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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徐景 狱卒,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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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作为皇室争斗中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因为往往能掌生杀大权,反倒时常成为了关扭动全局的关键。
徐景一出暗狱,便见屋内五六个狱卒正喝酒喝得醉生梦死,看似都是些混混走狗,实则有三皇子麾下、太子殿下的、皇帝陛下的、还有他这位任务而来的杀手。
总之都来头不小,却纷纷都装成一副吃喝嫖赌的小角色模样,互相清楚,互相不说,你提防我,我提防你,倒也好笑。
徐景一来,便有几个开始试探,裴十二是个其貌不扬的皇族影卫,装的是还赌债的屠夫。
他平日热心好说,跟徐景关系最好,第一个站起身来把徐景搂过去坐下,笑哈哈地拍徐景的肩膀说:“老弟,你可算出来了,什么人啊搞这么神秘,我们一帮人在这坐半天咯。”
“不知,”徐景淡漠道,“我进去的时候,眼上蒙着布。”
徐景杀手身份早就被这五个能人查出,徐景干脆装也不装,秉承着自己一贯冷脸不语的作风,坐到一旁倒酒喝。
见试探不成,裴十二又换个方法感叹道:“哎,这架势,估计又是咱惹不起的哪个大人物。得亏你蒙了眼,要是真看到了,这位大人记恨上了,等回头把咱小命要走了可咋整。”
“是啊,咱们暗狱说是听从皇命,逮谁打谁风光得很,可说白了咱不还是贱命一条。”
旁边有人附和,裴十二跟徐景碰了一杯,靠着他肩膀,好奇地问:“兄弟,那贵人没跟你说啥奇怪的话吧?”
……说得话确实奇怪。
徐景又想起那奇怪的男人和奇怪的话。
怎么可能还会见呢,莫名其妙。
事实证明徐景错了。
第二日,还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徐景又被带上了黑布蒙住眼睛,领命打八十鞭,面前那人又是熟悉的声音。
“呦,又见面啦。”
徐景:“……”
昏暗冰冷的地牢内只点着一盏小烛灯,蒙着黑布的双眼隐约能看到一点光的轮廓,轮廓有道缺口,就是那神秘的男人。
徐景握着鞭子只是停顿了一瞬,接着便毫不留情的抽过去。
“你可真是冷漠,嘶……小郎君,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能遇见我吗?”
“不想,公子慎言。”
话音落下后,那道黑影似乎失望的摇了摇头,委屈道:“你可真冷漠……”
“我昨日梦中翻来覆去的想,你那双眼睛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见美人真容,我不甘心,这才又寻了点错事,过来找你。”
徐景头一回见有人上杆子过来找抽,就为了瞧瞧他眼长什么样?
他冷哼一声。
这青楼楚馆用的虽不留痕,但足足八十鞭抽在身上,必定是满身红痕疼痛难忍。
这方才一夜过去,徐景看都不用看,都能知道那男人身上是怎样的光彩。
红痕累累叠加,就因为这么个荒唐理由吗?
“我的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公子最好爱惜身体。”
“我没亲眼见过,怎么能安心。”
“我说过……你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似乎鞭子抽伤真的很痛,说到最后故人两字,男子咬的极重,连语调都颤抖着。
徐景忽然有一种很想将黑布扯下来看一眼这人到底是谁的冲动,可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
他不想跟任何人有联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鞭子声在空荡的地牢里回响。
将人送走之时,徐景闻到了那人身上很浓重的药味,忽然问了一句:“今日会后悔来这吗?”
身上的男子似乎很诧异徐景居然这么问,身子紧绷了一下,随即轻笑两声,在徐景耳边说道:“不会,我今日就是来特意见你的。”
“对了,小郎君,黄不应没下狱。”
徐景一惊,当即警惕地眯起眼睛,手暗暗移动到那男子的脖颈处,“小的不知大人何意。”
他刺杀黄不应的消息为什么这个陌生男子会知道?
“别紧张,”男子一眼看破徐景手上的小动作,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罢了。”
“后日亥时,黄不应会到京都玉瑶台参加宴会。”
此话说完,男子便从他身上被人接过,徐景急匆匆拨开黑布,面前只剩下被洗的清白发亮的石砖,人无影无踪。
究竟是何人?
徐景皱起眉头,神色冷峻,他跟户部侍郎黄不应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刺杀任务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徐景盯着前方人影消失的道路,眉头愈皱愈紧,身形忽闪,调动内力动用轻功快速飞身而出,观望向四周无人,腾空而起,趁着月色往外奔去。
逐渐浓重的月色下,一道掠影划过,暗狱前有皇城后靠远山,越往北走越树木林立,片片竹林穿插流水小溪,格外僻静,清冷的夜色风渐起,吹起掩盖在黑色帽兜下的一缕发丝。
徐景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破木屋旁,这里跟周边荒木融为一体,一声吱呀,他推开早已落尘的门扉。
趁着月色向内走寻找一块地板下隐藏的石块,再将那石块打入屋外两树木之间盘根错节的缝隙。
几息过后,地面传来轻微响动,徐景回到木屋,木屋地板已有一道洞口。
穿过那道狭窄闭塞的洞口,内里别有一番洞天。
这是处极为隐蔽的地下场所,进口便是不少停留在此的人,全部黑袍遮面,行动无声。
他们大都聚集在面前的一座高墙,墙上密密麻麻挂着不少木牌,由浅至深。
这是暗花的任务所,上面挂着的是追杀令,不问雇主,只接单杀人。
由易到难,附带着不同赏金。
他杀户部侍郎黄不应,是当今朝廷从二品大员,同时也是三皇子齐云昶的钱袋,搜刮民财,荒淫无度,是最顶尖的黑牌,赏金三千两,雇主不详。
暗花会为杀手提供最大帮助,徐景快步穿行在人群,停留在墙下一个男人面前,开口直接说:“任务泄露了。”
男人立刻领会,领着他往深处走。
道路尽头有个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正坐在一破凳抠脚,见徐景一乐,站起身来抖抖身上抠掉的脚皮。
徐景俯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师父。”
暗花首领徐松,号称天下第一刀客,具体武功不详,也是他当年把徐景带回来抚养长大,如师如父。
徐松满是胡茬子脸上笑起来一抖一抖 ,大大咧咧说:“咋,徒弟你咋有空来找我啊,任务暴露了?”
“是,师父,”徐景抿抿唇,接着说:“昨日夜里与今日夜里都来了一位男子,我并不知其身份,可他今日竟与我说了此次任务之人的踪迹,徒弟欲知此人何人。”
徐松听后没什么大反应,而是拿刚抠过脚的手指头又扣扣鼻子,再往凳子上一抹,说:“这人从昨天你传来消息之后,为师便开始查了。”
“他是皇帝老儿的七皇子,齐越。”
人名一出,徐景心下明了。
七皇子煜王齐越,齐国传奇人物。当今皇帝五子二女,齐越是里面最废物,最奢侈,最纨绔的皇子,甚至常常为皇帝送上美妾妖童。
可齐越偏偏生得一副妖妃相貌,风姿卓越谈吐不凡,每每巡游无数痴情儿女为之倾倒。
这话本里最常出现的男主角,徐景在几年前还远远见过一面,只记得他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花瓣纷飞,抚琴饮酒。
这两日轻浮的话语,不过是花花公子随便逗弄的话。
如此,徐景颦眉略显不悦。
“你知晓近日三皇子齐云昶巡南返京都的事吧,负责接应齐云昶的,是齐越。而就在前天,有多名刺客沿途劫杀齐云昶。”
徐景面色阴沉:“然后那齐狗没死,成功返回京城,皇帝问罪七皇子齐越了?”
“没错,那伙儿刺客是谁为师正在查,不过那齐越说的不错,黄不应因为陛下临时改了念头,没入暗狱。”
“后日亥时,你去玉瑶台伺机刺杀,至于齐越到底为什么帮你,你自己去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