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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者插.足 槿兰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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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一手策划的“指证”闹剧,在当时在场与不在场同学的添枝加叶、肆意疯传下,很快传遍整个医学院本部。也许是被影视作品荼毒得太深,大家更愿意相信的版本,总是与出轨、第三者插足之类的桃色事件有关。
尽管一开始有好几个版本,每个版本听起来都像真的,最后基本只剩下一个:某某班的女学生干部,利用职务之便,玩起了爱情游戏。她既和外校的研究生阿豪交往(也真佩服这些好事之徒,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校外阿豪的情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又和同班同学凌晨搞关系。两人正躲在食堂角落亲密依偎、互喂食物时,被过来找女朋友的研究生阿豪意外撞见。被“绿”的阿豪怒火冲天,当即上演了一场激烈武斗。偏偏主角毫发无伤,反而是出来拉架的路人意外受了伤。那天在食堂就餐的人未必超过一百,但每一个渲染这个故事的人,都如同亲临其境,把经过描绘得绘声绘色。
对于这样的传言,李格自然巴不得,对她百利而无一害。槿兰则不屑解释,更不愿意解释。凌晨心有余而力不足——从那个周末起,他已经彻底拜倒在李格石榴裙下。一个转身就能投入别人怀抱的人,解释又怎会有说服力?所以凌晨和槿兰一样,都被贴上了“不忠于爱情”“滥.情”的标签。一心虽然真正了解内幕,可她从小到大都是李格忠诚的追随者;她心里替兰姐打抱不平,却也不赞成槿兰这种过分的做法,因此没有出面解释的打算。
宿舍里其他原本站在槿兰一边的女生,在这场纷纷扬扬的传言中,有的保持沉默,有的开始对槿兰颇有微词。
女生天性爱八卦,宿舍里的闲聊又开始了,正好槿兰和李格这两大美女都不在。
阿潘悄悄问阿莲:“听说兰姐和班长在食堂私会的时候被豪哥撞见了。”
阿莲平时神经大条,对这种事实在不太关心。大学生活既新鲜又忙碌,有的人忙着谈恋爱,有的人忙着把专业课学好,也有人忙着把高中时代没享受够的快乐加倍补回来。阿莲年纪小,对谈恋爱似乎也不感兴趣——或者说,还没遇到对胃口的人。除了专业课,她最喜欢逛街。一有空闲,总喜欢拉人陪她漫无目的地走街串巷,看看形形色色的人,看看琳琅满目的东西。不一定要买,只是看看,这是她大学期间一直没改的爱好。毕竟中学时受升学压力影响,但凡对子女抱有远大理想的父母,都会把课业以外的活动视作旁门左道。进了大学,突然没人管了,大家像飞出笼子的鸟,一下子自由了。自然要好好享受这份自由:自由地和别人高谈阔论,自由地挑感兴趣的闲书看,自由地从这条街逛到那条街。她喜欢在一间间店铺里穿行,也许刚推开成衣店的门,又转到鞋铺门口。此刻听阿潘这么问,她难以相信地反问:“不能吧?什么时候的事?”
旁边的敏儿看来也听到了传闻:“怎么不能?前几天的傍晚,听在场的同学说,还打起来了。”
阿莲一脸惊讶:“啊?这么大事!谁受伤啦?”
阿潘:“听说把拉架的格格打伤了。”
阿莲:“格格?格格怎么也凑上去了?伤到哪儿啦?”
敏儿:“这才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听说格格纯属拉架,脸被打了一下。”
阿莲:“谁出的手?”
敏儿:“豪哥呗,出手还挺重,当时脸就肿得老高。”敏儿比划着自己的脸颊。
阿莲:“我都没注意到,格格的脸受伤了?”
敏儿:“当时班长就带格格去医务室处理了,不然到现在估计还没消肿。”
阿潘有些感叹:“见过豪哥之后,我一直以为兰姐和班长不是真的,只是比我们认识得更早、关系更亲密一些的同学而已。”
敏儿摇头:“兰姐也太不知足了,豪哥这么优秀的男生还不知足。可怜了格格,平白无故受这池鱼之灾。”
阿潘不以为然:“那倒未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之所倚嘛。”
阿莲对大姐阿潘翻了个白眼:“别搞那么高深,什么意思?”
阿潘只好直说:“你们没发现吗?班长现在经常和格格出双入对。”
阿莲恍然明白,“哦”了一声。
她们三个议论时,一心就在旁边。她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既没有替槿兰喊冤,也没有替李格添枝加叶。
室友们都对槿兰的做法不满意:豪哥多好的男生,怎么还不知足!于是忍不住叹息:人心不足蛇吞象!室友们这点心思,拥有一颗玲珑心的槿兰怎会不懂。但做了就是做了,总不能解释说,是为了阻止李格才和凌晨玩暧昧吧?那不是她的风格。她也不在乎别人是否误会,除了阿豪。可就算是阿豪,她也不屑解释,更何况是并不相干的室友。
食堂事件之后,李格对凌晨的追求采取了不拒绝的态度,同时也加紧了对槿兰拆台的步伐。
仅凭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她就把敏儿和一心拉了过来。敏儿羡慕李格的美貌、活泼、开朗,也羡慕槿兰的美丽、清高,如幽谷之兰。她很想成为李格或者槿兰的好朋友,可惜不管槿兰还是李格,都不太喜欢她。其实互相了解之后,同宿舍的人都不太喜欢敏儿。敏儿属于直肠子,性格又有些乖僻。她字写得特别漂亮、大气,可惜人不如其字。也许是原生家庭的原因——敏儿的父母吵了一辈子架,这造就了她孤僻的性格。她遇事偏激,爱抱怨,对什么都抱着悲观、极端的态度。李格曾私下对一心说:“我们还是离敏儿远一点吧,没准是女版XX爵呢!”这么想的不止李格,其他人也这么想。大家虽没有孤立敏儿,却也没有谁愿意和她走得太近,成为好朋友。
槿兰自入学以来一直走清高路线。说得直白些,这种清高里带着自私: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她习惯冷眼旁观。不管是同宿舍女生还是同班同学,除了凌晨,她没有和谁走得特别近。食堂事件之后,她更是如此。她憎恶李格的卑鄙手段,气恼男朋友的不信任,更难过的是,凌晨竟然会钟情于李格。因情而伤——无论是与阿豪的爱情,还是与凌晨之间胜似兄妹的友情——槿兰仿佛进入了交友冬眠期。她不再和舍友同进同出,班级活动也不再热情参与,常常像一个独行客。凌晨原本内心敏感又细心,但自从被李格占据心扉,心思便全花在了李格身上。对槿兰的清冷,他轻易地归结为清高、不合群、不喜热闹。
宿舍里其他女生,对槿兰的清高与拒人千里更加反感。在李格的游说策反下,这些年轻又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很快就形成了统一阵线,或者说成了李格手中的枪。而这柄枪,直接瞄准了本该与她们情同姐妹的槿兰——那个本该与她们一样年轻爱美、会笑会闹、有点小做作,对未来充满信心与激情的女孩。
当你一心想成为别人的朋友,别人却对你爱搭不理时,有人对你说:“来吧,我们一起毁掉她。”聪明理智的人会摇摇头走开;愚钝又不甘心的人,则会立刻成为别人手里最得力的枪,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敏儿就是这样的人。她特别希望能替代一心,成为李格的朋友。在她看来,李格已经向她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可李格私下对一心说:“开什么玩笑,谁敢和她做朋友?家庭不幸福的人,性格多半怪僻偏激。我可不想哪一天被她‘咔嚓’掉。”说完还嘻嘻笑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心自问不是愚钝不甘心的人,但她偏偏对李格有种习惯性的服从。于是,李格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一心和敏儿这两杆瞄准槿兰的枪。
槿兰清楚自己的美貌,也知道自己在异性堆里很容易成为焦点,但她不至于滥用别人的爱慕。她却不明白,美貌在同性堆里其实很脆弱,需要用谦逊和内敛来长久维护;又或者她明白,只是不屑去维护。正是这种无知与自大,给她自己埋下了隐患。同寝女生中,她与李格一样美丽,但李格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也懂得偶尔施点小恩小惠去维护关系。在女孩扎堆的地方,闲话自然多。以前轮到槿兰值日,她袖手旁观,没人说什么;但经李格一点拨,就有人嫌她懒了。有时班级活动槿兰不吭声、动手慢,就有人抱怨她没有集体观念。可槿兰并不在意,她觉得自己来上学是来学习的,无暇顾及鸡毛蒜皮。渐渐地,她就和班级、宿舍的群体脱离了。
很快,槿兰在宿舍乃至班里成了人缘最差的一个。当然,这也与她看待副班长这个职务的态度有关:她对副班长一职可有可无、毫不在乎。以她的条件,不需要这个职位为毕业加分,照样能分到好单位。
其实槿兰与李格相貌不相上下。但一个会打扮也喜欢打扮,一个则随性随心;一个内敛清心,除了对班长比较友好外,无论对同性还是异性都基本冷漠抗拒;另一个张扬且富于心计。一个清心寡欲、不喜权谋,一个善于经营、步步为营。于是,在别人眼里,高下立判。
阿豪并不傻。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后,冷静下来,他慢慢悟出了其中缘由。又经过不少侧面了解,他也终于弄清楚了凌晨与槿兰的真正关系。槿兰他认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了解?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多疑与轻信,可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他知道只有认错,才能挽回这段感情;但他也清楚,槿兰不是轻易就会被打动的人。想清楚这一切后,阿豪成了她们女生宿舍的常客。
李格对阿豪的执着,一半是想赢过槿兰,一半是征服欲在心底蠢蠢欲动。她首先想到的是取槿兰而代之,占有这个男朋友。毕竟,相对于一个背景了得、才华出众的男朋友,副班长算个毛线?搞掉槿兰的副班长,不过是顺手的事。
平时女生宿舍不允许男生进入,但周末和假期可以。槿兰因阿豪的不信任,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他。可几年的感情,不是想放手就能放手的。那时没有手机,电话也是公用;写信也好,发邮件也好,槿兰一个字都不回。阿豪没办法,只能使出最笨的办法——每个周末如期出现在她们宿舍。既然不和阿豪在一起,凌晨也已明确选择了李格,槿兰的周末便和室友一样,宅在宿舍里。
阿豪还没到手,李格对凌晨的周末邀约,偶尔也会回应一两次。那天晚上九点多,她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正想象着槿兰无聊地宅在宿舍里的画面,却意外看见阿豪正在对槿兰献殷勤。毕竟阿豪有错在先,槿兰并非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他服软,也就顺水推舟。只是槿兰本就是不善于表达、话不多的女生,对曾经遭受的质疑,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这根刺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消失,反而反复刺痛她的神经,消磨着两人之间的信任。阿豪很努力地修复关系,可因为这根刺,两人的关系短时间内无法回到从前。所以对阿豪周末的外出邀约,槿兰不再爽快答应。而阿豪太在乎槿兰,只要她不答应外出,每个周末他都来女生宿舍陪她。
阿豪一出现,李格的心又开始不平衡。她想当然地以为,食堂事件后两人已经彻底闹翻,正盘算着趁热打铁联系阿豪,阿豪却出现了——当然,仍不是为她而来。
阿豪的再次出现,让李格无暇顾及凌晨。每个周末,她都会和大家一起守在宿舍里。这之后,阿豪每次出现,李格都毫不因食堂事件而尴尬,无论是面对槿兰还是阿豪,她都一如既往地殷勤周到、忙前忙后。此时的李格,早已把凌晨抛在脑后。毕竟从高中起,就有不少男生围着她转,轻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李格对自己在异性面前的吸引力极其自信;在她看来,没有男生能拒绝她的妩媚与美貌。每当阿豪出现在女生宿舍,李格必定不遗余力地表现自己的活泼、聪慧与温柔。
性子活泼的人,总能轻易找到聊天话题。每个周末,阿潘依然不见人影。以前周末的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待着,现在槿兰和李格都不外出,便成了五个人同处一室。打牌是大家都喜欢的消遣,也是打发时光的好方式。她们几个有时拉上槿兰,有时拉上李格。而不管李格是否上桌,只要阿豪一出现,她总有办法让阿豪暂时忘记槿兰给他的难堪:要么想方设法逗槿兰开心,要么张罗着一起玩牌,给大家出主意。
其实阿豪对李格的心情也很矛盾:如果没有她,他周末到女生宿舍做客会无比尴尬。槿兰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出了食堂事件后,阿豪明显感到她对自己淡漠了;她虽然不拒绝他来,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谈。幸好有李格活泼的身影,当然也因她的脸皮足够厚,在她滔滔不绝的交谈下,才不至于让他在女生宿舍里冷场。
这天晚上,打牌的是槿兰她们四个,李格则坐在一旁看牌。还不到七点,阿豪又来了。
阿豪站在门口,微笑着轻轻敲门,和大家打招呼:“都在啊。”
槿兰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其他三人礼貌地叫了声“豪哥”或“姐夫”,又继续玩牌。
李格立刻站起来,热情地说:“豪哥来啦,里边请,里边请!”随即拉开身边的椅子请阿豪坐。阿豪虽然因槿兰的冷淡有些不适,却还是拖过一把椅子,在槿兰身边坐下。
阿豪问槿兰:“战况如何?”
槿兰淡淡地说:“还行。”
阿莲:“姐夫你可不准插手,否则输了算兰姐的。”
阿豪连忙摆手:“君子观棋不语,我就看看。”
闲聊间隙,李格已经端出洗好的水果,直接放在阿豪旁边,继续热情招呼:“来来来,大家吃点水果。”
次数多了以后,就连神经最大条的敏儿都看出李格的司马昭之心,聪明如槿兰又怎么会看不出。敏儿虽然神经大条,又一心想依附李格,却特别恨那些三心二意、爱勾引别人男人的女生。她父亲就是因为这样的女人,这辈子与母亲争吵不休。她会因为槿兰的清高和拒人千里而心生厌恶,但她仍是个有正义感的女孩。就在李格为自己很快就要把阿豪勾引到手而沾沾自喜时,敏儿终于忍不住提点槿兰:“兰姐,你可要把姐夫看牢了,小心有人撬墙角。”
槿兰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不置可否。敏儿急了:“你都没发现吗?格格在姐夫面前都快成主角了。”
“差不多,就是还不是。”
“等真的是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也抢不来。”
“抢不来,你也该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啊。”
“男人不是东西。要是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抢来也没用,何况是守。”
“可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
“那也说不准。也许以前还没遇到心仪的,现在遇到了呢。”
“你怎么就觉得姐夫心仪格格了?”
“不是我觉得不觉得,而是他们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要是有,那就说明他不属于我。”
敏儿终于生气了:“你简直要把人气死!别人都到你家里来抢东西了,你怎么就不能维护一下呢?”
“别的东西可以维护,唯独人不可以。人有手有脚,有自己的心思,不是你想维护,他就会属于你。”与敏儿的气急败坏不同,槿兰完全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懒散样。
敏儿苦口婆心地劝:“虽说彼此信任很重要,但你也要有所表示啊。你这样无所谓,别人怎么能对你死心塌地?”
“我不是要谁对我死心塌地,而是要另一半经得住考验。我总不能像防贼一样防着别人,今天防张三,明天防李四吧?那多累。如果他经不起考验,这样的男生不要也罢。”
其实槿兰心里也有矛盾:她确实一直爱着阿豪,却又对阿豪不放心;李格的设计更让她对阿豪心生不满。她也想考验考验这个男朋友,看看他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所以对李格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格那些手段,槿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屑计较罢了。或者说,槿兰有意拿李格当试金石,想看看自己在男朋友心中究竟有多重,把李格的勾引当成了检验男友的免费手段。也是,再自信的女孩,也想知道自己在男朋友心里是不是唯一、最特别的那个。都说人心与人性千万别试,可哪个女孩不想知道,自己在所爱之人眼中是与众不同的唯一?既然李格乐意当第三者、当试金石,槿兰正好顺水推舟。婚前能发现另一半的异心,总比结婚生子后才看清要好。有人自告奋勇来“帮忙”,槿兰又怎么会阻拦?
其实槿兰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男朋友不是靠守住就能守一辈子的,彼此要有信任,也要有自觉。一个随时随地都经得起考验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今天张三递个眼色就找不着北,防得住;明天李四、王五再来个投怀送抱呢?还怎么防?整天防贼一样看着,那得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