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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人散 ...


  •   阳光穿过树叶间狭窄的间隙,掉落在地上,碎成斑驳的细影。
      夏日的热度被准时到来的秋风打散,又团成一团,吹往别处去了。
      九月才至,阿拉贝拉结束了法国的交流会,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她做好整理,便带着一堆新买的玩具去了波特家。
      “哈利!我的宝贝!”一进门,刚刚还在骑扫帚的小哈利看到带着一堆新奇玩意儿的教母,很给面子的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天呐,宝贝会走路了!”阿拉贝拉抱起自己的教子,轻轻在他软糯的小脸上吻了一下。
      “你说说,自从有了哈利,我都得往后排!”莉莉嗔怪道,在阿拉贝拉一阵表白后才“勉为其难”地紧紧拥抱住她。
      “西里斯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过了。”詹姆叹了口气,“听说最近形势特别不好。”
      闻言,阿拉贝拉点点头,也说道:“我上次见他也是七月初,但我相信他很快会回来的。”
      午餐刚开始,门铃便响了,詹姆连忙去开门,来人居然是彼得。
      他的心情显然很低落,上桌后,氛围也变得颇为不同,莉莉轻声问:“是为了最近牺牲的人们难过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点头,他哀嚎一声,突然开始流泪。大家的眼角都变得湿润,这段时间,凤凰社失去了许多的朋友。
      为了抗击食死徒,为了抗击伏地魔。
      詹姆见状,即便自己也极为悲伤,他还是尽力把大家拉出这样的情绪:“别说这些,咱们想想在学校的日子吧!彼得,你还记得咱们成为朋友那次吗?”
      “记——得!当然记得!你们救了被人欺负的我!”彼得立刻回答。
      “时间过的可真快,那是九年前的事了吧?”詹姆挠头道。
      “不管多少年过去,你这能把头发弄乱的习惯是一直存在的啊。”阿拉贝拉笑道。
      他们又说起西里斯,说起莱姆斯,说起他们怎样学会了阿尼玛格斯。
      “阿拉贝拉,我还把西里斯变成的黑狗领到你那儿去过呢!”詹姆哈哈笑道。
      “大脚板啊,”阿拉贝拉笑道,“毕业后我和莉莉才知道这些事的,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嘛!”
      “西里斯说,你一直没有就那年暑假他变狗去陪你的事情和他算过账呢,他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忘呢,后面一想就知道了,”阿拉贝拉怀念道,“特意不说,也是偶尔想看看他紧张的样子嘛。”
      大家都笑了起来。
      离开的时候,彼得的心情又变得低落,他紧紧拥抱了詹姆和莉莉,而后缓慢地离开了。
      阿拉贝拉看着他的背影,拿着魔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别让他离开。
      她蹙眉,甩甩脑袋,而后陪哈利玩去了。
      而此时,彼得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回头看向波特家的房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泣一声,终究是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未开会是什么样子,正如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悲剧将会于何时降临。
      1981年10月31日,夜。
      明月蒙尘,长夜永坠。
      狰狞可怖的绿光划破戈德里克山谷寂静的夜空,恶魔濒死,星尘陨落,只余孩童微弱的啼哭。
      在发现彼得不在躲藏处的时候,西里斯就有了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当西里斯骑着他的飞天摩托赶到的时候,昔日温馨的波特家小楼,已经在突然落下的暴雨里近乎成为摇摇欲坠的废墟。
      这可怜的房子还保持着基本的形状,但是门窗都已经裂开了。
      他的心跳的飞快,他甚至不敢靠近,他不敢。
      可他必须走进去。
      他看到了詹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詹姆。
      西里斯最好的朋友,永远充满活力的雄鹿,就躺在那里。他平日里灵动的金褐色眼眸闭着,再也睁不开。他的黑发依旧凌乱,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客厅与楼梯的交界处,似乎他本想拦住些什么,又或许他本想向着妻儿而去。
      “詹姆……”西里斯轻声唤道。
      他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来到詹姆的身边,缓缓伸出手,又怕手上的雨水把詹姆弄湿,他赶忙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然后抚上詹姆已然变得冰冷的脸颊。
      那已然不是活人的温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西里斯痛苦地哀嚎,他把好友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詹姆!你醒醒!詹姆!”
      可是,可惜,他的尖头叉子、他的詹姆,再也没办法睁开双眼,笑着叫他西里斯、大脚板。
      “詹姆!詹姆!尖头叉子!你睁开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西里斯恸哭着、叫喊着,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他抱着詹姆,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都变得没有意义。
      突然,一声啼哭传到了他的耳中。
      西里斯就那样,呆楞着,任细弱的哭声在耳边回荡了好几分钟,他才突然回过神。
      “哈利,是哈利!”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打横抱起詹姆,将他安稳地放置在沙发上,而后迅速跑上楼去。
      推开房门,窗户已经碎了,墙体也不成样子,冰冷的雨滴不留余地地疾射而来。
      西里斯立刻看到了趴在婴儿床边的莉莉,和婴儿床上大哭的哈利。
      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西里斯走过去,轻轻握住莉莉的手:“莉莉,我先带哈利去安全的地方,等我回来。”
      他用婴儿床上的被子包裹住孩子,把哈利抱在怀里,轻声哄他。兴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教父的气息,哈利渐渐停止了哭泣,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不同于来时的跌跌撞撞,抱着孩子的西里斯缓慢而平稳地往外走去,他来到詹姆身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怕孩子淋到,他单手解开、撩起外套遮住哈利。
      “西里斯?”一出门,西里斯便看到了身形巨大的海格。
      “……他们?”海格缓缓问道。
      西里斯闭上双眼,悲痛欲绝地点了点头。
      “啊……”海格抽泣一声,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我得带着哈利去怀特家,”西里斯说道,“我和阿拉贝拉是他的教父教母,我们应当好好把他带大。”
      “抱歉,西里斯,”海格说道,“邓布利多,他令我来将哈利带走,带去他的姨母那里。”
      “为什么?现在我和阿拉贝拉才是他的监护人。”西里斯皱眉道。
      “邓布利多说,他得待在血亲身边才足够安全。”海格解释道。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海格——虽然他真的不想。
      “你骑着我的飞天摩托去,它很快很稳。”西里斯拍拍自己的摩托车。海格也知道轻重缓急,并没有拒绝。
      目送着教子的离开,西里斯在雨里站了一会儿,而后,他突然回神。
      “虫尾巴,彼得·佩迪鲁。”西里斯狠狠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颤抖着,对着身后摇摇欲坠的建筑说:“詹姆、莉莉,等我把他抓回来。”
      西里斯幻影移形到彼得的躲藏处附近,他跑进屋子,开始使用追踪咒。
      在得到一些线索后,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太喜欢幻影移形的感觉,可他此时不得不这么做。
      在转移到另一条街道后,西里斯掏出双面镜,果不其然,阿拉贝拉已经在看着他了。
      “西里斯!”阿拉贝拉有些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
      “小贝拉,你,已经知道了吗?”西里斯说着。
      “对……”阿拉贝拉流着泪点点头,而后问,“你在找彼得?”
      “没错,”西里斯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西里斯,答应我,跟我保持联络,找到他请立刻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一直在镜子面前。”
      “好!”西里斯收起镜子,继续使用追踪咒。
      他不断地消耗着自己,使用着追踪咒和幻影移形,他已经很累很累,但他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有精神过。
      仇恨与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西里斯不断地挥动魔杖,不过他倒是听话的到一个地方就掏出双面镜来和阿拉贝拉汇报一声。
      终于,在伦敦的一条麻瓜的街道上,他看到了远处的彼得·佩迪鲁。
      “小贝拉,我找到他了……”他掏出双面镜,告诉了阿拉贝拉他的位置,而后向着彼得冲了过去。
      “彼得,好久不见。”西里斯迅速朝着彼得下了个禁锢咒。
      “西、西里斯……”彼得的双手背在背后,他颤抖着、畏惧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西里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你怎么敢,怎么敢?”西里斯怒他用魔杖指着彼得吼道。
      彼得瞟了瞟别处,似乎有些人正在慢慢靠近,这一刻,他意识到,他最后的机会来了。
      在前半生,西里斯知道自己犯过许多错误,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地轻信了彼得,而另一个错误,或许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缴了彼得不知在哪里的魔杖。
      彼得突然大声哭喊,他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西里斯·布莱克!叛徒!神秘人的爪牙!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出卖你最好的朋友詹姆·波特!?”
      这虚假又“可笑”的质问让西里斯瞬间懵了,他惊怒道:“你在说什——”
      然而一切都晚了。
      激烈的爆炸突然来临,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震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阿拉贝拉赶到的时候,彼得恰恰用藏在背后的魔杖制造了这残忍的爆裂,她没有来得及阻止他,下一刻,这里成了一片人间地狱,人们四散而逃,离得近的麻瓜已然成为碎片。
      一群老鼠跑进了下水道,阿拉贝拉击中了几只老鼠,但它们都不是彼得·佩迪鲁。
      魔法部的人本就到了,他们举起魔杖,缓慢着冲着愣在那里的西里斯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西里斯突然仰天狂笑,可是他的眼里满是泪水。阿拉贝拉冲他跑过去,她知道她在哭,她的心疼的厉害。
      “西里斯!西里斯!”她边跑着,边挥着魔杖击退了靠近的魔法部的人。
      阿拉贝拉紧紧抱住西里斯,此时太阳突然自乌云后探出头来,强烈的日光直直洒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天地之间,仅有这对相拥的男女是明亮的。
      “阿拉贝拉,我的小贝拉,他们死了啊!他呢!他呢!”西里斯连回抱她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眼泪从他的眼中不断的流下,“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阿拉贝拉也流着泪,她颤抖着握紧了魔杖,放开西里斯,对着越来越多的魔法部的人们喊道:“不是他!叛徒不是他!叛徒是彼得·佩迪鲁!”
      可是没有人相信她。
      “她是谁?布莱克的帮手?”魔法部的人们交流着,“一起拿下!”
      战斗一触即发。
      阿拉贝拉对着西里斯施了几个保护咒,然后,她握紧了魔杖,开始了这场以一敌多的,不知道来路如何的战斗。
      “我一定要把西里斯带回家。”她对自己说。
      “我一定要保护西里斯!”她大声喝道。
      一道又一道的咒语飞过来又飞回去,在西里斯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女孩已经浑身是伤。
      我刚刚,究竟做了什么!?我在想什么!?西里斯惊痛地喊着阿拉贝拉,他迅速举起魔杖,击退了攻击阿拉贝拉的人,然后飞身上前,就像曾经抵挡贝拉特里克斯的攻击时一样,就算用自己的身体挡,也绝不能再让阿拉贝拉受伤。
      “西里斯,我们一起冲出去!”阿拉贝拉握住西里斯的手,“去给詹姆莉莉报仇!”
      “好!!”西里斯回应道,他们背靠着背,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不知情的人们的攻击。
      可是魔法部的增援越来越多,他们被包围了,两个人,又怎能突出重围呢。
      克劳奇先生颁布过允许使用黑魔法,尤其是不可饶恕咒对待“食死徒”的法令。
      当一道绿光朝着西里斯来的时候,他们都来不及挥魔杖扔出下一个咒语。
      如同他一直会在危难时刻把她护在身后那样,她冲了过来,替他挡住了咒语。
      西里斯甚至来不及拉住她。
      白色的裙角早已污迹斑斑。
      阿拉贝拉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落在地。
      “阿拉贝拉!!!!!”
      西里斯歇斯底里地尖叫,他的魔杖被打落在地,他霎时跪倒,急促却又小心地抱起他的女孩。
      “西…里斯……快……逃………”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想要抬起的手臂再次垂落,她的眼睛在这一刻闭了起来。
      他的女孩,在此刻,再无声息,再无生息。
      “啊啊啊啊啊啊!!!!”西里斯仰天怒吼。
      魔法部的人们一拥而上,他们紧紧束缚住西里斯,将他拽离阿拉贝拉身旁。
      “不要!不要!阿拉贝拉!阿拉贝拉!!!!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她啊!!!救救她啊!!!”他疯了似地大喊道,“求求你们,救救她啊啊啊啊啊啊!!阿拉贝拉!!!”
      他像一条被拖离主人的狗,疯狂地挣扎着,哀嚎着,却只能离她越来越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林啊,你为何如此不公?
      为何让我先失去詹姆,再失去阿拉贝拉?
      冬天就要来了。
      寒冷怎么来的这么快?
      为何让我,失我所爱?
      为何让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落在那尘埃泥土遍布的地方,让她洁白的衣裙上溅满泥泞,让她可怜孤独地零落?
      为何!?为何!?
      祸不单行,祸不单行。
      接到傲罗办公室的急信,匆忙出门的弗兰克,被失去主人的莱斯特兰奇们和小巴蒂·克劳奇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偷袭。
      尽管弗兰克非常强,但在毫无准备之下,又是一个人的情况下,他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不断对他使用钻心咒,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然而,丧心病狂的莱斯特兰奇们利用弗兰克抓住了他的妻子艾丽斯。
      “巴蒂,你对得起贝拉吗?”艾丽斯怒视着巴蒂,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今天这样对我,你觉得贝拉会原谅你吗?”
      “她死了!!!”巴蒂歇斯底里地怒吼道,“艾丽斯,你这个没用的傲罗,魔法部去围捕他们的时候,你在哪里?”
      巴蒂愤怒地抛出一个钻心剜骨,对着他曾经一起自习的、拉文克劳的级长学姐。
      艾丽斯强忍着疼痛,她抓着昏迷的丈夫的手,冷笑道:“巴蒂,你这个疯子,你放心,贝拉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根本就配不上她的侧目!”
      “闭嘴!我的主人在哪里?说出来我饶你不死!”贝拉特里克斯尖声说着,甩出一个又一个恶咒。
      巴蒂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
      “阿拉贝拉,如果我不再伤害艾丽斯,你能活过来吗?”
      隐忍的闷哼逐渐变成悲哀的惨叫。
      悲剧,不仅仅是一个人。
      悲剧,是他们这一代人。
      许是,许是安稳张扬快乐的校园生活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幸运,以至于离开那个叫做霍格沃茨的庇护所之后,没有人能够好好地活着。
      凤凰社里惨死的社员们,他们都曾英勇地对上伏地魔和食死徒,却只能湮灭在洪流之中。
      从看不顺眼的冤家到相依相偎的夫妻的詹姆莉莉,陨落于背叛的夜雨。
      一直以来相知相爱,一起走过年少年轻岁月的西里斯阿拉贝拉,别离在陷害的路口。
      优秀模范、互相陪伴的弗兰克艾丽斯,在钻心剜骨的痛苦中再也找不回被夺走的理智。
      那食死徒们呢?
      那痛失所爱的西弗勒斯和小巴蒂,那因为失去主人而疯狂的莱斯特兰奇们,那些四处逃窜的丧家之犬,那为了脱罪而背叛、四处求人的“贵族”们,不都是,可悲的存在吗?
      黑暗与痛苦,究竟怎样才能过去。
      我们还能怎么做,才能不落得这个曲终人散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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