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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手 李格对 ...

  •   烧伤患者换药,历来都是大工程。尤其是重症烧伤患者,主管医生外加主管护士搭把手,完成起来都特别不容易。可小陆医生既然在孟主任面前拍了胸脯,再困难,他也咬着牙自己扛。既不能喊累,也不轻易向谁诉苦。因此常常等他把抢救一室、二室的药换完,自己已累得一身臭汗,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还好值班室有冲洗的地方,否则那一身汗味,不说熏晕别人,自己先受不了。
      自从小陆医生接受了自己的示爱,李格就想加快进程。毕竟在烧伤外科实习也就一个半月——本来是一个月,但考虑到烧伤患者康复时间长,她们两个工作又已经上手,便多留了两个星期。半个多月已经过去,她能打听到小陆医生是司长家公子,保不齐后边的同学不会知道。如果说爱情只是萌芽,没有根基的萌芽期爱情,在下一个女生出现时会不会早夭,还是未知数。
      小陆医生已经主动请缨负责两个危重症,还要天天倒夜班。她想约他,既没时机,也没时间。看着小陆医生天天在抢救室里忙活,她其实很抓狂。医生又不是神,病房更不是家,怎么能白天黑夜都泡在病房,没有自己的日常生活呢?晚上还好说,以加班为由,天天过来陪着就是。可白天呢?白天在刘医生眼皮底下,能不管自己的活跑去泡小陆医生?开什么玩笑,肯定行不通。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格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着急,可生气着急有什么用?她只能跟小陆医生站在同一战线上,才能以最快速度占据他的心。那怎么才能最快做到?
      和刘医生说想过去帮小陆医生?怎么说?说小陆医生太累了,让刘医生管这一组患者的日常工作,然后自己去帮小陆医生分担?刘医生肯定不会同意。让洪医生或者小陆医生出面和刘医生商量?更不可能。
      边干活边苦思冥想,难免分心走神。突然间,患者惨叫一声:“哎哟!”才把她拉回眼前。原来她换药剪线时,差点剪到患者新长的肉芽。
      竟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看着已经拉长了脸的患者,她即时害怕地不断弯腰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好是个年长宽容的中年男子,看李格确实不是成心,只严肃提醒她下次不要再犯,就没有与她计较。
      虽然患者没跟自己计较,但李格再不敢马虎了事。收起心神,把患者的药换好,刚走出病房,一抬头就看到从病房门口走过的一心。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她匆忙把换药的东西按类别分好,就跑到主任办公室找孟主任。
      孟主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格,很是意外。一个实习生,不好好学习,越级跑来找科主任?
      孟主任心里哼了声“有想法”,但并不表现在脸上。他只是盯着李格看,没有说话。
      被孟主任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就算是八面玲珑的李格也心头发麻。但人都已经来了,总要把事情说清楚。她让自己强行镇静下来,可毕竟面对的是科室一把手,说起话来还是明显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害怕。她低着头,磕磕巴巴把来意说完:“孟主任,我是实习同学李格。这些天看着小陆医生天天替抢救一室、二室换药,非常辛苦,且烧伤患者一个人换药时常常顾此失彼。我……我想帮帮他。”
      听李格提到小陆医生,孟主任的心即时是:卿所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
      还好那天早上李格向小陆医生示爱的时候,孟主任不在场。否则作为科室元老级人物,也见识过女实习同学对未婚男医生用手段的孟主任,怎么可能会单纯地想“这个学生很不错”呢。孟主任也是从一线过来的,当然知道小陆医生的辛苦。看着李格,他脸色从刚才的阴沉不定转为温和:“你帮忙小陆医生,那你和刘医生那组患者日常工作怎么办?”
      李格不敢直视孟主任,但听孟主任语气已经转温和,心也定了不少:“和我一起来实习的还有欧阳同学。毕竟我们实习生基本上都是宿舍、科室两点一线的生活。我觉得可以把我和刘医生这组的日常工作分一小部分给欧阳同学,然后我尽量在完成大部分工作后,去帮小陆医生的忙。”
      明白了李格的意思,孟主任已经在心里对李格竖起了大拇指。本来作为科主任,他对实习同学关注并不多,但此时却对这个叫李格的同学格外欣赏。孟主任并不反感积极主动向上的年轻人。酒香也怕巷子深,既然有想法,就应该说出来。
      李格悄悄注意着孟主任脸上的表情,看到孟主任脸上明显阴转晴,然后是阳光普照,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孟主任不需要李格再说后面的话,已经知道怎么做:“等会儿我就和刘医生、钟医生知会一声。”那意思当然就是会把她日常工作分给一心,还不用她自己出面。
      李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然强装平静:“那主任,我去干活了。”
      孟主任欣慰地对她点了点头。李格转身离开主任办公室,如果说可以,她好想高歌一曲,来表达此时的欢喜与计谋得逞的喜悦。
      从此以后,在抢救一室和二室,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常常能看到两个忙碌又开心的年轻身影。李格如快乐又勤劳的彩色蝴蝶,在小陆医生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美丽又活泼的一面。白天跟着自己的老师查完房,如果没有手术,或者手术不需要做二助,她必定直接把余下的工作丢给一心,然后跑到抢救室,鞍前马后地帮忙,或者向小陆医生请教。
      只是她的请教,醉翁之意不在酒。小陆医生讲得认真、仔细,她却听得心猿意马,整天用冒着小星星的大眼睛看着小陆医生,做他的小迷妹。小陆医生也并非没有谈过恋爱,只不过以往的恋爱均因自身条件或外部原因分手了,但交往过的对象,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都没有任何一任女朋友能与李格相媲美。
      一心则是有苦说不出来。李格在孟主任面前承诺说把自己的活完成大部分,小部分分给一心,实则是相反。于是,一心从此以后一人做了两份实习生的活。外科清一色男医生,都是典型直男型的理工生,她的忙碌并没有多少人会关注到。钟医生爱人马上就要生了,每天除了上手术,其他活都真正做了甩手掌柜。刘医生呢,反正只要自己这一组的日常工作能如期完成就好,他可不会花时间去管到底是哪个实习同学完成的。
      人一旦取得一点成就,就容易开始“飘”。此时年轻的小陆医生就是这样。因接手的两个危重症患者病情一日好过一日,孟主任与洪医生的肯定与称赞,加上还拥有这样美貌的女朋友对自己死心塌地,慢慢地,他也飘了起来。想当然地以为,是因为自己敢于挑战困难、富有爱心、勇于担责任这些闪亮亮的优点,才让美丽又聪慧的李格为自己动心、钟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工作得心应手,女朋友貌美如花,领导赏识,同事肯定,虽然日夜忙碌,小陆医生每天仍是如沐春风。
      两个危重症患者也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先是慢慢转清醒,然后脱离呼吸机,溃烂的伤口长出新的肉芽。毕竟烧伤的康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脸上的伤最是让人难以直面。小陆医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在完全可以脱离纱布前,先对患者进行心理建设。尤其是抢救一室的大男孩,二十来岁,还没有女朋友呢。谁不希望自己有一张迷倒众生的脸?现在呢,不说迷倒众生,连张完整的脸都不是。疤痕累累的,不知道需要经过多少次皮肤修复,才能让脸上的疤痕消失。还好他们的伤不需要自己付费,不需要为钱发愁,否则医疗费用的大难题就可能会让他们的治疗无以为继。
      从两个人清醒开始,小陆医生就开始对患者进行心理建议。毕竟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从一个正常的面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会心理崩溃,更何况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病情好转之后,事情也就没那么多。稍有空闲,小陆医生就喜欢拉张椅子在抢救一室旁边坐下来,和这个大男孩谈心。
      这一天也是。小陆医生:“兄弟,今天感觉如何?”
      从清醒的第一天,如重生般第一次睁开眼,大男孩看到的就是这个性子随和的年轻医生。聊天次数多了之后,大男孩有什么事也喜欢和这个同龄人说。大男孩:“就是皮肤有点痒得难受。”
      小陆医生:“是的,肉芽一天天在长,确实有点不好受,不过也不能用手挠。”
      大男孩忍不住笑着伸出被纱布包裹的手:“就这样,我还能挠?”
      小陆医生看到大男孩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是哦,我都差点忘记了。没事,明天我就把你的手解放了。”
      大男孩挥了挥被裹成如同拳击选手拳套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拳击运动员呢。”
      小陆医生:“那很好啊,反正我们都不靠脸吃饭。”
      大男孩看了眼小陆医生,自己嘿嘿笑了起来。没有一张迷倒众生的脸,肯定不能靠脸吃饭啊。
      小陆医生明知故问:“你笑什么?”
      大男孩:“笑你没脸,但本事大啊。”
      自己长什么样自己知道,小陆医生并不因大男孩取笑自己长得普通而不开心,反而打蛇随棍上:“那是。”
      大男孩:“你就不能稍微谦虚点?”
      小陆医生:“谦虚能当饭吃啊?你平时喜欢什么?拳击?”
      大男孩:“算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小时候不懂事不爱读书,尽想着要靠拳头吃饭,就老和别人打架。”
      男孩小时候大多数都喜欢和朋友干架,也常常被揍得鼻青脸肿,当然也有别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小陆医生:“哎呀,我小时候也老爱打架。不管是否打赢了别人,回来还要被我老爸揍一顿。”
      大男孩:“我老爸也是。所以无论输赢,都是二重揍。”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抢救一室传出。
      正好李格走进来,看到两个人笑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尤其是眼睛本就不大、还长得一般的小陆医生,更甚。颜值控的李格忍住心里的恶寒感,露出超级纯良的笑容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小陆医生随口说:“聊小时候被父亲们二重揍。”
      李格脸上的表情配合着自己的惊讶:“陆司长也会打小孩吗?”
      小陆医生还来不及问出口“什么”,门口就传来师傅洪医生的声音:“小陆,跟我到十三床帮忙一下。”
      看到小陆医生走出门口,李格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小陆医生从来没有告诉自己说父亲是卫生司长,自己怎么就随随便便把“陆司长”说出口呢!
      天天看着她跟着小陆医生在自己病房边转,每天都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女生,大男孩也喜欢这个漂亮又热情的女医生。看小陆医生没有时间回应李格,大男孩即时说:“美女医生又来啦。”
      小陆医生已经走了。发现说错话、没什么心情的李格,懒洋洋地连应付的表情都没有,用鼻子“嗯”了一声,就失落地与小陆医生前后脚离开病房。
      李格七上八下地担心了好几天,发现小陆医生一如既往地对自己一往情深,也没有提起那天自己失言提到的陆司长。李格就想当然地认为,小陆医生因洪医生突然打断,应该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看着李格与小陆医生如同蜜里调油,天天同进同出,不是滋味的一心,怎么看怎么膈应。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提醒凌晨,告诉他李格已经有了新的目标,他已经不再是她的菜。
      直接告知吗?不是她的个性。把凌晨拉到烧伤外科目睹真相吗?也不行。如果说凌晨忍不住与小陆医生打起来,到时候李格死活不承认自己与凌晨的男女朋友关系,小陆医生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凌晨却不好说,会不会被学院处分都不一定。一个学生背着处分,毕业找工作必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一心还为凌晨被绿而伤心犹豫、左右为难,更为突然间增加一倍的工作忙到焦头烂额时,李格已经明确自己在小陆医生心目中不可动摇的地位。她开始着手与凌晨的分手。
      虽然她一直只是把凌晨当成最理想的备胎,但在旁人包括凌晨看来,他们俩就是真正的情侣。只是可惜了凌晨,爱错付却一直不自知。李格不希望有一天凌晨在小陆医生面前跳出来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自己坦白与被揭穿,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件事;同理,被前男友纠缠,与和两个男生纠缠不清,性质一样千差万别。快刀斩乱麻,李格知道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没有利。
      凌晨接到李格主动邀约时特别高兴。到医院实习已经近半年了,虽然说是同一家医院,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一个手完全数得过来。每一次凌晨找她的时候,李格不是以忙为借口,就是以工作太累不想动为借口回避。单纯且对爱情执着的凌晨不做多想,毕竟他自己也在实习,确实忙,也累。
      为了营造浪漫气氛,凌晨特意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提前订了一个单间,还让服务生帮忙准备蜡烛。他想给李格来一个温馨、浪漫又别具一格的烛光晚餐。
      本来凌晨想直接到外科楼下等李格,但李格却以不方便为借口,让凌晨直接在咖啡馆等她。对于李格的要求,凌晨历来不存异议,都是听从。
      当李格在下午下班后,傍晚时分推开包间的门,看到里边温暗、洒满淡黄色烛光的场景时,感觉到的不是浪漫,而是无尽的尴尬。她是来分手的,不是来与他共进晚餐的。
      她尴尬又怔愣地站在门口,不愿意踏脚进去。在凌晨看来,却是她被自己的浪漫给惊讶到了。他即时笑着站起身:“进来啊。”然后就伸出手来,想拉着李格往里走。
      不曾想,李格却错身避开凌晨的手。凌晨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难堪地维持着笑容。李格却假装没有看见,自己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凌晨当成是她在外科太累了,调整了一下表情,也跟着走进去坐下。
      凌晨拿着菜单,努力维持着平静与自然:“想吃什么?”
      李格对自己不爱、也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从来不心软,直截了当:“阿晨,我们分手吧。”
      凌晨用力按住菜单,眼里是掩饰不住的不可置信与惊讶:“格格,你说什么?”
      李格目光冷清地看着凌晨:“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不适合。”
      “这么多年了,现在你说不适合?”
      “是的。和你处得越久,我越觉得我们之间不适合。并且现在实习工作那么紧张、那么忙,我也不想分心。”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工作肯定累啊,难道你就不累吗?”
      “我也累,但是我不想与你分手。”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两个不适合,我想你会找到更好的。”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说完,李格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站起来就往门口走。从头到尾,她脸上表情都没有一点波澜,冷静到如同是与患者家属谈手术方式、方法。
      凌晨站起来,拖着准备走的李格的手:“格格,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李格冷漠地拂开凌晨的手:“你现在给我的,就是最大困难。”然后再不管身后苦苦哀求的凌晨,毅然决然地走了。
      看着决绝离开的背影,这温黄色的烛光再不是浪漫,而是无尽的嘲讽。凌晨瘫坐在椅子上,是深深的痛苦与无力感。
      李格与凌晨相约的咖啡馆,正好也是豪哥过来看槿兰约的地方。李格推开门,表情冷漠地走掉时,没有看到旁边包间正准备走进去的槿兰与豪哥。看到李格走出来,好奇心使然,槿兰还是打算偷偷看看李格又与谁勾搭在一起了。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痛苦万分的凌晨。
      槿兰想也不想,就推门走了进去:“阿晨,怎么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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