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高八斗赋洛神》马笨

47、圆满 当曹植带领

　　当曹植带领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大汉的国土后，这些人由于心情的愉悦，满身的疲劳没用歇息就全都被一扫而光了。蔡琰就更不用说了，她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又嗅了嗅，握着这把泥土好久都舍不得扔掉，温暖了的大地融化了她的心、她的脸、还有她那忧郁的眼神。

　　按照曹植的意思，他们要直接去往邺都去见父亲。曹植和钟霸见面后，已从钟霸的口中得知，父亲曹操已被封为魏公，并且已从洛阳返回了邺都，曹植猜测可能是父亲的身体有所康复，故能返回邺都。

　　等蔡琰听曹植说现在就去邺都拜见曹操，蔡琰表示她现在不想现在就去往洛阳，她想先回自己的家乡陈留。一是想先去祭拜一下她的父亲蔡邕，还有就是她想稍微休整些天，恢复一下身体，以一种体面的状态去拜见魏公。

　　曹植听完蔡琰的心思后，非常赞同和理解蔡琰想法，觉得自己确实考虑的有些仓促和不周全。当即作出安排，让董祀还有一个官军全程护送蔡琰先回家乡，等她安顿好了以后，再护送她去邺都。曹植给蔡琰买了新的车马，又给她找了两个陪伴照顾她的丫鬟后，这才和蔡琰道别，带领着钟霸他们奔邺都的路上而去了。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尽管如此，蔡琰还是愉快地享受着这样的中原气候，毕竟离开了让她永远不能适应且人烟稀少苍凉的荒漠。

　　现在离家乡越来越近了，激动的心情难以掩饰，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家里去。可这一路上看到了到处都是战争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又让她心生恐惧，不知道自己的家乡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又让她产生了想走得慢点，有点不敢面对家乡的感觉。

　　当曹操得知，让他始终耿耿于怀的老师之女蔡琰被接回来的消息后，非常地高兴。当他得知曹植并没有去襄阳督战，而是去了匈奴寻找蔡琰后，颇为震惊。虽然襄阳没有丢失，可毕竟曹植不顾军令而私自行动，这让曹操大为不满。等曹植告诉他的父亲，他虽然没有去前敌，但已经有了破敌良策，只要一纸书信就可破敌，所以他先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到江南后才去的匈奴。

　　曹操听到儿子曹植这样解释后，差点没惊到了下巴，吃惊地问：“你说襄阳击退蜀军是你写的一纸书信退的？”“军国大事，儿臣岂敢谎言邀功。”

　　曹操见儿子说话的神气不像是欺妄，立时来了兴致。“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写的书信？”曹植回道：“其实儿臣当时得到军令的时候，以及从当时前线发来的战况分析后，就已经有了退敌之策。随即儿臣派人送了一封书信转达给东吴都督，告知如果蜀军占领城池过多，你们坐等蜀军强大，那么你们东吴还会有立足之地吗。儿臣笃定东吴会出兵抄蜀军的后路，所以儿臣办完这件事后，就去安心地寻找蔡姐姐去了。”

　　曹操听完曹植的讲述，沉默良久。看着眼前儿子那倜傥从容的举止，以及他决胜千里的军事才能，内心里对这个儿子喜爱的真是难以言表了。这时曹操想起了二儿子曹丕，去汉中是他挑选的，又亲临了前线指挥，最后还是丢了汉中，不可不谓庸才啊。

　　曹操这时收起了心思，开口道：“来呀，传孤号令，平原侯曹植，徙临淄侯，食邑万户。”待传令完毕，曹操嘱咐曹植道：“建儿，你这么年轻就是万户侯了，绝不能因此而骄傲自满，还是要虚心谨慎，行事持重，不要辜负了为父对你的期望。”曹植匍匐跪地长拜，说了一句：“谨遵父命”后，便退出了大殿。

　　曹植回来复命后还没过上十天，大汉皇帝下诏书，加封曹操为魏王，曹操三辞而受。当日，曹操在铜雀台宴请群臣，共同庆祝自己被加封为魏王。

　　曹操在群臣不断地道贺中，心情很是舒畅，觥筹交错，不觉已是微醺。曹操坐在高处，看着群臣，忽的念起这些人和自己一起东征西讨，建功立业，几经生死。如今自己虽被封为魏王，群臣里也有封将封侯的，可自己还有这些群臣当中也有很多人，都已是垂垂老矣。这样想着感慨顿时涌上了心头，曹操清了清嗓子，群臣全都止住了喧哗。

　　曹操颇为踌躇满志地说：“诸位，汝等与孤讨逆以来，历经千辛万苦，在诸君的协助下，总算是换来了我大汉的稳定。萌大汉皇帝恩德，晋封孤为魏王，为人臣贵已至极，实属已超过孤之所望。孤本意为齐桓公、晋文公辅助周室亦以足矣。怎奈欲壑难填者众，倘使无有孤，天下不知又有多少人要称帝称王矣。”

　　待曹操说完这些，一时铜雀台上又响起了一些群臣的欢呼声、道贺声、赞扬声。

　　曹植也坐在其间感受着父王的话语，这时有个兵卒走到曹植的身后，由于周围嘈杂，只能附耳说：“启禀侯爷，自称叫蔡琰的一个女人在下面，说请侯爷转奏魏王，说她有要事求见魏王。”

　　曹植听完兵卒奏事后，大吃一惊，蔡姐姐怎么这么快就来到了邺都，按照当时分开的时候约定，怎么也得一个月后才能过来，难道出现了什么事情。曹植心里这样想着，猜测蔡姐姐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他不敢耽搁，急忙站起身来，告诉兵卒等在这里。

　　曹植绕过众人来到曹操跟前，低声道：“父王，儿臣有事禀奏。”曹操见曹植神情急迫状便问道：“建儿，有什么要紧事吗？”“启禀父王，蔡琰想求见你。”曹操听曹植说完也颇感意外地问：“你不是说她要回家修养些天再来吗？”曹操说完，见曹植没有回答，看样子也不甚了了，便开后吩咐道：“那就让她上来吧，正好把她回来的事告知群臣。”

　　待曹植回到座位，曹操朗声道：“诸位，有一件喜事告诉你们，已故贤士，孤的老师，蔡邕先生的女儿，才女蔡琰被接回来了，马上就要登临铜雀台，与诸位相见。”

　　曹操此言一出，群臣顿时发出了议论之声。不知道的会询问蔡琰是谁，知道的则会把知道的讲诉出来。这时有人发现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让私语的嘈杂声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来人。

　　曹操此时也看见了走进来的女人，只见她衣衫单薄破旧，蓬头垢面，一看就是奔波赶路风尘仆仆而来。女人袒跣趋步奔到主位曹操的跟前，深施一礼道：“贱妾蔡琰拜见魏王，感谢魏王念及故人，搭救妾身于苦海之中。”曹操看着眼前女人的狼狈相，形体瑟瑟、面色苍白，看得出来是天气寒凉穿的衣服单薄所致。不过从面目上，还能依稀看得出来有她豆蔻之年抚琴时的影踪。

　　曹操内心顿生热忱，面露关怀地说：“蔡姬，你不是要修养几日，怎么仓促过来了呢？看你衣单而寒，还是先到府里去休息为好。”曹操说完这些，刚刚要喊来人，蔡琰急忙抢话说：“魏王，贱妾不顾仪容而匆忙来拜见魏王，因为事关人命，妾身不得不忝然求见。”

　　曹操见蔡琰这样说，便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事关人命！何出此言？”蔡琰又向曹操施了一礼后说：“魏王，是护送妾家回乡的官兵董祀，由于马惊而踏毁青苗被抓，官府言说，毁坏青苗者依律死罪，故此，贱妾是来央求魏王免除董祀死罪的。”曹操听蔡琰说完，心里想着这名字有些耳熟，嘴重复了一句：“董祀……”忽的想起，就在不久自己批奏的奏章里，却是有个叫董祀的人犯了罪，依律确实是死罪，自己已经批准了奏章。

　　曹操收回心神，看了看蔡琰，见她面露焦急，“蔡姬，孤想起来了，你所说的董祀却有犯罪，并且依律当斩，律法面前，孤也不能徇情枉法呀！”

　　蔡琰闻听脑袋嗡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没跌倒，挺住身体说：“魏王，董祀乃妾之同乡，是为了保护妾身，迢迢千里风餐露宿，可谓付出了太多艰辛，将要到达家乡的时候，坐骑无故受惊，致使董祀在不自愿的状况下而毁坏了青苗，却无端招来杀身之祸。如董祀因此犯罪，那祸端皆是因妾而起，董祀若不护送妾身回乡，他就不会有诸多牵连。贱妾感激他一路上的照顾，还没来得及相谢，他若因妾受罪有个三长两短，那贱妾余生将如何面对世人呢。魏王，律法因人而设，设立的目的是让人行德向善，董祀本来也是无心之过，非罪大恶极之徒，请魏王施行仁德，赦免了董祀的罪过，他一定会感恩而向善的。”

　　蔡琰用感伤且真情的语言说完这些后，台子上的群臣都发出了同情的声音。曹操也被蔡琰的这番言论打动，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蔡姬，行德向善正是孤所推崇的，赦免董祀虽有悖于律法，却能引导更多的人行德向善，亦合乎情理，那就依你所愿，赦免了董祀的罪责。”

　　蔡琰听到说已经赦免了董祀，禁不住热泪盈眶，向曹操深施了一礼，还没等说话，却听见曹操说了一声：“哎呀，不好！”蔡琰心头一凛，紧张地看向了曹操。曹操面带愧意地说：“孤昨日把处斩董祀的行文已经发出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宴客里这些人全都屏气凝神，一时间全都没了主意。这些官员全都再清楚不过了，行文昨日已发出，那就意味着那个叫董祀的随时就会脑袋搬家了。

　　蔡琰也明白行文发出意味着什么，她先是心中一振剧痛，稍微冷静后恨自己在路途上走得太慢来得太晚，没能救下董祀。这时她通过自己，忽的想到了送文书的人难道就会马不停蹄地奔驰吗……

　　蔡琰这样想着侥幸的心理立刻涌现，她急忙开口道：“魏王，在殿下的马厩里，会有上万匹千里宝驹，在明公的麾下中，勇猛的将士很难数得清，魏王难道会悭吝一名猛士驾驭着千里宝驹，或许能追回行文，挽救明公已经赦免了的人的生命吧？”

　　曹操待蔡琰说完，心情大好，内心暗暗地盛赞蔡琰的言辞。在这里的宴客当中不乏有外族的使节，座中的使节听到蔡琰的这番话，定会越发威震远国的。

　　曹操收回心绪，面露春风地说：“蔡姬所言，甚合孤意，”说完又看向群臣说：“哪位将军愿意前往。”其实坐下边的曹植，若不是因为这里事事需要礼节行事，早就冲上去为蔡琰说话了。现在听见父亲发令，早已按耐不住焦急的等待，腾地站起身来高声道：“儿臣愿效犬马之劳。”说完向正看着自己的蔡琰示意了一下，表明让她放心。然后快步地离开了铜雀台。

　　待曹植离开，曹操便问他一直牵挂在心的一件事。他询问蔡琰：“当年她家里所珍藏的三千多策书籍送到了何出？”蔡琰禀告：“还没来得及转移，俱已焚毁了。”曹操听后连连地扼腕叹息说：“大汉的后人再也看不见这些珍贵的书籍了！”蔡琰摇头感叹后说：“魏王，贱妾不才，尚能背诵其中四百多篇。”曹操闻听蔡琰这么多年了还能记住这么多文章，大喜过望地说：“幸甚，幸甚！孤派几个文吏给你，你背诵出来让他们抄下来。”

　　蔡琰笑道：“何必劳烦他人，魏王只要能给贱妾笔墨，不消几日就可完成。”曹操听后大笑起来，对群臣道：“蔡姬真乃文中女豪杰呀！”从此人们再称呼蔡琰的时候，都尊称她为文姬。

　　蔡琰在曹操的府上住了没几天，曹植就把董祀带了回来。曹植能追上传递行文的人，和当时蔡琰猜测的一样，那就是送公文的人没有昼夜不停地催马前行，而是到了驿站就歇息，所以曹植跑了两天就追上回了行文，并去狱中赦免了董祀把他带了回来。

　　当蔡琰见到了董祀，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了下来。蔡琰和董祀望着对方都没有说话，最后曹植带着董祀去拜见曹操去了。但是从两个人的眼神里，一个人的眼神里透着喜悦的泪花，另一个人的眼神里则透着感激之情。

　　曹操这时已经从儿子曹植那里得到了蔡琰和董祀的一些情况。两个人不仅是同乡，而且董祀从小到大都很仰慕这个才女姐姐，一路上对蔡琰也是殷勤照望。曹操得知这些讯息后，心里便有了一点想法。

　　这些天来，曹操就为住在府上的蔡琰忧虑，考虑着蔡琰一个人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当曹操从曹植那里得知，蔡琰的同乡董祀对她有着倾慕之心，而且从那天蔡琰为董祀求情的神情上看，蔡琰对董祀也是一往深情。

　　等曹植领着董祀来拜见父王的时候，曹操让人给董祀赐座，董祀惶恐地站在那里岂敢在魏王面前造次越礼。曹操看着眼前的董祀相貌堂堂，懂礼守分，并得知他从小是在饱读诗书的父亲教导下长大成人的后，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曹操开口问：“董祀，可曾婚配？”董祀再拜后回道：“启禀魏王，小的定过亲，只因战乱，女方家为了躲避战火，一家死在了避难的路上，小的因为参加了队伍至今再没有订立婚约。”

　　其实曹操早就对董祀进行了了解，已经知道他尚未娶妻生子，刚才一问无非是想把这个话题引出来。现在董祀这样说了，曹操面露笑意说：“董祀，孤有意将你的同乡蔡琰许配给你为妻，你可愿意？”董祀听到魏王亲自要给自己伐柯，一时受宠若惊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曹植也站在董祀旁边，他看见董祀惊到那里不回答，便伸手碰了碰董祀。董祀被曹植这样碰了一下，立即回过神来，急忙跪倒叩拜后说：“董祀早已心仪蔡琰良久，今日得魏王垂怜，为小的成家费心，小的愿意娶蔡琰为妻。”

　　曹操闻听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向后堂说道：“蔡姬，出来吧！”这时，蔡琰在丫鬟的搀扶下，低着头走到了大厅内。虽然是低着头，厅堂内的人都能看见，蔡琰是满脸羞红的。

　　其实，在曹操接见董祀之前，曹操已经把自己的意图告知了卞夫人，并让卞夫人找来蔡琰，转达了自己想要再给她促成一桩婚姻。卞夫人开始说的时候，蔡琰还有些犹豫，后来得知魏王有意安排董祀成为她的丈夫时，蔡琰如止水的心，又被泛起了涟漪。这样，蔡琰又被卞夫人安排到了后堂等待曹操的召唤。

　　蔡琰款步进入大厅的时候，胸膛里的心砰砰地加快跳动着，她羞怯地给曹操施礼没有说话。曹操看在眼里，一桩心事即将完成，心里也很愉悦，开口道：“蔡姬，孤有意将你许配给董祀为妻，不知你可愿意？”蔡琰的头低的更低了，怯生生地回道：“全凭魏王做主。”曹操闻听，开怀大笑起来。

　　曹操笑过之后，严肃了几分说：“董祀，孤今日做主，把蔡琰许配给你为妻，她今后的幸福就托付给你了，你们要互相敬爱，同甘共苦，共白头以偕老。”董祀听后，忙跪地叩拜应允。曹操接着说道：“董祀，你是因为马惊踏毁青苗而触犯了律法，孤是被蔡姬的一片苦心所感动才赦免了你。虽然赦免了你的死罪，你踏毁了青苗，孤还是要惩罚你的，你就去做屯田都尉吧，望你能勤垦荒多种粮，让我大汉百姓吃饱饭，无饥民。”

　　董祀得知魏王让他做屯田都尉，不仅没有惩罚自己，还赋予他这么大的重担，当即叩首涕零。

　　待曹操为两个人举办完婚礼不久，董祀携夫人蔡琰前来辞拜魏王，魏王也不再挽留，随后蔡琰跟随着丈夫董祀去往他屯田都尉的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