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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齐越 众人目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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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重新聚集在徐景身上。
“柳公子,这……”黄不应微眯起眼,捋捋胡子。案上那张花筏俨然成了张废纸。
梅圆圆斜倚在黄不应身边,大半身子都依偎过去,右手提着的金酒壶上镶嵌的猫眼石随着动作摇摇晃晃,另一只手勾向黄不应的衣襟。
“大人,今夜除了霜儿,还要那沈娇娇陪吗?那是那沈娇娇美,还是霜儿美?”
“花魁空有名号,不知相貌,”黄不应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一眯嘿嘿一笑,将手自然搭在梅圆圆的胸口上,“自然是霜儿美。”
梅圆圆故作娇羞的拂开黄不应的手,刚才黄不应那一下,差点把梅圆圆怀里里的馒头捏扁了。
徐景虽面色不变,只得起身说了许多应承无奈一言,外加跟梅圆圆互相配合,这才没闹的太尴尬脱不了身。
徐景跟着婢女一同游船渡河停到一处水上楼阁,还未入阁,便听楼阁内一道琵琶音。
“公子,请。”婢女退下了。
楼阁暗香浮动,四周锦缎绸罗交织中间一扇大屏风内,能隐约看到一位坐着的女子。
京城身子金贵的富家子弟到这花魁屋里都是要干什么的?
徐景坐在屏风前,用扇头轻敲两下千秋椅椅边提醒,翘起二郎腿慵懒的坐在那,手边茶盏尚热,应当是刚沏好的。
徐景不言,屏风内花魁也不语,而是指尖拨动四弦,琵琶流动清亮绵远,清脆纯净,曲出宛如林间小鹿跳跃欢舞,灵动活泼。
的确与寻常音色大为不同,徐景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将这姑娘在任务行动之前打晕。
果然,一曲未完,乐声戛然而止,屏风内发出一声轻叹,随后声动听委婉的女声。
“公子心不在此,是为何故忧心?”
“并无。”
“那便是这首曲子不对公子胃口,公子可有想听的?”
徐景站起身来慢步移到屏风面前,微微侧耳凝神,说道:“娇娇姑娘两次邀在下前去,为何?”
“仰慕公子,情不自禁。”
“好一个情不自禁。”徐景猛然回头,对着身后锦罗绸缎躲着的人便是盲打一拳,那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向旁边躲,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徐景揪着锦缎一扯,对着肚子又是一拳。
内功大成者能靠听觉听出屋子里有几个人。
从刚开始进门沈娇娇边用琵琶声扰乱徐景,只可惜徐景太过敏锐。
被打的人发出一声痛嗤,并不反击,反倒握住打向他的拳头一拉,锦罗绸缎掉落满地,一双带着西域血统的琥珀色眸子径直撞入徐景眼眸。
徐景微愣。
那男子勾唇一笑,道:
“小郎君,你的眼睛比我想的还漂亮。”
七皇子齐越。
徐景这才头一次见到这位皇子的面容。昔日光听着声音似是个浪荡子弟,凑到面前,丹凤眼柳叶眉,眸色却冷。不过胜在生了一张薄唇笑颜,嘴角自然微扬,显得人温琅如玉。
齐越眼眸中带着的似金色混血眸子如同深邃的潭水,在这烛火摇曳的夜晚,幽深而有神。
徐景被这容貌惊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手腕却被齐越握得死紧,徐景使劲扭动关节但纹丝不动,“在下冒犯殿下,殿下恕罪,也请殿下自重。”
齐越一只手握着徐景手腕,一只手揉揉刚才被徐景打过两拳的肚子,表情风轻云淡还能带着笑说:“小郎君,自重这二字你已说过三回了,还有,你打的我好痛,我要死掉了。”
“……”
徐景冷冷撇过去脸,硬着头皮行了一礼致歉。他早该在这花魁那莫名其妙的花筏上就该想到了,可哪有皇子偷偷摸摸来着玉瑶台,还躲在花魁屋子里给人送信?
“在下无意叨扰殿下与娇娇姑娘,在下告退。”
“哎,别走啊小郎君。”
“别叫我小郎君,在下柳秦。”
“柳秦又不是你的真名,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齐越不依不饶,徐景终于把自己手腕扯了出来,甩了甩说:“您连我的任务都知道,还不知草民名字吗?”
齐越不可置否,转身坐到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念道:“暗花门杀手榜第三徐景,极其善突刺斩杀与正面对敌,剑道高手。情绪平稳做事稳妥。”
“长得也很漂亮,无论从各个方面都很优秀。”
“是个人才。”齐越正对徐景颇有敌意的目光,并不在意,拍拍手,一直坐在屏风后的沈娇娇放琵琶缓步而出。
那姑娘明眸皓齿,蛾眉螓首,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先向齐越行了一礼,后微微侧目注视着徐景,手拿鎏金圆扇娇俏地掩住半张脸,欲语还休。
“柳公子。”
齐越点头,徐景对着沈娇娇还了一礼。
“殿下究竟要做甚?”徐景一看便明白,“沈娇娇是您的人?”
“不只娇娇,这整个玉瑶台都是我的。”齐越又给自己沏了盏茶,“若不是今日来帮你,我才不来。”
徐景后撤一步,警惕地盯着面前坐着这个轻浮随意的皇族。
为我?徐景摸了摸背后的刀柄,“在下与殿下并无旧识,这般尽数向我告知,着实令人惶恐。”
“黄不应是朝廷从二品大员,我知你跟那个断袖身手极好。可杀他容易,逃走难,”齐越抿口茶水,并不接徐景的话,自顾自说道:“你就那么有信心能从黄不应跟三皇子齐云昶那些久经沙场的影卫里全身而退吗?”
徐景垂眼,一句不信,说:“殿下充当什么身份,热心人吗?”
“嗯……”齐越忽然咧嘴一笑,朝着徐景晃晃茶杯,慢悠悠地说:“你的雇主算么?”
徐景:“?”
“你脸上除了皱眉跟冷脸还有别的表情呦,”齐越像是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勾勾手指示意徐景过来,“黄金三千两,杀当朝从二品户部侍郎黄不应的人头。”
“是我花钱雇的你俩。”
齐越掏出了一个桃木牌。
雇主专用,如假包换。
“不仅是黄不应,我被责罚入暗狱的那次刺杀,前日皇宫三皇子遇刺的刺杀,都是我干的。”
齐越看着徐景,表情非常得意。
“……”
片刻徐景才开了口,木讷地说:“什么?”
齐越看护不利使三皇子遇刺下暗狱,竟是这贼喊捉贼?那他第二次入狱是为什么?多讨一顿打还是制造不在场的证据?黄不应又是为什么?
不过徐景也就迷惑了一阵便停止思考,这人行为看着就是不大正常的样子,齐越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需要记得拿黄不应的项上人头换钱就行。
徐景转身走到门边窗扉的缝隙,附身去看外面的情况,说:“请您随意,莫要耽误在下行动。”
齐越对徐景的反应非常不满意。
他起身去拉徐景的衣袖直接被躲开,齐越不死心又去拉,徐景直接后撤好几步重重咬牙说道:“自重。”
这人什么毛病。
“你不觉得我很棒吗?”齐越觉得有些可惜,“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便没对你说过一句假话,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现在能相信我吗?”
“为何要我信?”徐景实在没功夫理,他中指处的戒指上宝石忽然微微震动,那是暗花传讯专用戒指,戒指上诺大的珠宝里有封闭的雌雄虫,遇刺激则震动,两相感知。
梅圆圆已带黄不应入房了。
徐景眸色清冷,门扉微开灌进夜间冷风,徐景月白色的衣袍微微飘动,他脱下外袍露出里面黑色劲装来,紧贴腰部的腰封挂着许多暗器,在月光中反射出银光。
“毕竟故人相见,两眼汪汪啊,”齐越小扇一打,非常乐意看到这般景色,“倒还真有第二件事,小郎君,要不要考虑一下归入我煜王府门下?”
徐景握住一柄短剑,他偏过头看向齐越,那双眼眸在清冷月色之下,像永不波动的湖泊。
“我只杀人,不卖命。”
“好一个只杀人,不卖命,”齐越挑眉,“娇娇,来弹一首十面埋伏。”
“为小徐公子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