭;校园里,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有说有笑。俊男靓女,默契又自然。每次撞见那样的画面,李格心里就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她多希望那个坐在凌晨对面、笑靥如花的人是自己。可如今,她终于知道槿兰身边早有了别人,心里那股酸味便从嫉妒转成了算计。
      周五傍晚,阿豪如约出现在医学院校门口。李格原本提议约在女生宿舍大门口见面,阿豪死活不肯——探听女朋友的消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当然是越隐蔽越好。
      他站在医学院校门口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着进出的人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既希望看见槿兰和一个“班长”并肩走出来的画面,好把一切问个明白;又害怕真的看见那一幕——到时候他是冲上去质问,还是悄悄尾随?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愿意干的事。正胡思乱想间,李格终于出现了。阿豪松了一口气,胸口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回原处。
      李格东张西望了半天,也没看见阿豪的影子。正以为被他放鸽子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呼唤:“李格——这边。”阿豪的声音压得又轻又急,叫完自己倒先像做了贼一样缩了回去,还不忘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李格却恰恰相反。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找到那团躲在阴影里的身影,扬手便笑:“豪哥——你来啦!”声音又脆又亮,恨不得让整个校门口的人都听见。
      阿豪眉头拧成一个结,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墙角里去。他连连摆手示意她过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你鬼叫什么叫。”
      李格心里一凛,知道这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她也不恼,笑盈盈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你站这么偏,我差点没找着你。”
      阿豪不接话,转身便大步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急,明显是想拉开和她的距离。李格像没察觉似的,黏着跟上去:“去哪儿啊?”她心里盼着他能说一句“请你吃饭”,或者退一步看场电影也行。可惜阿豪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随便走走吧。”
      到嘴的肥肉还能让你跑了?李格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和引诱:“豪哥,不想尝尝我们食堂吗?省城大学里,谁不知道医大食堂的菜最讲究?色香味样样齐全,错过可真亏了。”
      下午六点多,正是饭点。阿豪再不情愿,总不能说自己不饿——那也太假了。他犹豫片刻,生硬地说:“不用了,我请你吧。我知道有家餐厅还不错。”
      李格心里一喜,脑海里已经铺开一幅画面:灯光昏黄的小包间,一支蜡烛在餐桌中间跳着暖黄色的光,她坐在阿豪对面,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可惜美梦还没做完,阿豪的声音便不耐烦地砸过来:“走不走?”
      烛光散了个干干净净。李格定了定神,脸上仍旧挂着笑:“都到校门口了,不如去我们食堂尝尝。那么好的美味,错过了你准后悔。”
      大学食堂只能刷饭卡,真去食堂,便只有李格他吃饭的份。阿豪看李格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他不想和槿兰以外的女生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倒不是摆什么清高,只是他心里只装着槿兰,就不愿做任何可能让她误会的举动。更怕的是被熟人撞见,到时候纵然什么都没发生,也说不清了。他硬邦邦地回绝:“不了,没有让女生请的道理。”
      李格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了笑,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我知道今晚兰姐约了班长。”
      阿豪脸色一变:“她约他做什么?”
      李格却不接话,只笑:“想知道?那就陪我去食堂吃饭。”
      阿豪的语气更硬了:“谈事情在这种公共场合不合适。”
      “也许……不用谈呢。”李格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在自言自语,“你看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阿豪将信将疑:“他们约在食堂?”
      “不是约。”李格纠正道,“是习惯。他们每个周末都在食堂一起吃饭。”
      “这个点?”
      “就是这个点。”李格点了点头,“每个周末,都是这个点。”
      阿豪心里翻搅成一团。其实他只要稍微冷静一点便不难想到:有多少个周末,槿兰是陪在他身边的?可此刻猜忌心正盛,那些温馨的周末都像是隔了一层雾,他什么都记不真切了。他一面厌恶和李格走在一起,一面又太想知道槿兰藏着的“秘密”。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了李格身后。
      李格知道他在避嫌,也不戳破。她刻意放慢脚步,想拉近一些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阿豪却像块石头一样远远地缀在后面,心事重重,应得有一声没一声。走到食堂门口时,阿豪又驻足不前。李格含笑指了指旁边:“那边有个侧门——走那里?”
      阿豪脸上一热,低声辩解:“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这借口实在蹩脚。大学里互相“串门”蹭饭是常事,借饭卡这种小把戏谁没干过?李格也不点破,只笑吟吟地点头:“知道,知道。”
      她巴不得阿豪走侧门——侧门又暗又偏,可正因为暗,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看清整个食堂。李格走得熟门熟路,阿豪跟在后面,呼吸无端放轻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阿豪愣住了。
      离侧门远远的角落里,槿兰一个人坐在那儿,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没有凌晨,没有别的男生,只有她一个人,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阿豪的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他抬脚就要往那边冲——李格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衣袖。阿豪的笑僵在脸上,回头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干什么?”
      这一瞬,阿豪对李格那点儿“信任”已经碎了个干净——槿兰一个人坐在那儿,便是什么都不用解释的最好解释。大半个月的委屈、思念、焦灼,在这一刻全化成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他只想走过去,坐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些日子他有多想她。李格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撒手,低声道:“等一下。”
      阿豪用力挣了一下,又怕动作太大惊动槿兰。他只能压低声音狠狠警告:“放手。”
      李格又不傻,这节骨眼上放手,那才叫前功尽弃。她用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两个手一起拖住阿豪:“你再等等——班长是被同学拖在教室了,马上就过来。”
      其实李格心里也没底。她刚才去了教室,没看到凌晨和槿兰的影子,才敢笃定他们俩在食堂。“马上过来”几个字,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打鼓。可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放阿豪过去,自己输个彻底;赌一把,好歹还有五成赢面。她就怕阿豪这一去,回头便彻底不信她了。可她又不敢太明显地拉扯他,怕他生厌。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把不情不愿的阿豪按在靠近侧门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压着嗓音故作轻松:“你坐这儿等着。”
      阿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坐下了。他没去排队打饭,也不愿意和李格一起去。他既怕撞见熟人,也实在懒得和她周旋。窸窸窣窣的衣料声里,他坐得笔直,眼睛却像钉在了槿兰身上。
      槿兰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筷子轻轻夹起饭菜送入口中,姿态从容而优雅。有人过来问她对面的空位有没有人坐,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有人”,那人便悻悻走了。也有那么一两个不死心的,涎着脸想直接坐下来,槿兰一句话不说,只抬眼冷冷扫过去,那目光像带着冰渣子,刚挨上去就冻得人生疼。几个不知趣的男生在那种目光下招架不住,只好讪讪赔着笑,端着自己的餐盘悻悻溜走。阿豪远远看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她还是这样,对陌生人又冷又傲,拒人千里之外。可也正是这样,他才知道,槿兰的温柔只给那些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这念头让他心里又暖又酸,连带着多日来的焦躁也舒缓了几分。
      李格磨磨蹭蹭地打好两份饭菜。凌晨还没有出现,她再没有托辞拖延,只能硬着头皮端着饭菜回来。她把一份饭放在阿豪面前,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尝尝看,我们食堂的招牌菜。”
      阿豪没动筷子,只盯着她。那目光分明在问:人呢?
      李格已经把自己架到了火上。她咬咬牙,硬撑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急什么,人在路上呢。你没看出她在等人吗?”
      她朝槿兰的方向努了努嘴,“她要是没在等人,早就走了。”
      阿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槿兰仍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却明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确,按槿兰的性子,若有那么多男生围着她打转,她早该不耐烦地端盘走人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那里,虽然面上淡淡的,却分明是在等什么人。
      阿豪压着一肚子心事,百无聊赖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往嘴里塞。什么味道,全然不知。
      李格满脸期待地凑过来:“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阿豪的心思全拴在槿兰身上,嚼了两口都是木的,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皱了皱眉:“还行吧。”
      “还行?不会吧!”李格一脸惊讶,筷子几乎戳到阿豪的饭盘里,“狮子头——大家都说比淮扬菜馆的还地道!还有这鱼香肉丝,你尝尝,是不是咸鲜香里带着甜酸辣?这东坡肉也是出了名的,酥而不腻——你能不能别那么挑剔啊!”她说话间,筷子在阿豪的餐盘里指指点点,几乎要落下箸去夹。
      阿豪几乎压不住眼底的厌恶,堪堪忍住要把那双筷子挑开的冲动。毕竟有求于她,他只得勉强挤出一个“不错”,低下头,不再接话。
      李格却顺杆子往上爬,没话找话地聊起来。为了今天,她特意打电话向她哥哥请教了不少IT的问题。电话费花掉不少,此刻总算派上了用场——
      “每天都盯着一堆代码,会不会觉得烦啊?”
      “不会。以后做这一行,天天都要和代码打交道。”阿豪语气淡淡的,眼睛仍然瞟着槿兰的方向。
      “我可不行。”李格皱了皱鼻子,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每次看到我哥写的那堆代码,我就头疼。什么原码、反码、补码……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很正常,又不是你们专业。”阿豪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像是不由自主地补了一句,“就好比槿兰每次说什么基因链、DNA、RNA,抗原漂移是量变、抗原转换是质变,我也一句话都听不懂。”
      李格脸上笑盈盈,心里却狠狠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槿兰?三句话不离她,槿兰是镶了金边的月亮?自己活生生一个大美女坐他面前,他瞎的吗?
      可她不敢把这些情绪露出来分毫,只能把“原码、反码、补码”翻来覆去地往嘴里嚼,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码”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恨不能把它们丢到九霄云外去。她一面装模作样地问着“什么码怎么才能不被别人破译”,一面眼角余光始终扫着槿兰的方向。
      聊着聊着,阿豪似乎也渐渐入了神,气氛不像刚才那样邦硬。李格心头刚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空荡荡的,槿兰不见了。
      她心口猛地一跳,险些就要站起身往门口追。就在这时,她又瞥见槿兰的身影正排在打饭的队列前面。原来她不是在走,是去给凌晨打饭了。李格那颗狂跳的心这才落了回去——槿兰给那个人打了饭,那么那个人肯定会来。这一把,她赌对了。
      像是凭空被人打了鸡血,李格浑身重新来了精神。她继续和声细语地同阿豪说笑,话题从校园趣事到食堂名菜,天南地北,东拉西扯。独角戏难唱,她绞尽脑汁地撑着,生怕空气一安静下来,阿豪便要走人找槿兰去了。就在她几乎词穷的当口,余光猛地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
      是凌晨。
      李格心口一阵猛跳。她第一次觉得,那个清瘦的身影竟如此有吸引力——他一来,这场戏才算唱得下去。她的唇角压了又压,终是没压住,扬了起来。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极轻地说:“来了。”
      阿豪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格目光朝门口方向一掠,同时竖起指头,轻轻“嘘”了一声:“班长来了。”
      阿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站起来,李格一把按住了他,压低声音:“别急。”
      阿豪半扭着身子,伸长脖子朝槿兰那边看去。凌晨已经走到槿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丝生活里的亲近:“阿槿,还在吃呢?刚才遇着辅导员,聊了几句,耽搁了。”
      槿兰抬起头,眉眼间漾开一个柔柔的笑:“还以为你不来了,正准备撤。”
      凌晨低头看了看她面前那盘快要见底的饭菜:“都吃差不多了?”
      槿兰把盘里的菜拨了拨,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嗔:“要不是等你,早走了。饿了吧。”
      凌晨拖长了声音:“还行。不过不吃点东西,晚上怕熬不住——今天食堂有什么好的?”
      槿兰指了指他面前那盘刚打好还没来得及动筷的饭菜:“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凌晨也不客气,伸手直接夹了一块槿兰盘中剩下的酸甜排骨送进嘴里。槿兰没有躲,唇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凌晨则一口一口地吃起来,两个人都不知道远处盯着他们的两双眼睛。
      阿豪定定看着那一幕,胸口像被人灌了铅进去。她替他打好了饭,她替他把菜都挑好了,他吃了她盘子里的菜,说笑间那样默契,那样亲密——那种亲密,是他这个男朋友也未曾有过的。
      阿豪“嚯”地站了起来,眼眶通红,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地鼓着。他已经忘了李格就在身后,忘了自己是偷偷来的,忘了所有理智与克制。他眼里只有那一幕——他心心念念的大半个月,她连一个笑容都不肯给他,却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那样灿烂。他脑子烧成了白地,什么体面、分寸、后果,统统顾不上了。他一脚踢开椅子,朝着槿兰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