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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城 是夜,齐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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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齐国皇城。
庄严肃穆的重重宫殿染上层斑白月光,映出一股苍凉,赤金的琉璃瓦上发出轻微异响,几道黑影穿风而过,四周重新寂静起来。
待半柱香后,一声内监尖叫划破寂静。
“有刺客!”
金銮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皇宫夜半刺客潜入,方从南方巡查回来的三皇子被刺客刺伤左臂,人人面沉如水。
齐越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他刚从暗狱回来在偏殿抹药便被急匆匆叫来,草草披着一件黑色大氅由侍卫搀扶入座。
坐上的那位九五之尊早已没了当年的威风赫赫,鬓生白发,双目混浊。
齐越甚至懒得抬眼,无论是当年对这人从仰慕、渴求、恐惧到如今的厌恶,齐越从未直视过这位帝王,如今也不需要了。
他将目光移向了龙椅之下着的一位面容冷峻的皇子。
那皇子五官棱角分明,一身蟒袍金纹,剑眉星目,眉眼间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与肃杀之气,威压竟比座上那位皇帝还要强上几分。
齐越心中暗笑,此乃百战百胜的齐国战神,三皇子齐云昶。
云昶,离那永世不灭的太阳之意仅差一步,是当今大齐最负威名的皇子。
当年,永安侯通敌,齐云昶率兵围剿,随后手握兵权在外征战多年,为大齐立下赫赫军功。
如今回京都,要与太子殿下争一争那九五至尊之位。
大殿内,除了煜王齐越,燕齐云昶和座上那位陛下,还来了两位皇子。
一位是太子一党的五皇子庸王,另一位则是个柔软可欺的糊涂蛋四皇子康王,被今夜这场刺杀吓到,连忙跑过来躲避。
“这也太猖狂了……吓死人了,三皇兄你手上的伤势如何?”四皇子齐云柔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见齐云昶左手臂腕上约莫四五寸长的伤口,吓得顿然心猛跳,不敢再去看。
三皇子齐云昶瞧都没瞧他一眼,厉声说:“无妨,几个刺客已被我砍下头颅,就地处决。”
他从南方回京都这段路以大大小小经过七场刺杀,今日方才回京,夜半又遭突袭,不近没找出刺客身份来,还让这刺客刺伤了手臂。
可皇宫守卫森严,若非有人蓄意隐藏刺客,否则,皇宫内绝不会多出一只飞虫。
“父皇,还请为儿臣做主。”齐云昶眉头紧锁,向皇帝深深一拜。
座上的老皇帝一听,吓了一跳,从夜睡梦中稍微清醒了点,面色尤为不耐烦。
这刺客离他又远,宫中侍卫又多,总不会出什么危险的。
再加上他如今刚得了那神仙几颗长生不死的仙丹,正睡得好呢,无心再处理这种事。
可三皇子受了伤,若不处理,恐难安抚。
于是老皇帝便故作愤怒的拍拍桌子,怒道:“今夜轮值三皇子的侍卫和影卫都是何人?一律送入暗狱,可疑人等都给朕查。”
“父皇英明,”齐越在一旁不像齐云昶那般腰杆挺的直直的,歪歪扭扭的靠着软榻,张口凑一边附和道:“这些刺客就是在挑战皇室威严,罪该万死!”
齐越他衣衫不整,甚至还未束发,如墨如瀑的发丝垂在肩头与胸膛,苍白如玉的面容秀丽却不阴柔,那眼眸眼尾上挑眼中含情,似魅似妖,任谁都得说一句,此人若非男子,定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说罢,齐越又摆弄摆弄身子,寻了处十分舒适的角度躺着。
齐云昶站直挺拔如松,见齐越这副样子,面露出讥讽,质问道:“七弟悠闲,我倒是好奇,今夜刺客出现,你去哪儿了?”
“哎,自然是去挨打了。”
齐越轻叹一声,捂着胸口故作痛苦道:“臣弟一时疏忽,害的皇兄路上遇袭,幸好皇兄吉人自有天相,这才无忧,可今日之事属实,怪不了臣弟啊。”
“今日我又不在殿内,随意去问问那些洒扫浆洗的下人便知臣弟能不能藏人了。”
那声调轻浮无力,惹得齐云昶更怒火中烧,再看这卑贱货的纨绔模样,便觉得来气,又觉得可笑。
“呵,我怎么听说父皇只赏你八十鞭,今日又去讨要,怎么,就这么喜欢挨打?”
齐越似是怕了齐云昶盛气凌人的模样,坐直了些,解释说:“想必臣弟的性子,皇兄也知道,我哪敢偷藏什么刺客,皇兄别是气急了,拿我说嘴啊。”
到底是亲生兄弟,老皇帝也见不得如此这般光明正大的欺辱,有些不悦齐云昶,说道:“云昶,那刺客就连尸首也没留吗?”
“并无,那些刺客训练有素,毫不惜命,死后就连化尸水都没留下。”
齐云昶余光扫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庸王。
庸王畏畏缩缩躲在一旁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凌厉的眼神扫在他身上,庸王立马直起腰板来,拿小扇遮住半张脸,眼睛一个劲地往齐越那边飘。
齐越给他回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庸王与七皇子齐越,狐朋狗友,沆瀣一气。
也不知这老皇帝到底什么基因,生出来这两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众人皆是一番漠不关心的模样,齐云昶目光愈发阴冷,庸王只得小扇快摇,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诧异回道:“本王也觉得诧异,这些死士当真可怖,若是没有三皇兄,你这般常年征战沙场的经验,恐遇不利啊。”
“皇宫禁卫严格,若是想藏这么些刺客瞒天过海岂能那么容易?依臣所见,莫不是三哥手底下出了细作?”
齐云昶的脸色更不好了。
一旁齐越垂眸,唇角勾起一抹笑,静静的看着他们争吵。
老皇帝被他们吵得实在心烦,疲惫的叹了口气。
自从得了这些仙丹后,他便日日夜夜梦见天上神仙,往神界走多了,人间□□自然受苦,终日疲乏。
齐云昶盛气凌人,齐越和庸王就在一旁使劲拱火,皇帝忍无可忍冷冷撂下几句自行解决,说疲乏不适,便都散了。
事情不了了之,齐云昶面色阴沉站在原地不动,齐越起身从他那经过时,齐云昶斜倪看着齐越,忽然扬起唇角,嘴唇微动。
“贱种,今日你倒是说得欢。”
齐越抬眼,径直对上齐云昶的目光。
“怎么,”齐越歪歪脑袋,勾唇一笑,“皇兄,还有别的事吗?”
齐云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今夜夜皇宫注定无人安睡。
听说今夜三皇子的寝殿发了好大的火,苏贵妃劝着也没用,把随行的侍卫一个个都叫出来挨个拷问。
而那胆小如鼠的四皇子齐云柔,出宫时脸都是白的。
齐越则由着侍卫搀扶他离开,在马车上,齐越单指挑开窗帘,静静地望着黑夜悬挂的一轮圆月。
今夜露重,待回府时,齐越的黑色大氅上已沾满水珠。
齐越却浑然不觉,遣散众人独自一人坐在府内凉亭,让人上了一杯茶。
他有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眸,与他那位西域而来的母亲一样,如今那双眸子在昏暗的月色下如深潭一般幽深,无喜无悲无怒无忧,看着不由让人渗出一种冷意。
“殿下,风寒露重,您还是回屋内吧。”
齐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目光停留在那月光上,说:“京都这么冷的寒夜,小郎君独自一人会觉得冷吗?”
燕九:“您说那个小郎君?”
齐越自顾自地说起来。
“霜风吹寒月,窈窱虚中上……”
齐越的目前是一位西域的舞娘,老皇帝因为他那个舞女的感到蒙羞,羞耻到在他十六岁之前,都将他藏在京都附近的一所深宅院子。
那墙又高又深,只留下四四方方的一角,正好能对上天边的月亮。
齐越又笑起来,举手去虚抓那轮圆月,怎么抓也抓不到,便垂下手只是干笑摇头。
等再抬眼,已是眸色清明,齐越开口道:“明日宴会的名单确定了吗?”
明日玉瑶台花夜宴,用来给三皇子私下接风洗尘,许多名门贵眷都会前去,也包括那位户部侍郎黄不应。
“确认了殿下,您特意嘱咐的那个徐景已经盯住他的行动了。”
“嗯,皇兄那就跟他们说我伤还没好,对了,记得给那小郎君单独安排一个席面。”
“省的我与他私会时,那帮杂碎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