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爱情与玩笑1 “你被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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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F·琼斯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这条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中国人皱着眉头站在我面前，一手举起手机，“我才从拦截骚扰的垃圾短信里发现的。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眼前的imessage界面赫然显示着一条没有备注且言辞无理的短信消息，只见消息结尾处还得意洋洋地留有一个字母全大写的“HERO”。
糟糕，竟然忘了这茬。
“所以，阿尔弗。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我真的向你告白了吗？”
我心里暗觉不妙，但是嘴巴的反应似乎要比思维还要快上一步，“那当然是真的了。至于这条短信嘛……当然不是我的号码。”
“不是你发的，那会是谁？我想，我认识的人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自称hero了吧？”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就想到了我的表哥。他是个英国人，有着英格兰贵族式的沉静内敛与绅士风度…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就在此时，他猝然跃出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也比平时更为高大起来，我想或许他能帮助我。
“亚瑟·柯克兰。我说，你还记得他吗？你的…你的前男友。”我一本正经地扯着谎。
中国人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来蒙混过去了。我内心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幸灾乐祸地想，你能认识他就怪啦！因为失去记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假的嘛。
至于我的解释，其实还是有一部分是真实可信的——这个号码的确是柯克兰的。当然，他一开始也没猜错，这条短信是我发的，因为我的号码还在王耀的黑名单里。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周前他走路不长眼撞上了电线杆说起。
王耀
“王耀！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下意识回道，只是发出的声音几乎是一道含糊不清的呜咽。
一次、两次。我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像老旧电视刚开机那样猛然跳动了一下，才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还是有点晕，我几乎疑心自己正顶着一颗破了的鸡蛋。我揉着脑袋坐了起来，靠在那根电线杆上，“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天啊，你看上去糟糕极了，”面前的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往下溜的眼镜，那对讨人厌的蓝眼睛在睫毛底下闪了几下，正透过镜片满含笑意地打量着我，“你最好再坐着休息一会儿，这是本hero的指导性意见。”
“不需要你来指导！”我大声回道，但是他却凑了过来，蹲在地上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拨弄我的脑袋，弄得我横眉怒目，他还哈哈大笑。
“哦，快看，你这里有好大一个肿包！你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忘记了，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力情况，”他如同自以为找到了世纪大发现的低龄儿童一样大惊小怪，用我熟悉的、令人心烦的嗓音嚷道，还像敲西瓜那样用手指敲了敲我的脑袋。正当我想给他一拳时，他却停止了犯贱。忽然用一种相当严肃的声音问道，“王耀同学…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期待着我的答案。
“当然记得啊，阿尔弗雷德。我怎么可能忘记呢。”我整理着分崩离析的思绪。尽管头昏眼花，但是看一眼就能让我难受半天的，普天之下无出其右嘛。
“果然忘记了啊，”他竟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就要转过身去，“算了…忘记就忘记吧。”
“等等，”我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扒住他的胳膊，“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像是悲伤，又像是思考良久才做出来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连你跟我表白这件事都忘记了吗？”
“不可能。”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怎么还记得咱俩想互砍呢。”
“你看吧，果然是记忆丧失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恼羞成怒继续与我互骂，而是垂下来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甚至都不记得刚才是怎样撞晕的。天啊，你还有其他症状吗？头痛、恶心、呕吐，有吗？”
“好像都有点儿。”我犹豫地答道。
我感到有些抱歉。毕竟刚才我还觉得是因为见到阿尔弗雷德才会这样难受。
“创伤。这是创伤的表现，”他扶了扶眼镜，微笑着望向迷惑又恐慌的我，语气轻快地说道，“实际上非常普遍。短暂性记忆丧失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估计过一阵你就都能想起来咯。”
失忆。告白。与阿尔弗雷德。他说的是真的吗？应该是开玩笑吧？但是相互折磨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那么你答应了吗？”我问道。
拒绝、拒绝。拜托，务必是拒绝。
“我之前一直在考虑。但是现在……”他兴高采烈地宣判了我的死刑，“本hero同意这件事了！”
我俩四目相对，我用怀疑的目光盯住他，他却满含深情地冲着我笑，向我伸出一只手来——很难想象我们俩曾经还厌恶着彼此。如果他真的没有骗我，那么我刚才的举动会伤害到他的吧。但是如果是假的，那他早晚会露馅的。
我最终承受不住他的目光洗礼，只好屈服了。我抓住他的手，借了一把力才踉跄着站了起来。但是天知道我的大脑经过怎样的斗争才劝诫自己接受了他所说的话。
阿尔弗雷德·F·琼斯
我本来只是想看到昔日敌人自以为钟情于我从而围着我转，最后在我宣布游戏结束时欣赏他展现出一副尴尬而愤怒的窘态。但是这个玩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顺利。
因此哪怕他接受了自己向我告白了的事实，眼下也没有任何向我示好的意思。他只是沉默着，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的失忆与告白——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因为我忽略了这样一件事：王耀并不喜欢我。但是好在他同样不喜欢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
由于尚未达到目的，我决心把这个玩笑继续开下去。
“呀。你们怎么走在一起？”
伊万·布拉金斯基，讨厌的斯拉夫人，总爱坏我事的家伙。他的视线在我俩身上逡巡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却刻意装作漠不关心。
要我说，如果我第二讨厌的人是王耀，那么他排在第一也绝不为过。我轻蔑地哼了一声，正当我想刻薄地刺他几句，从而绕过这个话题时，王耀开口了。
“因为我向他告白了。”王耀云淡风轻地说。
“我不信，除非你们亲一个。”伊万笑眯眯地说。透过白色围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狡诈的眼睛，我能看出来他藏在笑容里的茫然无措，甚至还带有些故作镇定的意味。
但是我依旧沉默了。天啊。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我的打击报复计划并没有考虑过要把初吻献出去！
“那个，阿尔弗，”王耀先慌了，几乎是吞吞吐吐地说，“我觉得做人要循序渐进。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不如…不如放过彼此。”
我能看出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的不情愿以及惊吓的神色。他不动声色的拒绝就像冬天里的一桶冰水自头顶浇了下来。我没由来感到一阵恼火，便抓住王耀的领口，低下头去，鼻尖贴近了他的脸。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王耀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只是还没等我亲下去，我们两个就同时扭头不可自抑地干呕了一下。
这时候我和王耀都沉默了。
“要不…再试一次。”他艰难地开口。
伊万却像印证了什么，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但是他并没有戳穿我，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王耀
“好了，你可以松开我了。所以…我们这样算是在交往吗？”
在一个主打惊悚恐怖风格的游乐场里，我刚出手制伏了把阿尔弗雷德吓得尖叫连连的NPC，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就是约会啊。”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但似乎并没有松开我胳膊的打算，他只是再次摆出来一副便秘般的伤痛表情，“耀。你明明说你喜欢我，却忘了我……”
“不过最近我好像开始在意你了，”我赶紧打断了他即将上演的伤春悲秋，“你其实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真的吗？是什么样的梦？”
“哎呀！这怎么能告诉你。”
“快跟人家说啦！说不定里面有你失去的记忆。”
“你……”我按下了企图自动出击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被警察抓走的梦。如果是真的，这也太可怕了。”
得知自己失忆的一周里我一直在做噩梦。比如什么雨夜巴士，古堡危楼……还有一次，我就梦到深夜里自己走在瘦瘠到几近干裂的土地上，回头却发现在这荒郊野岭竟站着一位年轻男性。他的面容被头顶高礼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我企图与之攀谈，他只是微笑着翘起一边唇角，声气真挚又轻柔地回答着我，一边从背后悄悄亮出了匕首。我只记得最后一幕是他站在横陈的尸体旁冷冷地数钱，在某个角度还能清晰地看到一双熟悉的蓝眼睛。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为什么不能分我一半？我越想越生气——直到意识到倒在血泊里的人是我自己。
噢，这当然只是个梦。我汗流浃背地惊醒，轻声安慰自己道。
其实我总觉得阿尔弗雷德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直到我从手机垃圾信息里发现了那条被忽略的短信。
他不会一直在骗我吧？这是我当时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我想应该没人这么幼稚吧。突然浮现的想法再次让我感到万分抱歉——虽然自我失忆以来，似乎我的抱歉频率也不知不觉升高了。
可是我缺失的记忆里竟然还藏有一个人。天哪，我竟然有这么多自己根本不知道的爱恨情仇，这也太累人了。
“他发这条消息实际上是在挑拨离间，”阿尔弗雷德信誓旦旦地说，“你跟他在一起也是被迫的——马修可以证明这件事。只不过后来我出现了。当然了，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这并不奇怪。”
他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可能是动作有些夸张，看起来就像是在演戏。我忽然感觉失去记忆的自己像是被一把推上了舞台，且场上唯有我还没看过剧本。
我装作没听出来阿尔弗雷德在趁机炫耀自己。只是亚瑟·柯克兰的名字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让我安不下心来。于是我跟阿尔弗雷德说我一定要去见他一面，说不定会有助于我恢复记忆。
当我走到教室门口时，才刚下课没多久。我拦住一位刚出来的同学，拜托他帮忙叫一下亚瑟·柯克兰。等待的过程中，我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面，企图用一两笔就能在眼前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期间无数人从我身边经过，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直到我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了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去，毫无准备地对上了一双绿眼睛。
我们俩站在川流的人群之中，并不能完全看清彼此。因而率先填满轮廓的，是他身上自带的那种奇妙的分寸感与典雅风度。直到同学们追逐着走开后，我才看到了他完整的面容。
一切都不必多言。我只想说甩了他的人一定特别没品。
“千万别被他那张英俊的脸给骗了！”阿尔弗雷德的警告突然清晰地回荡在我脑海里。
“你就是…亚瑟·柯克兰？”我先问道。
只见他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烦躁地别过头去，好像真的被我抛弃过一样，“喂，你来找我干嘛，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有些慌乱地向前迈了一步，拦在他前面，“请等一等。我们…交往过吗？”
“交往过啊。”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常。难道阿尔弗雷德没骗我，我真的失去了一段回忆？更何况，他看起来好像…的确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好久不见，那个……”我有些尴尬地斟酌着词句，到底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的说法，“我失忆了。”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但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并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爱情与玩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