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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急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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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霜风入夜,几道黑影顺着江边竹林疾行而过,蹲守在黄不应屋檐上的影卫察觉异动,做手势示意,几名黑衣人也没入竹林之中。
竹林中蛰伏的阴影察觉后瞬间化为猛兽,追来的三个侍卫瞬间被竹林□□出几道暗箭击杀,落地声被寒风卷竹叶掩盖,悄无声息。
琵琶声渐起,寒风浮动,竹叶沙沙,齐越站在窗边,注视着东面层层楼阁,他随意摆摆手,几道黑影落下。
玉瑶台歌舞升平,齐云昶与一众人举杯共饮,纸醉金迷,门外的侍卫神情疲惫,揉揉酸胀的脖子,继续伸脖子艳羡着楼内楼外。
碧水亭,黄不应屋内。
黄不应与梅圆圆双双落入床内,暖帐里,梅圆圆倚靠在床边朝黄不应勾勾手指,寇丹艳红,浸染微香。
奇毒“灼炽”中毒后神志不清长久挺立,堪称名声尽毁丢脸圣物。
是梅圆圆最得意的作品。
梅圆圆去扯黄不应的衣袍 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将黄不应拖进床内,黄不应昏昏糊糊脱下一半衣裳,抱着被子一下子就荣登极乐,边笑边叫:“妙哉,妙哉!”
敲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一位下人扬声问道:“大人,您的汤药。”
梅圆圆坐起来,手中戒指忽然动了动。
徐景到了。
“休要打扰大人,这是何物?,”门外传来侍卫与他的交谈声,端药的小厮说:“是大人肺病的汤药。”
“大人汤药都是李大夫亲自送来,你又是何人?”
“我是李大人新收的徒弟,”徐景说,“师父吃醉了酒,叫我来送药。”
侍卫仍然不信,他盯着汤药,说:“你尝一口。”
“大人的药,我怎么能尝。”
“黄大人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新来的学徒就能去喂的?咱们都是大人手底讨生活的,要你是个刺客,我拿什么给大人交差?到时候脑袋搬了家我找谁去,都体谅体谅,还不赶紧走,要不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徐景直起身来与他
他向来不大会说话,于是猛地抬手便是一记手刀打晕他,一脚踹开门。
快步进来将汤药一放,看到床上凸起,目不斜视,抽出刀对着被褥里的黄不应就猛地捅上几刀。
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卧槽哥们儿你……”
一边的梅圆圆吓得面色煞白,把话咽进去,不知这人为何突然发疯,生怕徐景连他一块杀咯。
徐景又一脚踹开旁边窗户,说:“走。”
整个动作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黄不应跟门外侍卫都还没反应过来,往前追人已经窜出去好几步。
“有刺客!”
尖锐震铃划破夜空,整座玉瑶台瞬间灯火齐明。
梅圆圆轻功远没徐景好,连滚带爬地从窗户外边翻出去,一根根箭就直直射向他,徐景感觉转身持刀反手挥砍斩成几节,皱着眉头,干脆把梅圆圆整个人扛起来往外跑。
身后是弓箭破空而来的风声,箭头堪堪擦过徐景的耳侧挂起一丝乱发,徐景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径直往外疾行。
徐景一执行任务就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整个周身气场都变了,平日虽冷,但所有人都不怕他,他虽然不爱言语,目光却不死寂,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愁绪。
如今,徐景的面容罩上一层坚冰,夜色中模糊不清的眸子中极为坚定决绝的化成杀神,血珠满天的夜里,人挡杀人。
一众人在桥面追逐,身后数不清的暗器暗箭射来,徐景能躲,被扛着梅圆圆就不一定了,他那绿袍的屁股在夜里宛如明灯,暗示着别人往这扎。
夜空中响彻着梅圆圆的哀嚎:
“啊————哥们你慢点,太快了我的屁股,屁股,我屁股挨扎了,啊!救救,快救救我的屁股!”
梅圆圆腰用力借着徐景肩膀撑起半个身子,徐景黑着脸一越手臂用力直接调转个身,梅圆圆脸对着后面追杀而来的侍卫,“草,我的脸!扎完屁股别扎脸啊!”
梅圆圆骂道:“你们这帮杀千刀的走狗,敢扎我如花似玉的屁股还想伤我的脸?快滚,再追我药死你们!”
话音刚落,一柄梅花镖险些落在他太阳穴,划过脸郏,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梅圆圆火猛地窜上来。
后面又追上来的一大群人,是齐云昶的影卫。
徐景颦眉,调动内力脚踩面前桥边的木桩顺势飞到屋檐上去,躲掉几枚暗器,袖口飞索猛地甩出,徐景单手将绳索缠绕到手臂好几圈,纵身一跃,带着梅圆圆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朝着江边荡。
齐云昶的影卫全部都是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精英,极快反应过来,两人甩出飞索两人架弩。“留下四个,剩下的人从桥边去抄。”
“哥你只管跑,”梅圆圆露出阴狠的绿光,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漫天的毒药由夜风带着飘洒四处,飞索而来的影卫以为是毒药迅速遮挡,可□□哪里是挡得住的,一时间跟在后面的,玉瑶台上看热闹的,通通遭了殃,乱作一团。
徐景的轻功还不算登峰造极,没过几分钟,便得落在地上喘息一阵,他藏匿在树林轻喘调息,用力敲了两下脑袋,他一见血,头又开始疼。
后面追击的影卫忽然传出一阵躁动,紧接着便是惨叫和刀入体的声音,两人立刻警觉起来,藏匿于树后,听厮杀声停止,脚步由远及近。
“乔二爷?”在看清人影后,梅圆圆摸着受伤的屁股缩缩脖子,“您来做什么?”
就说这杀手榜前十没一个正常东西,他还没缓过来徐景这边的劲儿呢,又来了个杀神。
被叫的男人只是淡淡撇了梅圆圆一眼。
他全身黑衣,面上只露出一双冷的生寒的眸子,手中刀绕了个漂亮的刀花,割开一方信筏,朝着徐景说道:
“徐景,雇主有令,速速回去搅乱现场。”
“再补一句,每踹水里一贵公子,赏银五十,见者有份。”
徐景抹掉刀尖上的血迹将其插回刀鞘内,“必须要去吗?”
“爱去不去。”
“谢了。”
“告辞。”
“捣乱?这我在行啊,”梅圆圆跑过来,“走,今晚再赚个几百两去。”
徐景却摇摇头,他蹲在一座枯石上,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握着刀的微微发抖,整个人脸色发白,另一只手捂着脑袋。
“哥,你没事吧,中毒了?”
“没有,”徐景深吸几口气,缓了缓,“刺杀黄不应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告辞。”
说罢,徐景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
“有病还做这活?”乔二爷瞥一眼徐景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
梅圆圆摆摆手,折返往回跑,还没跑两步,便看到数不清的烟花火竹爆气炸开漆黑的天幕,照亮整座奢靡的玉瑶台与天空之上重重叠叠的黑影。
紧接着便是噪杂喊声推搡,原本藏在竹林里的、水里的、伪装成玉瑶台打手的人都一齐窜出来。
梅圆圆疾步跑了回去,玉瑶台早已经乱作一团,加上他的药效,各种人混乱挤在一起掉进河里,黄不应的尸体刚被侍卫拖出来,侍卫被别人一脚踹下水去,只留那死不瞑目的黄不应,仰头望天。
齐云昶从楼里跑出时外面乱作一团,甚至还有不知名的人差点把他推水里。
花魁楼内风平浪静,齐越看着楼外烟火满天齐云昶在楼外发火,心情好的不得了。
玉瑶台半个月前便被皇族下了令搜查关停,早晚保不住,与其被皇室拿走,不如来点大的。
玉瑶台连带着来玉瑶台的所有官员,包括齐云昶,都得为黄不应遇刺之事分一份责。
“我家小郎君呢?”齐越忽然开口问,目光在糟乱的楼台扫了一圈又一圈,少了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