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Deseo

3、第 3 章 我留下

　　我留下来了，我与他们寄宿在这破庙之中，我知道那男孩叫李星岩，是旁边的大户人家的公子，二妹学名叫星月。
　　本是幸福的一家人，如今却已经是破碎不堪。
　　其实如今在这里守着，也只是在算李星岩的倒计时。
　　那日随着回村里时，请了郎中过来瞧瞧，那郎中跟我们说没有几日时间了。
　　二妹已经是哭成了泪人了，但是李星岩仿佛是看开了，对这生命的转述，似乎是没了什么。
　　我们就是这么拖着时间，看着李星岩的身子越来越差，可是又什么都做不了。是等着老天爷来收人头。
　　我有时会去茶馆给他们买些吃的，我看着吗那耸起的青山，路很长，但想到山里有人等着自己，似乎这条路也没有那么长了。
　　可今日，李公子是让二妹去拿吃的，无论二妹如何说，李公子都是要她去。
　　我们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要来临的。
　　二妹一步两步回头，看着这，希望她的哥哥能将她留下来，可是事与愿违，她并不能往回走。
　　"她知道了。"李公子说道，"二妹知道了，咳咳咳，其实我要走了。"
　　"李公子。"我叹了口气，"我去叫二妹回来，起码，最是起码……"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李公子突然问道，"我的身世……姑娘已经知道了，可是姑娘的身世咳咳咳。"
　　我忙扶住他，给他喂了点水，他吐了出来在我怀里大口啜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
　　"姑娘，告诉我吧。"
　　"我……"我不能说，我是纨绔的庄敏公主，我是受天下人所厌恶的宋昭雁，我那些年做的荒唐事，我是一个罪人，一个可恨的人。
　　"姑娘，说吧，"他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美，会让我沦陷进去，就像那个人一样，只是我这种人啊，这种人……
　　"姑娘，我都是要走的人了。"
　　"可是……"我不能说，我说了，他最后肯定会留下悔恨，会悔恨遇到我，更会悔恨他把二妹交给我。
　　我这些天的相处，我舍不得二妹，我也舍不得他。他们是我在流浪中，感觉到最是温馨的人。
　　其实我啊。真的是很想拥有爱啊，拥有感情的。
　　"姑娘，一个人流浪，"他继续道，"有难言之隐……姑娘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
　　"姑娘不要害怕。"他说，"不然我下辈子怎么报答姑娘呢？"
　　"我……我，"我还是说不出来，宋昭雁，不应该是说出来的，全国人都知道这个荒唐的人。
　　"姑娘不要恨自己。"他笑到，"姑娘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
　　"我。我是一个罪人。"我说道。
　　罪，其实我这今后的名次。前半生的浮华，后半生的漂泊。钱半身的罪孽，后半生的困顿。一切一切皆是因果轮回。
　　"罪人啊，哈，姑娘是什么罪？"他自嘲了下，仿佛是在说自己的认人不清。
　　"罪……孽，纨绔子弟，哈，认人不清，那种……"我提了那罪，竟然是勾起来我那压抑已久的情绪，"我是罪人，我什么都不配。"
　　"姑娘。你心善，"他继续道。
　　"我可是最差的，宋昭雁啊！"我突然哭道，"是那个剥削民脂民膏的宋昭雁，是害人害己的宋昭雁啊！是那个臭名远扬的庄敏公主啊。"
　　他看了我，"庄敏公主啊……原来你…"
　　我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那样的人……"
　　他看着我，他轻轻地说"庄敏公主啊，好好照顾我妹妹。"
　　"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或许今日或许明日，"他笑了笑，"我在这世上所需要的只有妹妹了。"
　　我的眼泪落了出来，我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妹的。
　　"公主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照顾好二妹的。"我哭着回答道。
　　"是照顾好你自己。"他笑了，"照顾好自己，我下辈子来找你。""
　　说完这句，他好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倒在了地上，我摸了摸他的手臂，他还有气息，可是那气息微弱的。
　　我搂着他，我说"公子，我会好好照顾二妹的，我会的。"
　　他没有回复，他在看，他看着门口，他在想二妹。
　　"听说公主跟会唱歌，公主……"他突然道，"天快黑了……"
　　"我……不会唱歌……"
　　"真是可惜了，那下辈子，我给姑娘唱歌吧。"说着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我趴着去听他的心脏，他的心脏，渐渐地，渐渐地失去了跳动。
　　他要离开了我们。
　　这时二妹带着老板和那茶客来了。
　　我说道"二妹回来了。"
　　他似乎是听见了，轻微的张了张嘴，又想睁开眼。
　　"哥哥。我回来了。"二妹哭着跪在他面前。
　　他提了提嘴角，就这样的过去了。
　　二妹哭的不能自己，我见了，想到了这几日的种种，许久没有感到温暖的我，也哭了起来，为什么，这样的时间不能再长久一些。
　　就这样不知哭了多长时间，老板和茶客拉起了我们，告诉我们还要为他准备后事。
　　我们将他埋葬在这破庙的边上。
　　我也要带着二妹离开这里，开始了我们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