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Deseo

2、第 2 章 “姑

　　“姑娘慢走。”店小二热情的与我说道。
　　我在流浪，手上有很多银子，我本来是想买一二仆人，可是他们的穿着用度都是会耗费我的银子，我舍不得这些银子，之前花钱买了许多不需要的东西，又是拿了贱卖出去，一来一去，损失不少的银子。
　　这时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拉了我的衣裳，她叫饿，身上都是泥土，灰扑扑的。
　　我把刚刚出炉的饼子分给了她一些，她接了过来，大口吃着。我看着她，想起来我的过去，锦衣玉食，哪里会知道一个饼会这么的好吃。
　　我离开京城已经一年了，我看向路的尽头，其实这样可怜的孩子是大多数，忍饥挨饿。他们的父母种地，织锦，可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拍了拍她的衣服，灰扬了起来。
　　她抬头看我，问道“姐姐你为什么拍我衣服。”
　　我说”你身上的灰好多啊。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爹娘都是直接叫我二妹。”
　　“嗯嗯嗯，吃慢点。”我看她脸上的泥巴，我看她的肚子也是大的，我在路上看到的许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四肢纤细，但是肚子却是大的。以前以为是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的，之后与人交流过才知道，他们是没有吃的，导致营养不良。
　　“姐姐这个能让我带回家嘛？”那小丫头抬起头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但是她似乎又觉得不是很好意思，又拉了拉我，“姐姐要不去我家里看看。”
　　我本身就是在流浪，没有目的地的，去哪里都行，我同意了。我看着二妹的眼睛里似乎是有光的，我以前也是见过的，是那些宫人，进宫时的那种期盼，我低下了头，那些宫人们，最后能得到善终的人很少吧。自己以前从未将那些宫人放在眼中，他们所作都是为我所服务，可我将他们视作工具...害了他们。
　　见我沉默了，那丫头点了点我。“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只是在想事情，”我微微一笑，“二妹，走吧。”突然我想到了，二丫会饿到过来，家中肯定也是没什么吃的。我停住了，我让二妹等我，二妹似乎是觉得我不愿意去，满脸都写着失望。
　　我忙蹲下来，说“姐姐突然想到刚刚还买了东西，二妹，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拿呢？”
　　那丫头笑着说好，我们就又回去了，我看老板见我两回去，又迎了上来，笑道“姑娘咋个回来了？”
　　“再来点饼子，能再给点...”
　　“姑娘是要给这丫头买东西嘛？这丫头天天过来，反正饿不死的，”那老板好心的提醒我。我看食客们都是见怪不怪的，想老板说的是事实，可这小姑娘着实可怜。
　　那小丫头想怼回去，但这确实是事实，便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姐姐跟你回去。”
　　“姑娘小心，”那老板见我是要去她家，出声阻止，“这丫头家里什么状况，姑娘怕也是不清楚。我们见了她这么久，都是不知道她家人在哪。”
　　“嗯，”我点了点头，“谢谢掌柜的。”
　　“姑娘是独身一人，在这毕竟也是不方便的。”那老板叹了口气，“姑娘，不如我随你一起去。”
　　“二妹你说如何？”我问道，若是二妹不同意则是有了问题，那去与不去都是要考虑的，若是同意的话，也不会太差。
　　二妹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都听姐姐的。”
　　那老板收了收摊子，就准备随着我们一同去，那茶馆中还有人，也是出声说要去，他说常常在这见到这丫头，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的来历，早就是想要见见这丫头家。
　　我看向二妹，二妹也没有作声，我低下身子“二妹，那些叔叔想跟着去看看你家，可以吗？”
　　“好。”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大家收拾了下，就跟着二妹向前面的村寨走去，我问老板，村子里是否有这个姑娘，那老板竟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想到这里，老板便开始警觉了起来，这村子大都是亲戚，怎么会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丫头。
　　但，二妹并没有进村子里，而是朝村子边地山里走去，我与老板和茶客互相对视一眼，跟着上去。看向快沉入的太阳，想今晚只能在山中过夜了，若是出了事情，自己可是跑不了。又看了身边的两人，又庆幸好歹有人在自己身边。
　　走了许久，我们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停住了。
　　“二妹，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二妹点了点头，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她推开门，我们就见一个小男孩在地上躺着，那男孩看起来比二妹还要大一点。
　　“哥哥，我带了人回来。”二妹说。
　　那小伙子回头看了我们，笑了笑“妹妹，怎么带人来了这里。”
　　“哥哥你身上有伤，我看这个姐姐很和善，就把姐姐领过来了，”二妹扶起那个男孩说道，“哥哥这个是我今天剩下的饼子。”她将饼子递给了那个小男孩。
　　“怎么回事？”那老板突然问道，“你们怎么住在这里，你们的爹娘呢？”
　　“先生，我家中出了变故，遭人洗劫，我与妹妹便是逃难到了这，咳咳咳。”那男孩身子很是虚弱，咳了几声，“听妹妹说，她这些日子经常去茶馆，看先生的装扮应是茶馆的老板，我在这里感谢先生。”说着就准备起身，向老板行礼。
　　“不必了。”那老板也是好心人，将他扶了起来，“哎，你才多大，家中还有什么亲戚吗？”
　　“没了...”说到这里，男孩似乎是想到了家中的变故，呜咽了起来，二妹也随着哭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二人，想到了我的亲人，我也是再也不能与他们见面，我的眼泪竟然是不住地落了下来。
　　突然那男孩说，“老板，我早就是残破之身，希望老板能收留妹妹，能让妹妹活着。”
　　“我，不要离开哥哥。”
　　“没什么离不离开，咳咳，”那男孩摸了摸她妹妹地头，“我不能陪着二妹一辈子啊，妹妹啊，哥哥我觉得时间不多了。”
　　“哥哥，二妹不希望离开哥哥。”哭着哭着，就更是大声了。
　　男孩与二妹说，“妹妹，我现在在这里也是拖累啊。”我知道他不仅仅是在与他妹妹说，还是与我们说，他想我们把二妹带走。
　　“不行，”老板拒绝了，“我...不行，对不住啊。”
　　那男孩神情竟然是黯淡了下来，他看向茶客，茶客也把头别过去，“我家...也不行。”
　　是啊，施舍点吃食并不难，但是养一个人，并非是家中填了双筷子，收养了这姑娘，无名无份地，也是会遭村子里人地议论的。
　　男孩又看向了我，“姐姐能收留妹妹吗？”
　　“哥哥，我可以养活我们的，真的。”二妹哭道，“哥哥不要，哥哥不要。”
　　“我是一个流浪的人。”我回答道。
　　“流浪的人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流浪啊，我与妹妹也是在流浪啊，天地之大，竟然容不下我们二人。”
　　“没...”
　　“姐姐，”男孩定定地看了我眼，“姐姐，流浪的路上多个伴，可比一人要好。”
　　“这...”我看向他，他眼睛没有光，他只是沉沉地看着我，shi
　　“不要哥哥，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男孩并没有理会二妹的哭闹，他继续与我说，“姑娘，想必也是心善的，不然也不会给妹妹吃食。我已经是残破之身，怕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公子不必如此说。”
　　“什么说法，”男孩艰难地起身，我见他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二妹赶紧扶住了他，“姑娘，求求姑娘了。”那男孩竟然是直接跪下来，“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二妹身边，姑娘，若是能收留在下的妹妹，在下必定下辈子给姑娘做牛做马。”
　　他看向我，似乎是在看我的内心，其实我内心已经松动了，我看到二妹，想到了我自己，我前半身的富贵满身，而她这么小就失去了家人，这样乞讨，在那茶馆蹭吃蹭喝的，也终究不是个日子。
　　“姑娘，我见姑娘是有心人的。”
　　我看向已经哭成泪人的二妹，又看在一边沉默的二人，我又看了看天，看那空中的明月，明月啊，明月啊，请问我要如何去做。
　　我闭上眼睛。我竟然看到了，我过去在宫中做的那欺负官中女孩的跋扈样，我睁开了眼，看向二妹，点了点头。
　　老板和茶客惊呼“姑娘，那是个人。”
　　是个人啊，正因为是个人，才不能丢她一人流浪，天地这么大，怎么会容不下人。
　　“可是哥哥，”二妹舍不得男孩。
　　“我会留下来，等着你兄长好，你兄长好了，我们就一起流浪，我不相信，我们会没有未来。”
　　“姑娘，果然是豪爽之人。”
　　茶客与老板听了都是一惊。
　　“姑娘可真的是要留在这里。”
　　“姑娘不是游侠吗？”老板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是有罪之人，并不是游侠。”我看向老板，“这些日子可是要多叨唠老板了。”
　　那老板也是不好意思，挥了挥手，“姑娘有了这心，我定然帮忙，这两孩子也是可怜啊。”
　　可怜啊，真是可怜啊。
　　“见到了姑娘，是在下的幸运。”男孩突然说道，“二妹见到了姑娘便是幸福的人了。”他又看了眼我，“姑娘能受留下妹妹，就是妹妹的幸运了。”
　　得了如此的话，我点了点头，他算是第二个觉得我是幸运的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