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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犯.贱 爱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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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李格的那些日子里,见不到她时,凌晨会对自己说:假如她向自己认错,就原谅她,继续和她在一起。然而,一面对李格,一看到她悔恨的眼泪,她与阿豪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又历历在目,像一根刺扎在心上,让他无法再接受她。他在放弃与原谅之间苦苦挣扎:见不着时,思念、痛苦;见了面,又总因心里那点膈应,一言不合便吵起来,伤心、难过与愤怒交织。
每一次看到李格与凌晨不欢而散,槿兰总会拉着一心出现在凌晨面前,火上浇油地说:“阿晨,你看她满嘴谎言,嘴里跑火车,哪有半句真话?长痛不如短痛,好女孩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又或者会说:“为这样的女孩伤心难过,不值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嘴上说爱着你,心里却还爱着张三李四,完全是在待价而沽。”然后也不管凌晨与一心乐不乐意,就扯着两个人一起陪她玩。槿兰的好意,一心怎么会不懂?可她更心疼凌晨此时的伤与痛。为了让凌晨好受一些,在一起时,她总是言不由衷地说着李格的好。
槿兰说的道理,凌晨何尝不懂?可他就是爱着她!爱情里容易犯贱,不只是女生,男生也一样。于是在爱情游戏里,谁爱得越深,受到的伤害就越深。在放弃与原谅之间苦苦挣扎、日渐憔悴的凌晨,睡不好、吃不香,日日煎熬。而他那样的身体,最忌讳的就是情绪不稳和休息不好。没几天,他因淋了一场雨病倒了。
本以为,在李格与阿豪的事被撞见、槿兰又从中挑拨之后,凌晨与李格的关系会直接中止。没想到,事情竟出乎槿兰意料。两人的关系僵持了半个月,随后凌晨病倒住院了。当槿兰拖着一心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李格与凌晨已经和好如初。看到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槿兰,李格背着凌晨,满眼挑衅地看向槿兰,那目光分明是胜利者的姿态:你能拿我怎么样?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人在生病时最脆弱。李格正是利用凌晨最脆弱的时刻,一番死缠烂打、保证、发誓,让凌晨再次服软,两人的感情又恢复到最初的甜蜜。等凌晨出院后,两人的感情已经再次升温。看着他们重新出双入对、你侬我侬地秀恩爱,槿兰恨得牙痒痒。一心呢,只能把自己的爱深深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在他们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中,豪哥毕业了,回到他们自己的城市柳市创业。柳市离省城不算远。
时间如流水,很快就到了他们正式进入医院、成为实习生的时间。凌晨、槿兰、一心作为优秀生,如愿留在附属医院实习。李格失去了一心的帮忙(考试偷偷给她抄卷子),既要维持与凌晨的关系,还要想方设法、偷偷摸摸追求豪哥,又要在学生会里刷存在感,成绩并不理想。好在她八面玲珑,最会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看菜吃饭,给系里老师的印象不错,又在学生会占了一席之地,最终拖着留附属人员名单的尾巴,也留在了附属医院。
实习,尤其是医学生的实习生活,是忙碌的。
医生,尤其是年轻的一线医生,基本上过着家与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而且一旦工作,基本上等同于被判了无期。法定节假日全没了,什么春节、中秋、国庆、五一长假,没有一个能与他们沾边。也是,年轻医生毕业后,第一站基本上都是病房一线;而病房一线医生基本上只有四到五个,个别科室工作量实在太大,人手勉强能凑到六个一线。每天在岗的医生不能少于三个,一个病区才能正常运行。所以真正能轮到的休息,一周也就一天,偶尔可能连休两天;可一两天时间还要除去半天的早间查房,能干什么?无非在附近走走。所以大家都戏谑:医生一旦上岗,就等于被判了无期。
而实习生比一线医生更惨:带教老师休息了,你却依然要在岗。因为老师所管的病人自动归到你头上,患者有事,护士首先找的就是你;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再去请教当时在班的其他医生。
实习生,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在医院里尤甚。早上,实习生必须比老师早到十几二十分钟,把当天所管患者的病历整理好,放到老师办公室桌上;下午老师下班后,实习生还要完成未收尾的工作,比如病历相关记录等。若在手术科室,那就更加充实忙碌:早上查房后跟老师上手术,下午也许还有手术,接着是查看患者伤口、换药,晚上才是实习生能安静坐下来写记录的时间。非手术科室虽不用上手术,却常常考验实习生的临床思辨能力。疑难、特殊、罕见病例,是实习期可能遇到的,书本上根本学不到。临床上遇到后,听老师讲解,再自己查阅资料,回头对照患者加深记忆,这便最能检验他们的能力。所以晚上大多只能用来查资料,消化吸收白天老师教的内容。二十一世纪初,他们那时电脑、手机都还不普及,即便是省城大医院,写病历、开处方也仍是全手工。查资料就是翻书、去图书馆查阅。好在无论医院还是学校的图书馆都对他们开放,只需办一张图书证即可。
那个时代的大学校园里,都是青涩学子,也没有那么多富二代、官二代的攀比。那时大学升学率,普通高中基本只有百分之几到十几,重点高中高一些,有的能达到百分之三四十甚至五十;他们省城的重点高中更是例外,听说升学率能到百分之八十几。因此,基本上都是凭真才实学考上来的。医学院无论何时,都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凭能力才能踏进的学府。天才当然有,但毕竟是少数,所以勤奋才是主流。医学生的勤奋,唯有接触过,才能真正感知他们的刻苦。
李格能言善辩,长得漂亮,外向又会拍马屁,所以有她的地方总是活力十足、笑声不断。一心则一如既往地沉静、踏实,不喜张扬。住院部的一线医生,多是未婚的年轻男女。年轻男医生如同在校时一样,对美丽、灵动、活泼又聪明的李格十分偏爱。女医生呢,毕竟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对李格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至于讨厌。所以李格的实习生涯如鱼得水,和在校园里一样精彩。
在附属医院待久一些才知道,能留在省城附属医院这种省级大医院的医生,要么硬件过硬(学业十分出色),要么软件了得(背景深厚)。到了临床、了解之后,李格才知道自己在学校时多么天真无知。是啊,这里海归一抓一大把,背景厉害的人更不在少数。想想也明白,出国留学,除了少数公派人员,若家里没有千百万身家,谁家孩子能在国外光鲜地镀几年金?在富贵堆里耳濡目染一段时间后,她很快发现,随便一个都能把豪哥甩出几条大街。确实,在附属医院这些大咖堆里,豪哥的软、硬条件简直不值一提。于是,李格的目光从豪哥身上,转向那些软、硬件更了得的男医生。想了解这些年轻男士的背景如何、软硬件怎么样,当然少不了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又喜欢显摆的护士小姐姐们。
她们到临床的第一站是儿内科。小儿科,顾名思义,根本入不了有背景、有能力的医生们的法眼。于是,新毕业的医生基本上都不愿留在儿内科,尤其是男生。所以儿内科医生清一色是女生。女生多的地方,是非、八卦自然也多。儿内科是大家都不乐意选的科室,所以人员结构特别尴尬,年轻医生一个都没有。临床科室的医生结构基本呈正金字塔形:初级、中级、高级,等级越高,人员越少,大致是七(初级)、五(中级)、三(副高级)、一(高级)的分布。但小儿内科除了主任是将近五十岁的男医生,其余都是三四十岁的女医生,甚至还有一位年满五十岁的老阿姨。大家都了解,这个年纪的中年人上有六七十岁的父母,下有十来岁的孩子,正处在人生最艰难的阶段。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孩子学业、父母健康,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因此工作之余怨言也不少。因为医生组成太尴尬,小儿内科的门诊医生与病房医生半年轮换一次;一旦轮到病房,不管是三十岁还是五十岁,都得倒夜班。小儿科多是三五岁甚至几个月的孩子,爱哭爱闹腾,一个夜班下来,常常让医生们忙得人仰马翻、累得直不起腰。
他们那时候,大多数大学,尤其是医学院,尚未开始扩招,因此医学生源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因此每年的实习基本都在市级医院进行。学校本着利于大家毕业后就业的原则,除留在附属医院的实习生外,其他实习生的分配都遵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基本根据生源地,分配回当地市级医院实习。他们学校的附属医院,是省城最大的医院。留在附属医院实习的学生占他们那一届毕业生的近五分之一,将近八十人。分成内科、外科、妇产、其他科四个大组;其他科主要包括小儿科、肿瘤、放射影像、口腔、耳鼻喉、中医科等。每个大组又根据轮转科室细分成三四人一组,每组二到三人不等。每个小组分配在同一个科室实习。他们这个小组刚好两个人:李格、一心。因李格是学生干部,兼任他们大实习组组长。从小儿内科医生和护士小姐姐们的聊天里,她得知了医院许多不为外人道的内幕,尤其是医生们的内幕。于是,李格的实习生活不再单纯是跟着带教老师转;亲近护士小姐姐、套取内幕,成了她走捷径的最佳桥梁。
病房是最需要实习劳动力的地方。她们俩到达小儿内科时,主任忍不住问:“就你们两个?”
李格微笑回答:“是的,这个小组就我们两个。”
两个实习生,五个倒班医生,太难分配了!办公室里的五个医生都抬头看着主任,虽没说话,目光却分明在说:主任,分一个给我吧。主任想了想说:“实习生只有两个,我没法给你们每人分一个,只能按年龄和工作量来分。小李,你跟着纪医生;欧阳同学,跟着简医生。”纪医生一听主任分给她一个学生,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意。简医生是科室里相对年轻的医生,三十多岁,还负责儿科秘书工作,因此把欧阳一心分给了她。其他医生没分到学生,忍不住抱怨:“怎么回事啊?以往都是三四个学生轮转,你们怎么才来两个?”主任听到抱怨,也忍不住说:“就是啊,不是说你们来了近百个同学吗?怎么就只来两个儿科?不过主要负责带教你们的是简医生和纪医生,你们俩有空也帮其他医生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晚上若没什么事,尽量到科室帮帮夜班医生。我们夜班只有一个医生,最忙,既要收新患儿,又要处理原有患儿,常常忙不过来。”听主任这样说,其中一个医生立刻笑着回应:“对对,你们没事的话,晚上欢迎和我们一起通宵,不过我肯定会请你们吃夜宵哈。”李格马上甜甜一笑:“好的,我白天晚上都来跟医生老师们学习,你们可不能嫌我笨哦。”看着李格那甜如春日阳光的笑脸,主任立刻开心地说:“不会,怎么会笨呢?一看你就是个机灵孩子。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儿科队伍。”随后大家很给力地送上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笑声。
早交班后,立刻进入查房、收新入院、办出院等战斗状态。小儿科疾病与成人科很不一样:孩子起病急、来得快,但往往好得也快,因此儿科病房周转率也高。因小儿科不挣钱,尤其是儿科住院部,属于赔钱科室,所以虽然患儿多,医院却一直不肯多开一个病区,更不肯轻易给儿科增加医务人员。还说小儿科疾病多是感冒发烧、三五天就能好,就该“大门诊、小病房”——儿科门诊收支基本能平衡或稍有盈余。儿科病房五个一线医生管六十张病床(其中非感染的八张床归纪医生管),患儿基本住院四五天就出院,每天出入院患儿维持在十到十五人次。白天有主一、主二班两个人,管新入院患儿;新入院患儿要开临时、长期医嘱,再写入院病历、首次病程记录,全手工完成,一天下来手差不多要废掉。出院患儿要写出院记录、出院小结、出院医嘱等,各管各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若有一个实习生(那时候实习生写的病历与开的医嘱都有效),工作量无形中就少了一大半,所以实习生的抢手程度可想而知。
纪医生年纪大,速度自然没别人快,主任也特别照顾她(其实在其他科室,像她这个年龄都在门诊,根本不用倒夜班,也不用管病床)。其他医生每人管十三张床,她只需管八张非感染床。
小儿科实习一个月,工作如常,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意外。无论一心还是李格,都如李格信誓旦旦说的那样,每晚到科室加班,真的每晚都到位,因此很快与医生、护士混成了熟脸。原本对长相美丽、嘴巴又甜的李格,大家印象都很好。又看到两个勤奋如小蜜蜂的女孩,科室里无论医生还是护士,都真心实意地喜欢。当然,李格的勤奋与一心不一样。一心像一头低头苦干的牛,什么苦活、累活,不管是医生吩咐还是护士指派,都会努力完成。李格则不同,若不是她老师吩咐,主任又不在,她总会巧妙找借口推辞,或者干脆甩给一心。一心虽然心有不满,却不好当面推辞,更不好直接拆穿李格的谎言,只好给李格翻个白眼,加快做自己的工作。
多了两个全天候的实习生,医生们的工作明显减轻,工作之余也有空聊聊天。这天是纪医生与白医生的白班,简医生的夜班。简医生把主要工作完成后,把余下一些琐碎收尾工作留给一心,便下班回家了。三四十岁的女人都爱聊天,更喜欢聊八卦。纪医生与白医生聊天时,两个实习生正低着头不停地写病历。
纪医生低声对白医生说:“听说了吗?今年分配来的医生,来头都不小呢。”
白医生也正在写资料,头也不抬地回应:“什么时候分配来的没有来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纪医生继续低声说:“不是,这一次的海归里,有一个听说是卫生司长的公子呢。”
白医生:“哦,看来真的来头不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格被这样的消息震惊到了——卫生司长的公子,那是多大的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