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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捉.奸 他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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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余悸的阿豪想甩开缠上来的身子,李格却像菟丝草一般紧紧攀住他的手臂。他挣扎了一下,转念一想——反正也不会撞见槿兰,便由她去了。
人算不如天算。大门口,他们迎面撞上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其实一心知道李格与豪哥纠缠在一起,并不意外。李格素来不把一心当回事,甚至把一心当佣人、当软柿子,使唤得毫无顾忌。当初她刚盯上豪哥时,非但不回避一心,还时常拉上一心做挡箭牌——去理工学院找豪哥玩,拉上一心;约豪哥外出,也拖上一心做陪衬。李格心里笃定,长相普通、自卑怯懦的一心,不过是一个不需要设防的影子,一个自己可以全方位碾压的对象。更何况,一心从不与她争抢任何东西,而她对自己的美貌与手腕,又向来笃信不疑。从小到大,男生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而对她身边那个沉默的影子,大多视而不见。每每看到那些围着她的男生把一心当空气,李格便越发得意。
乐器有千万种,埙的声音最寂寞——不如笛的空灵,不似箫的幽雅,倒像一声闷在心口的叹息,在繁复的旋律里悄然起伏。人亦如此。有人灵动狡黠如脱兔,像李格,生得美丽,古灵精怪,聪慧伶俐;有人优雅贤淑如深谷幽兰,温婉淡雅,像槿兰;也有人孤寂如千山雪莲,独自绽放,安静美丽,却因自卑内向、被厄运纠缠,成了曾经的欧阳一心。
自四级英语考试事件后,李格又放出“恶女”传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起初她没料到,在高校这样文明学子云集的地方,这种明显带着封建色彩的流言竟也有那么大的威力——传说很快传遍校园。更有别班、别年级不明真相的同学,四处打听“恶女”的消息。疑心生暗鬼,那段日子对一心而言,正是如此。无论走在路上,还是课间短暂的休息,脆弱的她总感觉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日子难捱且漫长,她睡不好,吃不下,上课躲到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连周末最爱去的图书馆也不敢踏足。除了上课与吃饭,她几乎寸步不离宿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夜深人静时,她辗转难眠,眼前总晃着同学们嘲弄的目光,耳畔回响着那些指指点点的窃语。有好几次,当听见别人津津有味地谈论那个神乎其神的传说,她欲哭无泪,恨不得冲上去对李格大打出手,把她撕成碎片,甩进风里,踩在脚下。可她一向软弱怯懦,即便心里冒烟、眼里喷火,也迈不出那坚定一步,挥不出那一拳。
一心困在自己的困境里,出不来。她想对李格动手,却终究不敢;想在众人面前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可真站到李格面前,却连一句狠话都吐不出。心灰意冷的她不愿再见人,只想躲在角落里当个隐形人,像这十几年来一样,背着“恶女”的名字苟活于世。活着对她而言,是如此艰难。
看着被困住的一心,槿兰心疼了。自从那天晚上与一心聊开之后,她是真的把一心当姐妹来疼,心疼她的伤心、绝望与无力感。她不得不像亲姐姐一样,反复开导她,时时陪伴在她身边。她不愿看一心从此沉沦。上课时向来不爱坐在老师眼皮底下的槿兰,为了一心能早日走出困境,硬是拖着她坐到教室最前排。没课的时候,一心不愿离开宿舍,槿兰便找种种借口,强行把她拖出门。
因槿兰理性、耐心又温柔的劝解,一心终于慢慢放弃了动武的念头,也逐渐走出阴影。槿兰说:“两个女大学生大打出手,必定上学校头条。只要你不承认,我们宿舍的人都不说,那种传说谁会真信?过不了多久,热度自然就淡了。比起逞一时之勇打别人几巴掌,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等你足够优秀,能把对方远远甩在身后,那才是真正的报复。”
道理她都懂,可落在自己身上,又岂能泰然处之?好在一心本就不是习惯于用拳头说话的人,再愤怒,也终究只是情绪上的宣泄。
愤怒无处宣泄,一心终于把那股烧心的恨意化成了文字。她以“天堂在左”为笔名,在校刊上发表了几首小诗。
《替身》
我们都有,一个
隐藏在暗处的,替身
她一直未曾
以真面目示人
但在我们的心里,活的其实是她
另一个自我。
这个自我,把我们想说又无法说的话
想做又无法做的事
都畅快淋漓地表述一遍
因此,让伪装的那个你
不断地获得了宁静与慰藉
年少时在伙伴那里所受的伤害
成年时在他人那里所受的屈辱
她都替我们一一讨还
她毫不犹豫地,判了那些人死刑
虽然她不曾对谁展现超现实的能力
但在我们心里,这个她是超能的。
《恨》
我多想把愤怒
融化在你我的对话里
让它如一柄利剑
刺破你丑陋的嘴脸
槿兰看后竖起大拇指:“就该这样。鲁迅先生以笔为剑,刺向敌人心脏,这样才叫狠!可惜我可没你那样的文化底子。”
以前习惯了做影子的一心,虽有才情,却从未想过要口诛笔伐;又或者说,她从未被逼到绝境,连自己都不知道暗藏的才华有多锋利。如今因李格,她被推入愤怒又绝望的深渊,那犀利的文字功底反倒被激发出来。一心的文章在校刊上一经发表,很快在爱好文学的同学中掀起一股热潮。她用的是“天堂在左”这个化名,而打听“天堂在左”是谁的狂热,很快就压过了“恶女”传说的声势。
谣言四起时,李格曾有过一丝后怕,也一度心虚,对一心有所回避。可眼看一心既没有去举报,也没有再和自己大吵大闹,虽然写出了心中的愤怒,却并未撼动李格的怠慢。李格见一心脸上渐渐恢复笑容,便心安理得地以为,这个软弱好欺的女孩又认了命,于是故态复萌。上课时,一心习惯早到,总能占到好座位,李格便厚着脸皮挤到她身边;下课铃一响,书包往一心怀里一扔,人便一阵风似的消失了。其实一心早已不再替李格占座,只是大家习惯了座位间隔一个空位,李格总是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刻走进教室,自然没有好位置留给她,除了挤在一心身边,别无他法。起初一心还会摆脸色,李格也稍有尴尬。时间一长,一心心里虽有介怀,却也明白,这个人永远不会向自己低头,更不会为自己的过错忏悔。对李格已死心的一心,不再把情绪写在脸上。李格却以为软柿子一如既往地原谅了自己,又开始得寸进尺,无所顾忌。
当一心在校园里的名气越来越响,“天堂在左”的文字不断出现在校刊甚至市报上;当她在槿兰的指点下,婷婷玉立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李格终于看清了一心的潜力。可李格已经习惯了在一心面前强势的姿态,也想当然地以为,一心再怎么变,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她把一心的沉默与无声的反抗,当成对自己霸气的默认。
九十年代,一个家庭供三个大学生,对父母的压力不言而喻。一心为了减轻家里负担,穿的大多是同村外出打工、年纪相仿的姐妹送的半旧衣服。那些女孩有的比她胖,有的比她高,衣服穿在她身上便显得宽大松垮,更谈不上展现什么身材。她从小自卑又节俭,并不觉得穿别人旧衣服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样每年能给家里省下一笔不小的开销。直到槿兰出现,在槿兰的鼓励下,一心才慢慢学着打扮自己。但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她的改变也是克制而有限度的。即便如此,清雅美丽的她,也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心的美,从来不曾被人发现——她从不打扮,又总是像影子一样躲在李格身后,站在光的背面,谁能看见她的光芒?
与一心走近成为朋友后,槿兰仔细观察,发现一心其实很漂亮,身上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清纯淡雅的美。她劝一心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可没有经济基础、又向来不自信的一心,总是一笑而过。槿兰却不允许她再像从前那样马虎将就,一到周末就强拉着她上街买衣服。
五月的街道,清爽而不燥热,正值换季。许多穿红着绿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走在省城繁华的步行街上。一心是头一回真正带着“购物”的念头逛街。和槿兰走进一家又一家让人眼花缭乱的成衣店,那些红得妖艳、紫得高贵、绿得青春衣裙,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对她们这般年纪的女孩都有着极强的诱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是八岁的小女孩,还是八十岁的老太太。年轻人更爱美,一心自然也动心。可一想到父母的辛劳,再想到自己并不鼓胀的口袋,她还是掂量再三。槿兰在旁百般游说,一心却推三阻四:嫌太贵的,嫌太暴露的,嫌颜色不好看的。槿兰铁了心不让她空手而归——既然嫌贵,就往更平价的地方挑;嫌花俏,便往素雅的方向选。挑挑拣拣好半天,槿兰终于帮她选中了一套不算太贵,又适合她这个年龄气质的衣裙。
当合身的衣裙穿在一心身上,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她从试衣间走出来,婷婷玉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仿佛流落人间的精灵。
槿兰满意地笑着,将她推到镜子前:“看看,还认得出自己吗?多美的女孩。”
一心站在镜子前,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镜中的人,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自己水润的肌肤。是啊,自己又差到哪儿去了呢?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唇红齿白,此时正含羞、恬静又优雅地站在镜前。
槿兰继续打气道:“貌美肤白,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孩。” 这话一点不虚。经年累月不在阳光下暴晒的校园生活,一心此刻的白皙毫不掺假。那个平日惜字如金的槿兰,此刻毫不吝惜对一心的赞美与鼓励。槿兰并非圣人,平日里也有自私的时候,可一旦认定了人,便会全心全意对对方好。她与阿豪感情纠葛,明知李格偶尔与阿豪拉扯不清,仍选择原谅与相信;对凌晨,她一直如敬重兄长般敬重,哪怕对李格心生不满,这份感情也从未改变。如今,她多么希望一心能开心些,早日走出传说的阴影,展现属于她自己的聪慧与美丽。当然,她也有私心——她希望凌晨能发现一心的美与好,将对李格的心思,转到一心身上。她希望凌晨能遇上更好的女孩,也相信一心值得凌晨的付出。
槿兰虽然沉静,不喜热闹,但既认准了一心这个朋友,便愿意全心付出。为了让一心早日走出阴霾,她不惜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早上早早起床,陪一心吃早餐、占座位;下午下了课,要么与一心一起到操场打球,要么边跑步边谈心。有时她还会刻意叫上凌晨——慢跑对他这样的身体来说,尚可承受。周末若阿豪约了别人,槿兰也会尽量带上一心。在槿兰的带动下,一心也决心改变自己,渐渐变得开朗、活泼许多。
于是,大家终于发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那个从前如影子般站在李格身后的女孩,如今自信地站在阳光下,原来也是如此可爱、美丽、聪慧。人一旦有了自信,便做什么都充满底气。她狠命啃下厚厚的英语资料,一有时间就练听力。第二年,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通过四级;随后快马加鞭,成了宿舍里第一个通过六级的人。无论是期中还是期末,用心的一心总能榜上有名,稳稳站在年级前十。而李格,从前有一心做“后盾”——说白了就是抄答案,总能轻松拿到好名次;如今没有了这份“助攻”,她既要周旋于凌晨与阿豪之间,又要应付班级事务,还要在学生会刷存在感,每一次成绩自然都不理想。
自从与槿兰交心后,一心渐渐放开胸怀,不再让传说如影随形地压制自己。是啊,你若不怕流言,流言自会不攻自破。槿兰说得没错,传说找不到确凿的依据,很快就在新闻迭现的校园里销声匿迹。连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都愿迎着光,在光束里舞出多彩的姿态,何况她一个大活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想清楚后,一心下定决心改变。天山雪莲固然美丽,但若无人采撷,终究只能在天山之巅自生自灭,无人见识它的风姿,无人体会它的珍贵。酒香尚怕巷子深,想要别人认识自己、看到自己的价值,自己首先得展现出来。
也许是受了鼓励,也许是情绪实在需要出口,又或许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一心以“天堂在左”为笔名发表在校刊上的文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展望别样人生》《渺小》《鞋子》《郁抑》《伤》,有诗有散文,笔触清新明快,很快在校园文学爱好者中刮起一股追逐、膜拜“天堂在左”的风潮。当她再走在校园路上时,许多认识不认识的同窗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更有不少本校的、外校的、甚至已工作的男生女生给她来信,或求签名诗,或想交笔友。每天下午回到宿舍,堆在宿舍门口的信里,十有七八是“天堂在左”收的。
每一封信,一心都认真读,再选择性地回复。她没有停下笔,只要有空,文字便继续出现在校刊上,甚至登上市里心理电台的栏目。有付出就有回报,她的才华让许多人看见了她,认识了她清新灵动的文字。走在校园里、班级上,随时都可能遇见她的仰慕者。于是,凡是班上或年级需要文字工作的事,几乎非她莫属。那个原本默默无闻、如影子般跟在李格身后的一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信、落落大方的女孩——她轻声软语与人交谈,温声甜笑回应热情,眼里有光,脸上带着温柔而不失优雅的微笑。
当李格仍忙着在凌晨、阿豪和其他男生之间左右逢源,削尖脑袋想挤进学生会时,一心已经在一众同学眼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好印象。人长得秀气,又有才气,性子温和得像邻家妹妹,不摆架子,真诚而不虚伪。班级里几乎所有涉及写作的宣传、文案都出自她手。她和女生相处友好,从不故作姿态;对男生友善,却从不玩暧昧;集体劳动时不耍心眼、不偷懒,总是埋头苦干。这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倒像是换了个人。大家对她的喜欢,发自内心。
大四那年,李格既要加紧追求阿豪,又想在学生会占据一席之地,便经常缺席班级活动。众人对她“占着位置不干活”的行径,早已怨声载道,连昔日对她趋之若鹜的男生也纷纷反水。在槿兰的提议下,大家公推一心当副班长。
班长依然是凌晨。他无意往更高的学生干部钻营,一如既往地为班级尽心尽力。一心虽是初登班干部舞台,处理工作却得心应手,与凌晨配合得珠联璧合。凌晨看着这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女孩,眼里满满都是欣赏与赞许——从最初在众人面前唯唯诺诺,到如今眼神坚定、心怀希望,每一步都铿锵有力,无惧风雨,像是从骨子里将卑微与怯懦狠狠剔除。他相信,再没有人能掩盖她锐利而灿烂的光华。
对一心的“倒戈”与锋芒毕露,李格颇有怨言,总说一心说话不算话,违背了小时候的诺言。一心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谁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又何必浪费口舌。
李格一如既往,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利用与使唤一心。她总是忽略一心的情绪,这不,今天下午下课铃一响,书包便抛给一心,自己转身就跑。看着她朝校门口飞奔而去,一心目光扫过四周——谭钰在,凌晨也在——她几乎可以断定,李格又是找豪哥了。
一心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兰姐李格的去向,却看见槿兰已然心知肚明地微笑着,站在她身边。一心对李格有恨,却终究做不到出卖她——若自己那样做,岂不和李格一般无二?她松了口气,又因对真心待自己的兰姐有所隐瞒,心里觉得歉疚,便对槿兰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槿兰却不以为意,拉着一心的手:“走吧,叫凌晨一起。”
一心退缩了。她不愿看到李格难堪,更不愿意见证凌晨因李格的背叛而伤心。
槿兰却紧紧拉着一心的手不放,径直走到凌晨面前:“今晚同乡约我们去理工学院见面,一起吧。”
不明真相的凌晨想反正晚上无事,便答应了。
于是——一个目标明确,一个蒙在鼓里,还有一个知道真相却无法明说——三个人一同坐上了开往理工学院的公交车。
到了理工学院,槿兰拉着他们径直奔研究生宿舍而去。敏感的凌晨立刻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脚步变得沉重而迟疑。他一直不愿相信,自己深爱的人会背着自己与别人的男朋友暧昧不清。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槿兰是不喜欢格格才故意中伤她。即便槿兰反复提醒,说李格对阿豪有企图,还与其他班、其他年级的男生暧昧,他仍自我安慰道:那是槿兰因妒忌才这样说。只是听得多了,心里终究种下一根刺,稍微一碰就会疼。可他就是不愿去求证,仿佛不去求证,继续躲在自己编织的美好爱情里,槿兰说的便不是事实。如今真相即将被揭开,他更加矛盾——既希望槿兰的猜测是错的,又害怕它变成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事到如今,槿兰不打算再瞒他。她直视着凌晨的眼睛:“眼见为实。以往我说你总不信,那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真相。” 她知道这样做有些残忍,但总比让他一直蒙在鼓里强。毕竟,凌晨这样优秀的男生,值得更好的人陪伴——这个人可以是一心,也可以是别人,但唯独不该是李格。可爱情之事,最难说清。就像阿豪,嘴上信誓旦旦说有多爱她、离不开她,还不是时不时与李格搞暧昧?但她就是放不下。当局者迷,说的正是他们这些被爱蒙住双眼的人。
三人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时,阿豪他们还没出来。槿兰抬脚就要往楼上冲,却被凌晨一把拦住。凌晨的目光有些吓人,死死盯着槿兰:“你如果敢冲上去,我就和你绝交。”
槿兰知道,他还在维护李格的体面。她悻悻地停住脚步,嘴上却不甘心地碎碎念。
凌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若不是槿兰死命拉着他,他恐怕早就转身逃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李格的画面:她咯咯笑着在人群里左右逢源,她像一只花蝴蝶在操场上奔跑,她与别的男生亲热地聊着天。槿兰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可看着他那张严肃得毫无血色的脸,也聪明地闭了嘴。一心更是噤声。三个人各怀心事,在低气压里像三根僵硬的木头,尴尬地杵在原地。
终于,李格与阿豪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
一向沉稳冷静的槿兰,远远看见他们,冷笑一声,喊了句:“豪哥。”
这一声“豪哥”,像一枚最尖锐的箭,直直射穿阿豪的心房。他楞了半秒,随即猛地甩开李格的手,朝槿兰奔过来。
李格本就盼着与豪哥的关系明朗化,此刻虽被当众甩开,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刻意装出得意洋洋的神气,顺着声音看向槿兰,没有半分悔意。可惜她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延续下去,就看见了槿兰身边的凌晨——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瞬间像遭了雷击,精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