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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情与玩笑2 “为什么我 ...

  •   亚瑟·柯克兰
      当阿尔弗雷德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又有烂摊子需要我来收拾了。
      猜测他还能捅出来什么篓子,几乎成为了我的一种乐趣——当然,前提是他不会拿这些事来烦我。
      “亚瑟。我最近真的很苦恼。”
      “我也很苦恼,尤其是看到你来了以后。”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过来又不会打扰到你。”
      “你肯定会打扰到我。”
      “喂喂,亚瑟,这就是绅士风度吗?”
      “亲爱的阿尔弗,请告诉我吧,你又给别人制造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啊,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嘛。”
      “太遗憾了,我讨厌想说话的人。”
      “但是你难以禁止我说话!没有一条法律禁止我跟你讲话。”
      “那你说吧。”
      他先是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我。那是张极为漂亮的东方面孔,但是最先让我留意到的却是那对浓郁蜜糖般的琥珀色笑眼。上方纤细如画的眉毛正高高扬起,大概是还未来得及收回那股神气劲儿。此人似乎具有一种骄矜的魅力,不过也并非令人难忘。
      阿尔弗雷德凑了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挤眉弄眼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你又招惹人家了?”
      “亚瑟,他是我的…呃,我的男朋友。”阿尔弗雷德支吾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天啊,真是太不幸了。”
      “你也觉得这件事是我吃亏了吗?”
      “啊,当然不是。我是说他遇到你。”
      但是在阿尔弗雷德表达抗议之前,我又问他,“你直说吧,这次需要我怎么帮你?”
      “这次真的没什么大事啦,”他哈哈一笑,紧接着却不太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些犹豫,“最近他失去了一段记忆,这需要你来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那你应该去找医生,阿尔弗,我不会看病。”
      “不!我正是需要你的配合,亲爱的表哥。这次是需要你帮忙扮演一下他的…他的…”他将手很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同时也把后面那句话补充完整了,“他的前男友。”
      “你疯了。”我几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我感觉自己额角突突跳了两下,甚至差点抛弃了绅士风度。但是那串已经到达嘴边的“Bugger”最终被我憋了回去,“我好像没有义务陪你玩这种过家家游戏。”
      “拜托了,亚瑟!只需要你出面一次。我发誓,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不会持续很久的。之后的事你不必担心。”
      “你真是太客气了,阿尔弗。”
      我最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我想这正是出于亲情而非其它,毕竟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称职的好哥哥。至于演戏嘛……当同学过来告诉我外面有人找我时,我就已经进入了角色。
      首先跳进视野的是个黑色的后脑勺,长发在颈后束成了一把细细的低马尾,可以说是颇为柔顺地垂在脊背上。透过薄薄的衣衫,还可以看到一串珠链般的脊椎骨。我想,这大概就是我那位素不相识的“前男友”了。
      阿尔弗雷德说他叫什么来着?王,耀?
      啊。我好像念出了声。
      他从那片后脑勺中忽的转过脸,用那对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珠锁住了我。那时候我的心脏好像也轻颤了一下,就像幼时在河边猝不及防捧住了水中那尾翻腾的鱼。
      王耀说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希望我能帮助他寻回其中一部分。我应该答应吗?是不是还应该问问阿尔弗雷德的计划?算了,那家伙怎么可能有什么靠谱的计划——他自己都说这只是个玩笑了。我一边吃着午餐,一边还在考虑这个问题。而正主王耀就坐在我对面,也在轻咬着嘴唇沉思。
      好吧。我好像答应他了。
      “你记得这里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实际上,来这里只是因为我钟爱它家的水果布丁。不过,将这里作为约会场所也未尝不可吧?大概山羊奶酪对他来说并不算可口,我注意到他胡乱划拉了几下就假装算吃了。
      “不记得。”王耀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交往过多久呢?”
      “啊、好像…好像没多久吧,我也记不清了。”
      看来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发挥啊。尽管表面上一派镇定,只是那一瞬间我早已在心里面问候了阿尔弗雷德好几百遍。
      “你再多告诉我一些吧。比如,我是怎样称呼你的?”
      “亚瑟。”
      “我知道了——亚蒂,”他摸着下巴,又用那种神气活现的笑容望向我,好像自有一套准则了然于心似的,“所以你呢,你是怎么称呼我的呢?”
      “…耀。”如果真的恋爱过的话,应该会是这样称呼他吧。阿尔弗雷德也会这样称呼他吗?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让我欺骗王耀的意义是什么。他心血来潮的想法大多不会考虑后果,却往往令我叫苦不迭。到现在,明明先谈了恋爱,感情上的事却也被他拿来当作玩笑中的一部分。真不知道他这算敏锐还是迟钝。
      可是,与之前不太一样,这次我算是成为了他恶作剧的帮凶吧。啊,那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儿啊。于是顷刻间又有一百个阿尔弗雷德在我心中阵亡了。
      “啊,亚蒂…但是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吧。”他很自然地拉过我的一只手来,向我眨了眨眼睛,映着灯光的瞳仁就像一汪滟滟的琥珀酒,“我很会看手相的噢,你还记得吗?很怀念吧?”
      我沉默地看着他。是试探吗?他也是在怀疑这个玩笑的真实性吧,毕竟我们并不了解彼此。如果他之后发现我是配合着阿尔弗一起戏弄他,我想他一定会生气、会讨厌我吧。想到这儿,我竟然还凭空生出些失落的情绪来。
      我眨了眨眼睛,赶紧从脑海中赶走了这些可笑的想法,内心嘲笑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时刻,活像个白痴——之后我们肯定也没有见面的必要和理由了。一个陌生人对我的看法,我又何必在意?

      王耀
      亚瑟真是个好人。这是我在和他相处的这个钟头里所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尽管在我看来这只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我甚至一直在犹豫,我真的需要找回什么记忆吗?它似乎对我现在的生活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认为,经他人之口去描绘、去重现的某一种感觉、一种心情,且不去用逻辑推理证伪,这样并不好。但是直到看见亚瑟那张英俊的脸时,我却希望能想起更多的事情了。
      于是我说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不知道能否多告诉我一些他所知道的事,他起先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想我大概是让他有些为难了。我等了片刻,心里大概有了答案,正当我打算再说些什么将话题差过去时,他却点了点头。
      亚瑟会随口对我讲些琐碎的往事,好像我们之间没什么纠纷,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朋友,那真是一种似遥且近的感觉。有时候,当我们一起走在湖边,他同我讲着话,就好像我沿着记忆的河滩,在沙石中慢慢翻找,指尖却俘获了一只蝴蝶——忽然之间,它的身体就在我的头脑中展开了。
      至于真实可靠性有几分,我不知道。
      “你记得吗?我们经常这样一起散步,”他停下脚步,声音却毫不变调,“有时候我们还会一起喝茶。”
      那可错不了,我的确很喜欢喝茶。
      “原来你也喜欢喝茶啊。可惜我并不记得了。”我不无惆怅地说,“我们是因此认识的吗?”
      他愣了愣,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忽如其来的雨打断了。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带伞,离可供遮蔽的建筑物又有一段距离,于是只好跑到树下去躲开雨水。
      多么老套的桥段。正当我内心嘀咕着,他却突然问道,“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天哪,我没想到他会提这种事情。这次又轮到我不知所措了。
      我不禁用手拽起一缕头发,手背却蹭到突然烫起来的面颊。我一边想着他刚才说的话,一边用手指缠着发梢,以掩饰自己此刻的不自在。我沉默着,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好像回到那一天一样。”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真好,我也想全都忘记。”
      雨水打蔫了头顶的枝叶与脚下的泥土。我们之间默契地隔着树干,并不特意看向彼此。后来我想,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我们俩似乎只是透过静悄悄的雨声,猜测着彼此的沉默与内疚。
      只是除了雨水的声音,大概什么也没猜到。
      过了好一阵,我才开口,问出了我多日以来的困惑:“其实…我最近每天都在想你的事。一想到你,这附近就跳的好快,跟想到阿尔时似乎不太一样。我想…这就是喜欢吧。如果这是喜欢,那就能证明我们曾经交往过,也许我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了。但是亚蒂,我为什么会跟你分手,反而喜欢阿尔呢?”
      “你是喜欢他啊,所以才抛弃了我。”
      我把头轻轻靠在树干上。啊,我似乎记起了这种压在心底的内疚与遗憾。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话语中的真实与悲伤,只是可惜,我对它们并没有什么记忆。
      “那么你想到阿尔又是什么感觉呢?”他忽然问道。
      “呼吸急促,头晕耳鸣,眼冒金星,腹部胀痛,血液上涌,手软发麻,脚踩棉花,心脏剧烈跳动。”我认真思考后,非常诚恳地回答道。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我失去的是记忆,好像不是生活常识,我心想。这种感觉,大概从生理上也是无法理解的吧。我侧过身,却看到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也在看着我,这时候我又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心跳了。

      王耀
      所以失忆前我如何喜欢上的阿尔弗雷德,实在匪夷所思。
      且不必说我与亚瑟喜恶相似、性格互补、相处怎样和谐,我也知道阿尔性格上的自由自大自恋、任气幼稚古怪,但是当他给我讲一些能证明自己头脑灵活、冰雪聪明的小故事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骄傲神情——总让我觉得他分明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学生。比如还有一次,他强行把我拽去了树林子,竟然只是为了给我展示他的世纪大发现——一只巨型蜗牛。
      “阿尔弗,这个应该携带寄生虫,最好不要吃。”我和善地提醒道。
      因为这个蜗牛,我又连做了好几天噩梦。休息日我走在街上,脑子里重现的还是梦中的场景:巨型蜗牛去了壳,变成一团柔软的史莱姆状物质,蹦蹦跶跶地追着我跑。不二家同款眼睛,还架着一副简陋线条构成的眼镜。当我回过头时,那团不明物竟长出了一对筷子似的腿!我果断决定将它带去派出所。他好像还说着什么……
      “等等我。”
      应该是吧。可是…现在是谁在叫我呢。
      似乎有些什么忽然间就与记忆中的影像重叠了。就好像上一秒,嘉龙稚嫩清脆的嗓音还身后遥遥呼喊——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疑心只要一伸手就能再次触碰到记忆深处那个真实温热的孩子,只不过我又迅速否定了这种想法,确信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其实是由于失忆导致的幻觉。只是当我转过身时,丝丝缕缕记忆裹成茧壳却破裂了,从中走出的则是一个形貌气质全然陌生的少年。
      “哥,是我。”嘉龙的口气听起来不太生疏,情绪也不算热烈。他只是看着我,却没有再向前多走一步了。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我们找了家茶室坐下来,第一次交换了联系方式。我看着嘉龙,他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太多年,所谓远隔重洋,说到底更是父母无法弥合的婚姻裂痕。我们分明思念着彼此,却无奈隔绝了联系。
      “妈妈也来这里了?”我问道,“她知道你来见我吗?”
      他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哥,今天是我见的你。”
      我心下了然,却仍然感觉到了些许失落,只好把话题重新引回到我们两个身上。他很自然地往茶里加入了些牛奶,我惊讶地问道:“诶?我记得你不是讨厌喝牛奶吗?”
      他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啊。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于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我们再次度过了一个并不算漫长的下午。
      “抽一张吗?”
      “嗯,随便再插回来。”
      “嗯…我们之前在海边也玩过牌吧?”
      “有吧?不过在海边玩的话,牌恐怕早就被风吹走了。”
      “被吹走了啊……”
      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走在路上还捡到了一部响着铃声的手机。来电备注是“Arthur”,我猜他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吧。拨过来电话的好像是个法国人,我听他这口气也不像是很着急的样子,甚至张口闭口“petit ami”,于是我们就顺道给送去了派出所,让他自己过去拿。
      “法语还挺好听吧?”挂了电话后,我随口问道。
      “哥,那‘我爱你’怎么说?”
      “Je t’aime.”
      “Je t’aime?”
      法语总是有一种缠绵的腔调,比如“Arthur”用法语念就该是阿尔蒂尔。等等等等。肯定只是重名而已,为什么我又会想到那家伙。拜托争气点啊王耀同志!
      大概春风的清澈总是会让人愉悦、释然。尤其眼下春天还没有走远,花朵仍在草木间流动,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嘤停泊着。目前英国开得最好的大概是蓝铃花吧,眼看俏生生地敷了一地,它们总让我想起来小时候看到的点缀在杂草间不知名的小蓝花。尽管随处可见,但是我总觉得它们要比荠菜花更特别、更漂亮一点儿,就像一点点天空的碎屑落进了草丛。一想到它们,我的心头总会生出些温情来。
      这时候,嘉龙突然开口道:“哥,你还记得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年夏天前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什么颜色的吗?”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大概是白色的吧,就跟我们曾经一起扑过的无数菜粉蝶一样。”
      “小时候你给我讲故事,你说‘如果在夏天看到的第一只蝴蝶是黄色的,你的夏天就会很快乐;如果看到白色的蝴蝶,你的夏天会平淡度过;如果看到的蝴蝶是黑色或棕色,那就最好绝口不提,因为这代表你的夏天将会是悲伤的。’”
      我再次因为我忘却的事情而感到了愧疚。
      “那段时间里我注意到你并不太开心,可是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就时常在想,如果能在夏天前送给你一只黄色的蝴蝶该有多好,那将意味着你会重新快乐起来吧?可惜,我们还没等到夏天的到来就分开了。”
      “抱歉。嘉龙,那时候我……”
      “哥,我没有怪你什么。”嘉龙眼睛中的光是那样温和、平静,他从背包中掏出来一个蝴蝶标本,递给了我。隔着一层玻璃,我凝视着那具干枯的、沉默的小小尸体,那对黄灿灿的翅膀也像是屏住了呼吸。我们曾经追逐过的,又是怎样欢欣的蝶翅啊。
      “这是给我的吗?”我好像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收在抽屉里,”他含混地说道,“或许偶尔看到时,就会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是想起来我还有个弟弟,还是想起来那段纯净安谧的日子。我想这些年他应该也是想念着我,想念着那个生存在他记忆一隅中的哥哥,大概同我一样。
      可是我们还能够回到那一天吗?一起去扑蝴蝶,故弄玄虚地用扑克算命,或是裹着毯子扮演僵尸,懒洋洋地听我编童话故事。有多少个夜晚,他会悄悄溜进我的房间,得意洋洋地钻进我的被子里,我刚要转身假装想揍他,他却从背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至今我仍然能够清晰地记起他温热的气息和小小的心跳。
      “王嘉龙!要是让妈妈知道你半夜不好好睡觉她准要揍你!”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哥,你总会护着我的。”
      啊。那样亲密无间且无忧无虑的时光,于我而言仍是无比珍贵的,可惜只能存在于少时的记忆中了。后来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被分给了爸爸,之后被送去英国念书,嘉龙则跟着妈妈再婚嫁给了一个港商,从此我们便断了联系。一切一切,都像一场梦似的退潮了,谁也无法留住。现在看来,大概从分别的那刻起,他就随着妈妈远去的裙摆从我的生活中一点点抽离了,就像我们睡前紧握着醒来后却被拆开的手一样吧。
      埋藏多年的思绪在此刻涌上了心头,我的心脏就像沉寂多年再次上好发条的怀表,耐心地、静默地跳动起来——
      啪嗒,啪嗒。
      “哥。你…”他抬了抬胳膊,又犹豫地顿住了,只是静静地说道,“前面就是车站,我该走了。”
      嘉龙像夏天到来前的那只黄色蝴蝶,携带着一个孩子对夏天的期盼轻轻从指间掠过,随即消失在渗着香气的花丛。
      可是我好像抓不住你。我目送着他上车,只能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
      “哥,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该是什么时候?…哎呀!那里有位子,嘉龙,快去坐好!”
      “哥,那句法语怎么说?…Je t’aime?”
      “嘉龙,这时候应该说再见!A la prochaine!”我用力挥了挥胳膊。
      当蒙蒙细雨款款飘落时,我没有注意到。我只当是迎面吹着湿润的风,自顾沉浸在缱绻迷茫的思绪里,欢乐的雨点与泪珠混在一起只会在风中化作同样的水滴。直到浑身湿透,咂摸片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脑袋,“啊啊啊啊啊”地大叫着在雨幕中狂奔寻找避雨场所。
      大雨喧腾地冲刷着街道,我就近闯入了一家花店,也没想着注意形象,但是没料到在那里竟然还能碰上熟人——只是亚瑟看起来要比我惊慌窘困得多。他站在花店门口的屋檐下,怀里还抱着一盆花,睁大了那对浓翠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淋成落汤鸡的我。
      天哪。也就是说…他一定目睹了我刚刚在大街上像老鼠一样逃窜的场景了吧!
      “啊。我还想着回了学校再把它送给你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遇上了,或许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吧?我朋友说它是来自中国的。嗯…你看它的花苞,是不是很像蝴蝶?”我们诡异而沉默地对望了几秒钟后,亚瑟忽然笑了起来,他把花盆往我怀里一塞,仿佛同样感到困惑般自语道,“为什么我们相遇时总是在下雨呢?”
      余蝴蝶。我盯着它尚在绽苞吐蕊的嫩黄蝶瓣,却垂下头来,借着细长簇密的兰叶遮住向上翘起的嘴角,为什么会有人送花是直接送一盆啊。可是我的心情此刻却蓦然明亮清晰了,不论如何,那只黄色的蝴蝶已经显身。我想今年我们一定都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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