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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李格的算盘 眼看着豪 ...

  •   凌晨看着一心那张苍白的脸,温声道:“今晚上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你吃饭,这个点食堂怕是关门了。”
      一心摇了摇头。她恨李格,连带着看凌晨,也觉得讨厌。可她也知道,班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她不能怪他偏袒李格,谁让李格长得美,又讨人喜欢呢。
      她拒绝得干脆,凌晨却不愿放她一个人继续陷在这痛苦又绝望的夜里。事情因李格而起,无论是作为班长,还是作为李格的男朋友,他都有理由让事情往好的方向走一程。
      “走吧,”他说,“我也没吃饭,你当是陪我吃个饭也行。”
      “不饿,我不想吃。”
      “怎么会不饿?我听槿兰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这一天,被自己视如姐妹的人出卖,不留一丝余地。一心有种心如死灰的冷,却不曾想,在班长这里又得到了一点关怀。这点关怀对别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此刻她正站在悲伤与绝望的边缘,一点光也足够照亮眼前的黑夜。她心头一热,还没开口,眼泪便先落了下来。想到自己傻成这样,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她再也不愿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如神明一般存在的班长——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和狼狈。前途一片茫然,她又想缩回壳里,做一只鸵鸟,慢慢地舔舐伤口。既然举报无望,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她缓缓站起来,佝偻着背,脚步沉重地向前挪去。
      凌晨没有多想,只好跟在她身后,继续劝。
      一心感觉到他还没走,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泪,回头瞪着他:“算我求你了,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凌晨放心不下,仍以吃饭为借口:“我还没吃,你也没吃。等吃过饭,我再送你回去,好吗?要是你觉得和我一个人吃不方便,我把槿兰也叫上。”他不敢提李格,他知道此刻一心有多恨那个名字。
      凌晨生得温文尔雅,又是班长,待人和气,对集体有责任心,对他人有正义感。一心以前总像影子一样跟在李格身边,看他耐着性子哄李格,一颗芳心早已暗许。暗恋已久的人对她说“一起去吃饭”,像是说“一起去约会”。若在平时,一心未必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可此刻的邀约,却带着一种莫大的讽刺。她忍着眼眶里翻涌的泪,几乎要朝他吼出声来:“我不饿!你走吧。你想找谁陪你吃饭就去找谁,求求你,别跟着我了。”
      昏暗的路灯下,影子在她脚下摇摇晃晃,仿佛也在笑话她的愚蠢。她好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吼出声来,宣泄心口的愤怒和委屈。她再不管凌晨,加快脚步往前走。
      凌晨定在原地,看着眼前与他同龄、本该活得天真烂漫的女孩,背对着他,一步一步拖着重重的步子,走在这条昏暗孤寂的校园小路上。夜色将她瘦削的身影一点点吞没,他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还想上前拉住她,告诉她:没关系的,这次吃亏就当买个教训。但他知道,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在她听来都是在替李格开脱。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缀在她身后,直到看着她走进女生宿舍楼,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在楼下站了大约十分钟,估摸她已经回到宿舍,他走到值班室,用公用电话拨通了她们宿舍的号码。没想到接电话的,偏偏是李格。
      凌晨知道,此刻李格和一心定是水火不容。李格不是轻易服软的人,指望从她那儿打听什么,是不可能的。加上槿兰的话和今晚亲眼所见的事实,他心里对李格的那团热,忽然凉了一大截。他曾经那样深地爱着她,爱她的活泼果敢,爱她的天真烂漫,爱她的直爽开朗。他以为她是善良的、热心的、美丽的,像阳光一样明亮。但今天,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爱的那个人竟然虚伪、自私又残忍——可以不顾朋友的死活,踩着朋友的真心,还要用别人的伤疤来捅刀子,末了连一丝悔意都没有。他不是会伪装的人,既不想和她多说,也不愿责备她,只压着心口那阵不舒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格格吗?槿兰在吗?我找她有事。”
      从室友们追着一心跑出去那一刻起,李格就知道,槿兰一定会去找凌晨告自己的状。她心里其实发虚,毕竟凌晨不是软柿子一心,也不是她轻易能构陷的槿兰。对凌晨,李格始终有几分顾忌。她原以为他会劈头盖脸责骂她,没想到电话那头什么也没说。她听不出凌晨的情绪,正想着怎么探探口风,凌晨却开口要找槿兰。李格心里那点忐忑和内疚,一下子散了大半。她没好气地瞥了坐在一旁的槿兰一眼,哼了一声:“找你的电话。”说罢把听筒丢了过去。
      槿兰以为是阿豪打来的,拿起电话只清冷地“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端,凌晨听见听筒“咣当”一声被丢过来,反倒松了口气。他刚还担心李格会顺势约他见面。说实话,这种情形下见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该说什么。若像从前那样深情,他做不到。心里那点滋味,是生气,是遗憾,还是懊恼?他说不清楚。难过、伤心、失落,似乎都有一点。如此五味杂陈的心思,实在不适合相见。
      他定了定神:“槿兰,是我。欧阳一心回去了吗?”
      槿兰怎么也没想到电话那头是凌晨。听见他的声音,她狠狠瞪了李格一眼,李格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身进了洗手间。槿兰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刚和阿豪闹了别扭,刚才以为是阿豪打来的,才用了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她有些过意不去,正要说话,却看见一心推门走了进来——憔悴、疲惫,浑身带着一股“闲人勿近”的疏离。她赶紧捂住话筒,用尽量温和热诚的声音回答:“刚回到宿舍,怎么了?”
      凌晨没有多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疲色:“她还没吃晚饭,你替她订一份吧。”
      槿兰一肚子疑问:一心到底有没有去举报?凌晨有没有因这件事动摇对李格的心意?可她也知道,眼下不是追着细问的时候,忍着好奇,轻声应了句:“哦,知道了。”
      身心俱疲的一心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谁也没看,蹬掉鞋子就倒在自己床上,扯过被子从头蒙到脚,蜷在床角默默流泪。
      槿兰挂了电话,走过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用温柔得几乎让人陌生的口吻问:“一心,想吃点什么?”
      一心没有掀被,鼻音重重地回了一句:“什么都不吃,谢谢。”
      也许是因为凌晨的嘱托,也许是真的心疼一心的遭遇,一向性子冷淡的槿兰第一次对室友露出真切的关怀。她知道人在伤心绝望时毫无胃口,可总不吃东西也不行。她没有再打扰一心,想了想,替她叫了一份香芋西米露,外加一碗汤圆。书上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一些。槿兰希望这点甜,能冲淡一心心里的苦。
      那天傍晚的事后,原本喜欢打牌的几个人都没了心思。李格一直心神不宁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晃得人膈应。敏儿和阿潘被阿莲拉着出去逛街了;槿兰不爱凑热闹,又放心不下一心,也惦记着自己傍晚那番话有没有用,便留了下来。李格嘴上硬,心里也虚:既怕一心想不开,又拉不下脸追出去看,更怕一心真去举报了自己。她也只好待在宿舍。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人正大眼瞪小眼,凌晨的电话总算打破了这难捱的寂静。李格嘴硬,可到底心虚,既不敢面对一心,也不想和槿兰虚与委蛇。见一心安全回来了,她放下心,进洗手间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出门走了。
      李格一走,宿舍陷入沉寂。一心仍蒙着被子,眼泪默默地流。
      槿兰假装没察觉到她的泪水,轻声说:“讲个笑话给你听吧。”
      一心没有回应,却不再用被子蒙头。她半靠着床头,目光放空,整个人软软地窝在床上。
      槿兰知道她在听,便讲起来:“朋友甲说:‘我今天和猪接吻了。’
      朋友乙嫌弃地躲开,说:‘滚远点!’
      朋友甲说:‘不是……你听我说……’
      朋友乙不等他说完,捂着鼻子喊:‘远远地我就闻到猪骚味儿了!’
      朋友甲只好坦白:‘我中午吃了猪舌头。’”
      一心本是死气沉沉的,听到这儿,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舌吻。”
      可这笑只维持了一瞬,眼泪又跟着掉了下来。
      槿兰只当没看见她的泪,语气带了几分认真:“你看,我当时听都没想明白这个笑点,你一下子就说了出来。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非要去做别人的影子?你这样的人,本该活得坦坦荡荡,肆无忌惮地站在阳光下,站在光明里。李格那种人,才该活在阴沟里,像过街老鼠一样。”
      她也不管一心听没听进去,便絮絮地说了开去。
      槿兰的话,让一心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审视自己和李格的关系。为什么自己永远是别人的影子?命不好的人又不止自己一个,凌晨不也是这样吗?论起来,他的命只怕比她还糟——她不过是“克”别人,他却是从小就徘徊在生死线上。可他既没有早早夭折,还能当班长,还能赢得所有人的信任与敬重。为什么自己不行?难道真是命比她差?不是的。既然自己的真诚和顺从换不来花开,那为什么不让真诚长出刺来?命是自己的。二十世纪的大学生,新时代的女性,凭什么让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压在自己头上?如果不想再做别人的影子,那就该站到光的前面去。以前总站在光背后,谁会看见你?好吧,顺从换不来同情,也换不来友谊,那不如干脆撕破。都说仇恨是最好的坐骑。从那天起,一心恨上了李格,成绩却一路高歌,突飞猛进,四六级都是高分通过。当然,这是后话。
      她在被子里握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说:从今天起,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做自己的主人,主宰自己的人生,不再做谁的影子。我要站在光下,走在光的前头,做我自己。这样想着,虽然仍伤心、后悔,但心里那股绝望却消减了许多。
      外卖送到的时候,一心已经平静下来。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在槿兰的劝说下,努力吞下一碗香芋西米露。槿兰也许是动了恻隐,也许是想在对抗李格这条战线里多一个盟友,难得地敞开了心扉,和她聊了很久。这一夜,只剩两个人的宿舍里,她们聊着聊着,竟然真的成了知心好友。只是被李格利用、出卖在先,一心对槿兰的坦诚始终有所保留。槿兰能感觉到,却也不点破。毕竟友谊和信任的建立,从来急不得。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
      李格做了亏心事,生怕宿舍里的人把她作弊的事传出去,更怕大家偏信一心。她开始背着室友,在朋友同学间刻意渲染一心家乡那些可怕的传说。流言像最猛的瘟疫,比传染病还快,转眼便传遍了整个年级。“恶女”的名声,如同冰锥子,一下一下扎在一心心上。一心本就心力交瘁,走到哪儿都像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有好几个好事者,到处打听“恶女”在哪个班,有几回竟直接问到她本人面前。
      大课多是两三个班合堂。这一天的外科课,老师大约是被手术耽搁了,上课铃响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人来。坐在一心旁边的女生探过头来八卦:“听说你们班有个‘恶女’,是不是真的?”
      一心难堪地笑笑,含含糊糊不知该怎么答。
      那女生没留意她脸色,又追问:“你知道是谁不?到底是不是真的?”
      槿兰正坐在一心左手边,闻言斜了那女生一眼:“你是旧石器时代穿越过来的?”
      女生一愣:“什么?”
      槿兰又冷冷瞥了她一眼:“这么low的谣言也信,你是没带脑子吗?”
      那女生被当众说“没脑子”,脸上挂不住,声音顿时高了起来:“关你屁事啊!我又没问你!”
      槿兰平时斯文寡言,但绝不怕事。她一旦认了谁,便容不得别人欺负。她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就关我的事了,包打听,你想怎么样?”
      那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侧过身子想越过一心去撕扯槿兰。一心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推开那女生,狠狠一脚踢在前排李格的椅背上。
      李格就坐在她们前面,后边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她本打算装没听见,没想到被一向绵软的一心当众踹了椅子。她非但不心虚,反倒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瞪着一心:“你干什么?”
      看着一点不知悔改、气势汹汹的李格,一心几乎要跳过课桌扑过去,像疯子一样撕扯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槿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一心,按她坐下,轻声劝:“别生气,大家都看着呢,为这种人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一心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才慢慢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恨意。这时,老师正好推门走进教室,打断了一触即发的纷争。
      李格原本还担心一心会跳起来跟自己干架,没想到别人一劝,她竟又软了下去。一心的退让和隐忍,落在李格眼里就是软弱、自卑。她心里越发不屑,也更肆无忌惮。

      几年过去,槿兰和豪哥的感情时有波折,但每次大的争执,都以豪哥低头认输收场。室友们早已见怪不怪——小情侣嘛,谁不是三天甜蜜、五天吵闹。至于李格一直若有若无地介入槿兰和豪哥之间,旁观者久了,多少看出些端倪。可她们能说什么?指责李格?没凭没据。就算真有凭据,她们又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同学?室友?笑话,李格什么时候把她们放在眼里过?看穿李格的司马昭之心后,她们也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槿兰。可槿兰性子冷,骨子里又清高,轻易不肯放低身段。她与豪哥分分合合,吵闹不休,这些年因为李格的搅和,心里生了刺,对李格也恨得牙痒痒。但豪哥对槿兰的爱,大家都看在眼里。他爱她那份安静内敛,不张扬、不炫耀,那种仿佛遗世独立的优雅,别人学都学不来。他爱她入骨,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于是分分合合好几年,兜兜转转还是他们两个人。只是槿兰的沉静内敛,让这段感情渐渐像相处了十年八年的老夫妻,少了激情,只剩习惯。
      李格对豪哥的执念,也许是因得不到,也许是因他足够优秀、家庭背景也足够耀眼,她便挖空心思、使尽手段,想把他抢过来。可豪哥只把她当作与槿兰平淡感情之间的一点调剂,借着她的热烈,来刺激槿兰对自己的在乎。他一两回松动的回应,反倒让李格更加欲罢不能。眼见豪哥研究生就要毕业了,李格加紧了对他的攻势。一有空就往理工学院跑,从前怕被熟人撞见的遮掩,如今也顾不上了。再不抓紧,等豪哥一毕业回了本市,她自己也要开始为期一年的临床实习,再想接近他,只会更难。
      周五下午,李格推掉了谭钰的邀约,一放学便把自己的书包丢给一心,连凌晨的周末约会也一并拒了,火烧眉毛似的直奔理工学院。
      研究生楼门口,她正好遇见打算回宿舍的豪哥。
      李格娇笑着快步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豪哥,今晚我想看电影。”
      豪哥被人猛地扯住手臂,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李格,却不像往日那样嫌恶地甩开。昨晚他本约了槿兰一起过周末,槿兰却说与校友有活动,不能来了。豪哥心里正堵着气。李格来得正好,他赌气似的想,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便没拒绝,只问:“什么电影?”
      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李格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灿烂得像盛夏的花:“《花样年华》,听说特别好。”
      豪哥干脆地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研究生宿舍。研究生的住宿条件比本科生好,多是两人一间甚至单人一间。阿豪的舍友恰好不在,门一关上,李格便扑上来抱住他。豪哥欲拒还迎地推了一下:“我收拾收拾东西。”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豪哥总是躲闪。这一回,他却没有。也许是毕业在即,想放纵一次;也许是槿兰的冷淡让他积了太久的火。李格见他没再推拒,心里便有了底。她整个人赖在豪哥身上,双手攀住他的脖子,殷红的唇几乎贴到他脸上,眼里尽是挑逗和妩媚。
      豪哥看着像藤蔓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李格,那抹红唇如同一枚熟透的果子。想一想槿兰的疏淡,他不想再装无动于衷了。他低下头,吻了下去。李格等的就是这一刻,热烈地回应他,双手仍箍着他的脖子,轻轻一跃便跳到他的身上。豪哥情难自禁,双手托住她,李格的手也不安分地顺着他的领口往里探。
      都是年轻气盛、精力正旺的人,什么道德、理智,这一刻统统被扔到了九霄云外。豪哥边吻边喘着粗气,连拖带抱地把人往床边挪。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里没开灯,只剩下暧昧与喘息在空气里缠绕。刚把李格放倒在床上,她眼里含着妩媚鼓励的笑意,舒展开四肢躺成等待的姿态。豪哥正要扯开她的衣衫,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说今夜有事不回来的舍友。
      一室旖旎瞬间凝固成尴尬与难堪。豪哥慌乱地爬起来,李格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裹了个严实。舍友眼角扫见一床凌乱,反应倒也快,一声“对不起”之后便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豪哥的室友认识槿兰,也见过李格。他并非爱搬弄是非的人,不会跑去槿兰面前多话,也不屑站在道德高处指摘李格。倒是豪哥自己心虚,每次李格走后,总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一番。室友欣赏槿兰的温婉内敛,对李格像追捕猎物一样紧咬不放的做派,心里其实瞧不上;偶尔也会打趣豪哥几句,或半开玩笑地提醒他:别玩火自焚。
      被打断的豪哥已经没了刚才的冲动。他狼狈地溜进洗手间,整理衣衫,也整理情绪。他很庆室室友的出现,否则——想想后果,他反倒有些后怕。对李格,他谈不上爱。若即若离,不过是想借她来激起槿兰的醋意。没想到一时糊涂,差点铸成大错。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一眼还赖在床上、神情不甘的李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走吧。”便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去。
      李格方才听到关门声响时,还盼着豪哥会回来继续未完的事。她用自以为最撩人的姿态半躺在床上,□□半露,眉目含春地等着。哪知道豪哥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她又气又恼,狠狠蹬开被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气鼓鼓地跟在他身后。
      豪哥回头看了她一眼——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衫歪在半边,想起方才自己的失态,脸不合时宜地红了。他用拳头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你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李格不死心,仍用挑逗的目光盯着他。豪哥却干脆把脸扭到一边,不接这茬。
      方才那样主动、那样放肆,此刻便有多难堪、多难为情。李格扭着身子,一跺脚,转身躲进洗手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又是那个妆容端正、姿态万千的美少女,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她伸手挽住豪哥的手臂,娇媚地靠了上去,甜甜地道:“走吧。”
      心有余悸的豪哥想甩开她,李格却像菟丝草一样缠得更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李格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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