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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悱恻 ...


  •   又是一年暮春时节,伦敦急雨。
      珠子大小的雨滴啪哒啪哒地落,不带一点儿怜悯地打落了树上生的不结实的叶子。碧绿落了一地,被风卷起、被水裹挟。
      阿拉贝拉急匆匆地跑着,一个没注意猛地踩到一个水凼子,裤脚上霎时就湿了一大片。
      她皱眉看了下衣服,忍住或想出口的牢骚,赶紧走到眼前的宅子,低声说了句口令,便推开门进去了。
      “阿拉贝拉来了!”迎出来的是莱桑德,他看到她腿上大片的潮湿,赶忙过去给她施了个清洁咒:“这是踩水坑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看路,”她回答,“西里斯——”
      “已经紧急处理过伤口了,没大碍,别担心。”莱桑德引着阿拉贝拉上楼。
      推开房门,阿拉贝拉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西里斯,他已经睡着了、或者是昏迷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几处擦伤。
      “刚用了魔药,让他睡过去了。”莱桑德说道,“邓布利多亲自过来施了保护咒语,这里至少最近几天一定是安全的,我就在楼下住着保护他。”
      “这是……出了什么事?”阿拉贝拉轻声问道,她走过去床边,轻柔地捋了捋西里斯的头发。
      “他现在是食死徒的第一追杀对象,但他聪明强大的很,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被发现过。但不知道怎么,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多罗霍夫、莱斯特兰奇等一帮人袭击了他最近住的地方……”
      “有内奸告密。”阿拉贝拉打断了莱桑德,她的声音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是的,至少我们猜是的,但我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所以邓布利多拜托你来照顾他一段时间,而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保护在这里,只要没有紧急任务。”莱桑德走上前来,摸了摸阿拉贝拉的头,“抱歉,贝拉,我本不想让你承受凤凰社的事情。”
      “没什么可抱歉的,能和他待着,能见到你,我又有什么不愿呢。”她握紧了西里斯的手。
      月上中天,西里斯开始发热。阿拉贝拉给他用了魔药,但是因为他伤重,效用没有那么快。她便用最原始的法子,将他用被子裹起来,用酒精擦他的额头和手脚。
      折腾了一晚上,他终于不再发热,阿拉贝拉舒了一口气,在床边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晨间的日光透过窗帷,唤醒了床上的西里斯。他醒来的时候,浑身无力,被魔咒打出的伤口都还隐隐做痛。
      后知后觉一般,他感受到了手被握着,歪头一看,日思夜想的女孩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阳光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跳舞。
      他不忍心叫醒她,深吸口气,挣扎着缓缓起身。
      可她本就因为担忧而睡的浅,他这样一动,她还是感受到了。
      “西里斯?”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身来。
      “嗯,阿拉贝拉,”他拉着她的手,“抱抱我。”
      闻言,阿拉贝拉爬上床,轻柔地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疼吗?”
      “好疼,但看到你就不疼了。”西里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也抱紧了她。
      “净瞎说。”她嗔道。
      “我说真的。”他笑。
      自从1978年毕业后,他们总是聚少离多的。凤凰社的工作总是来的很急、很密,他们并没有长时间在一处的机会。而去年西里斯“揽”了表面保密人这样危险的任务,同时还要进行着凤凰社的工作,他们的时间就变得更少更珍贵。
      虽然这样想略有自伤,但是西里斯竟然很感谢自己的这次重伤——这让阿拉贝拉可以长时间地陪在他的身边。
      他的身体在她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逐渐康复。
      可这兴许也意味着离别的日子又将来到。
      他们或许都心知肚明。
      春夜的雨,落在地上的声响都是清脆的。
      阿拉贝拉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在朦胧的夜雨声中静心阅读。不一会儿,卧房的门开了,西里斯端着杯水进来,递给她:“温的,喝点润润嗓子。”
      “莱桑德走了?”阿拉贝拉喝了水,问道。
      “嗯,有些紧急情况。”西里斯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水杯,将剩下的一饮而尽,而后搁置在床头柜上。他掀开被子上床,搂住她的腰肢。
      “那你是不是,也要……”阿拉贝拉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放在枕边,伸手抚摸他的额头。
      “应该快了。”西里斯把她搂得更紧,“但我想,会结束的。”
      “当然会。”她坚定道,五指稍分,轻柔地梳理起他的黑发。
      突然,一声巨响自楼下传来,西里斯猛的起身,抓起魔杖,阿拉贝拉也拿起魔杖。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西里斯猛地指向窗户,一个粉身碎骨咒语抛出,落地声和惨叫声立时传来。
      “西里斯!暴露了!”莱桑德一把推开房门,他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莱姆斯和隆巴顿夫妇。
      “贝拉!”艾丽斯唤道,而后一个魔咒轻柔地扫过来,阿拉贝拉的脸上便蒙上了一层面纱,“别让他们看到贝拉的脸,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多亏莱姆斯发现了敌袭、通知了我们。”弗兰克说,“我们得准备撤离,西里斯带着阿拉贝拉走,莱桑德开路,我们断后。”
      西里斯深深地看了莱姆斯一眼,而后点点头:“那我们骑摩托。”
      他拉着阿拉贝拉走出门,莱桑德紧跟着出去,低声道:“去哪里?”
      “戈德里克山谷,”没等西里斯开口,阿拉贝拉说道,“爸爸走之前施了保护咒和防追踪咒,没有人可以在一周内破除他的咒语。”
      “好,”莱桑德点点头,他同西里斯道:“我们秘密过去?”
      “嗯。”西里斯点点头,随手给摩托车施了一个清洁咒,阿拉贝拉坐进边车里面,莱桑德则是骑上飞天扫帚。
      阿拉贝拉对着飞天扫帚施了个保护咒和加速咒,莱桑德笑道:“我一直想在魁地奇用这个咒呢。”
      “那你就要被罚下场了!”阿拉贝拉笑着说。
      “坐稳了,小贝拉!”西里斯喝道,他撩起袖子,狠狠一拧把手,飞天摩托的轰鸣声响起,他们绝尘而去。
      在经过路口上空时,几个身着黑斗篷的巫师骑着扫帚从下方追了上来。莱桑德迅速甩出一个咒语,击飞了正冲着他们袭来的人。阿拉贝拉从边车里站起身,一个又一个咒语朝着后方的攻击而去。
      莱姆斯和隆巴顿夫妇解决了住宅外的埋伏,也赶了上来,本来的包围之势迅速扭转成了前后夹击。他们在且飞且战,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在夜空中宛如闪电。
      在他们以为终于击落最后一个来袭的食死徒的时候,一阵笑声自侧边传来,大家都侧首看去,竟然是贝拉特里克斯率人来援。
      “我亲爱的弟弟,”贝拉特里克斯睥睨着摩托车上和堂弟,他们两个有着同样黑亮的头发和深邃迷人的眉眼,“告诉我,那个男孩在哪里?”
      “呵,你也真是异想天开!”西里斯讥笑道。
      “哦?你的意思是,想尝尝钻心剜骨的滋味了?”她哈哈大笑,却在下一秒突然抛出一个恶咒,被阿拉贝拉及时的盔甲咒挡住,而西里斯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他也立刻进攻开来。
      不过,被施了咒语的莱桑德的飞天扫帚和摩托车的速度还是让他人望尘莫及,在接连击落几个食死徒后,弗兰克令他们先走。
      阿拉贝拉回头抛出最后一个攻击咒语,击中了离他们最近的食死徒的兜帽。
      而她的面纱却也被对方击落。
      她对上一双蓝色的眼,和一张分外年轻、又熟悉的脸。
      那是她的学弟、她的朋友——小巴蒂·克劳奇。
      巴蒂看到她,眼中也满是惊讶,然而,不等他张口,摩托车已然离去。
      “他怎么会是食死徒?”阿拉贝拉震惊地喃喃。
      “谁?”旁边的西里斯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小巴蒂·克劳奇。”阿拉贝拉一词一顿。
      “这怎么可能?”一旁的莱桑德诧异地看过来,“克劳奇先生,是我们傲罗的领袖,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阿拉贝拉看过去,“你记得告诉邓布利多,但千万不要宣扬。”
      一路风驰电掣,三个人终于到达戈德里克山谷。阿拉贝拉非常小心地又念了几个消除踪迹的咒语,问道:“纽特爷爷他们在这吗?”
      “他们最近应该在苏格兰那边,”莱桑德回答,“我得用回趟总部,我去谷外巡逻一圈再移形去那附近。”
      “小心。”西里斯看着他道。
      “放心!”
      阿拉贝拉和西里斯一同回家,各自洗了热水澡。
      “我得给你上点魔药,明天估计就愈合了。”阿拉贝拉心疼地摸了摸西里斯的脸颊。
      “没事,有你就够了。”西里斯一把搂过她,“明天,是不是可以去看看詹姆?”
      “当然。”阿拉贝拉抚着他的脊背,“正好我给哈利买了一些玩具,本来想上个月给他的……”
      “结果听到我受伤就赶忙来了?”
      “谁说不是呢?”
      “我比哈利重要一点?”
      “你这说的什么话!”
      “哈哈哈哈!别打我呀!”
      他们相拥着在家里的床上沉沉睡去,格外安稳踏实。
      见到许久不见的西里斯,詹姆和莉莉自然是开心异常,拉着他不停地讲话。
      小小的哈利倒是调皮得很,他显然对教母送的玩具非常感兴趣(毕竟阿拉贝拉是按照西里斯的想法选了一些具有破坏力的玩具),趴在阿拉贝拉的旁边玩得不亦乐乎。不过他显然对自己有段时间没看见的教父更感兴趣,不一会儿就偷瞄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一眼,被发现了就咯咯笑,引得西里斯揉了好几次他的发旋。
      “你瘦了,西里斯。”看着好友,詹姆颇有些心疼地说。
      “但你可没瘦,这我就放心了。”西里斯笑着拍拍好友的肩膀。
      “信你都看了吧?”詹姆提起他们寄回总部的信。
      “看了,我说,你怎么总让莉莉写?”西里斯不满道。
      “她写信多好,哪像我字那么丑,我们都是一起写的!”詹姆笑道。
      “反正下次你得自己给我写一封!”
      “好好好!”
      然而,欢乐的相聚总是短暂,无法抗拒的分离才是常态。在告别的时候,詹姆紧紧握着西里斯的手,他一点都不想松开他。
      西里斯也不想离开詹姆。
      谁会想要这样无奈又无力的别离?
      晚上,两人都整理好自己回到房间,阿拉贝拉仔细检查着西里斯的身体,他的伤已然痊愈。她松了一口气,开心地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可他没有一点喜悦。
      痊愈,更意味着,他要回到一线,继续自己边“逃亡”,边战斗的日子。
      他猛地把她拉入怀中,感知到他的情绪,她捧起他的脸,轻柔地吻了上去。
      激烈的、却又隐忍的情感在一刻全然爆发,西里斯忘情而凶狠地吻着阿拉贝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紧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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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来啊,西里斯餍足地将已不堪“重负”的女孩搂在怀里,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翌日竟是个难得的艳阳天,西里斯在后院里维修和加固自己的摩托车。他穿了件黑衬衣,袖子挽起固定在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彰显了一种引人入胜的美感。
      想到昨夜雨疏风骤,她又是怎样被这双手臂托起,阿拉贝拉悄然红了脸。
      西里斯对自己施了个清洁咒,走来搂过阿拉贝拉,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接下来去哪里?”他问。
      “先去圣芒格,”她靠在他怀里,“之后还不知道,但我还是会等你的消息。”
      “要想我。”西里斯蹭了蹭阿拉贝拉。
      西里斯离开之后的两天,简带着阿拉贝拉造访了马尔福庄园。
      可怜的小德拉科在生日时候着凉,病症来势汹汹,阿布拉科萨斯立刻着急地给简去信,简也很快就来了。
      “卢修斯哥哥,你得好好休息。”阿拉贝拉看着眼前比以往更加苍白、眼下青黑明显的卢修斯,担忧地说道。
      “别担心,贝拉,忙过这一阵,”卢修斯揉了揉额角,“最近魔法部事情太多,德拉科又生病,爸爸身体也不如往常。”
      阿拉贝拉握住他的手:“需要我的时候请立刻来信。”
      “谢谢你,贝拉,”卢修斯看着她,怜爱地笑:“不过,你怎么会这样憔悴?”
      “诶?有吗?”阿拉贝拉诧异地抚上自己的脸。
      “嗯,无论如何,都要把照顾好自己这件事放在第一位。”卢修斯揉了揉她的头发。
      简叫卢修斯过去之后,阿拉贝拉在庄园前看白玫瑰。她有段时间没来这了,也很久没有看到这些陪她长大的美丽花朵了。
      “真美。”
      短暂的出神被一声低语拉回,阿拉贝拉侧目,小巴蒂·克劳奇在她身边站着。
      “玫瑰很美。”他低垂着眉眼。
      “但你更美。”他望向她。
      阿拉贝拉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你没有问题问我?”巴蒂勾起一抹微笑。
      阿拉贝拉没有回答,她只是注视着他。
      巴蒂笑着叹了口气,挽起左臂的袖子。
      这是阿拉贝拉第一次见到食死徒身上的烙印——黑魔标记。
      那是一个很狰狞的纹身,一条蛇在一个骷髅中冒出。它与巴蒂清秀的样貌和高贵的气质毫不相配,但它又确确实实出现在了那里。
      “他理解我、认可我,而我也理解他、认可他。”巴蒂说道,他的眼中闪过光芒。
      “你不怕我说出去?”阿拉贝拉低声问道。
      “这不是一个耻辱,阿拉贝拉。”巴蒂回答,“这是我的选择,就像那个傲慢无礼的布莱克选择了凤凰社一样。”
      “你……你爸爸……”阿拉贝拉虽然有些不想提起,但还是出口。
      “他怎样?”巴蒂面上泛白,“他从来不关心、认可我,也别别人愿意接纳我!”
      她看向他,眼神变得复杂。她并非不能理解他,只是她绝不可能支持这样的结果。
      阿拉贝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欲离去,可她的手腕被巴蒂狠狠握住。
      “我来到这里,你应该知道这里不只是我。”巴蒂觉得他的语气应该有点恶劣。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无论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我无权置喙,但是,我也绝不认可。”
      “那你后悔为我驱散摄魂怪吗?”他笑道,身体却有些轻微颤抖。
      “当然不会。”她没有犹豫地摇摇头。
      下一刻,他突然把她拉进怀里,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没等她挣扎,他就已然放开了她。
      “你?!”阿拉贝拉惊怒地望向眼前这个她不再了解、也或许从未了解过的学弟。
      “那就好。”巴蒂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而后走进房中。
      阿拉贝拉没有跟进去,她有些混乱,重新看向白玫瑰们。
      日升月落,只有她们的美丽不曾变过。
      她俯身,轻柔地拨弄着花瓣。
      人们都在洪流中逐渐变得复杂。她没有陷入任何的风潮,但也从不会置身事外。
      在这一刻,阿拉贝拉突然想起他们在码头下船的那一刻、他们离开九又四分站台的那一刻。
      原来,那里,真的会把本来熟悉的人,刻上再不一致的铭文、推往再不相同的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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